第460章 一头撞进系统格式化留下的无限乱码
真空环境里冷得出奇。
李逍蹲在黄花梨木餐椅旁边，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那条印着椰子树的花裤衩，早就被绝对零度冻成了硬邦邦的铁片。
布料边缘刮在腿肚子上，生疼。
“阿嚏！”
李逍打了个猛烈的喷嚏。
鼻涕刚喷出来，就在半空中冻成了白色的冰渣，稀里哗啦掉在木头地板上。
他吸了吸鼻子。
用冻得发红的手背蹭了一下脸。
手指关节僵硬，骨头发出“咔咔”的酸响。
他抬起头，隔着世界树的红色微光。
看着百万里外的那个老头。
老头正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一个爱心，嘴里还漏风地喊着“双击点赞”。
头顶上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那是元神短路烧焦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老、老家伙。”
李逍牙齿打着战，上下牙磕碰出声。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不关我的事啊。”
老头现在根本听不见李逍说话。
他的识海，那个曾经平静了十万年的金色汪洋。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赛博精神病院。
金色的海水干涸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块闪烁着劣质霓虹灯光的悬浮屏幕。
屏幕毫无规律地排布着。
每一块都在疯狂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在老头的元神里炸开。
这不是法术音波。
这是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的超重低音版。
老头的元神被这股强烈的节奏感震得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封闭听觉。
但没用。
这声音是直接写入他底层逻辑的乱码。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十万年的天道根基，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鼓点“动次打次”地共振起来。
“噗！”
元神频率错乱。
老头在真空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血。
血液瞬间结冰。
鼓点还没停，第二波精神污染就糊到了脸上。
一块巨大的屏幕怼到老头面前。
画面里，一个穿着紧身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正用一种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隔空做了个捏下巴的动作。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霸道总裁的油腻低音炮，在识海里回荡。
老头直接愣住了。
灰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颤抖。
女人？
他活了十万年，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这幻境里的心魔，为何管他叫女人？
难道这是某种能逆转阴阳的高阶诅咒？
老头吓得亡魂皆冒。
赶紧用神识内视自己的躯体，生怕自己多出点什么，或者少了点什么。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
另一块屏幕弹了出来。
“你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了吗？那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土味情话的杀伤力，是无视防御的。
老头大惊失色。
烧焦的味道？
他刚才确实闻到了自己元神短路的臭氧味。
他以为是有天火劫难降临，赶紧掐诀念咒。
“癸水护体！九幽寒冰阵！”
他在识海里疯狂调动水系法则，试图扑灭那股根本不存在的“燃烧的心”。
水系法则撞在一堆0和1的代码上。
毫无反应。
老头觉得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
这些杂乱无章的情绪垃圾，正在暴力拆解他的逻辑思维。
但他好歹是天界至尊。
他强行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把神识化作一把金色的利剑，准备斩碎这些幻象。
就在这时。
识海里的所有屏幕突然黑了。
广场舞神曲停了，霸道总裁消失了。
一片死寂。
老头松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终于扛过了这波心魔劫。
他刚想收回神识。
黑暗的识海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一个足有几十丈高的红皮大铁箱子，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箱子上绑着金色的丝带。
上面用显眼的黄色大字写着：
“恭喜！您被抽中为幸运用户！”
“鸿蒙大道本源，免费送！包邮到家！”
老头呼吸一滞。
鸿蒙大道本源？
那可是超越了天道，能让他真正超脱这片宇宙的终极力量！
他之前的多疑，在“免费送”这三个大字面前，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莫非就是那个“总公司”给他的考验？
铁箱子上弹出一个绿色的长条框。
“点击开启”。
老头咽了口干沫。
他伸出颤抖的元神之手，在那绿色长条上点了一下。
“砰！”
箱子炸开。
漫天的彩色碎纸片飘落。
一行更大的字弹了出来。
“恭喜！大道本源提现进度已达99%！”
“只差最后1%，即可立刻成圣！”
“快邀请好友来砍一刀吧！”
老头盯着那根红色的进度条。
他不懂什么是砍一刀。
但他懂“斩”。
这是要用物理攻击，把剩下那1%的进度斩满？
老头冷笑一声。
这考验未免也太简单了。
他可是天界战力第一人，斩断星河都不在话下。
他并指成剑。
凝聚起十万年的修为，对着那根进度条狠狠斩了下去。
“破！”
剑气纵横。
劈在进度条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一刀砍下0.09%！您真是太棒了！”
“目前进度99.9%！只差最后0.1%！”
老头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一剑，足以把月球劈成两半。
居然只砍下了0.09%？
这进度条的材质到底是什么东西打造的？
不过没关系。
只剩0.1%了。
再斩一剑便是。
老头深吸一口气。
燃烧了一丝本源精血，使出了失传已久的“九天寂灭神雷剑”。
一道狂暴的雷霆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进度条。
“叮！”
“触发暴击！您一刀砍下了0.099%！”
“目前进度99.999%！只剩最后0.001%啦！”
“胜利就在眼前！”
老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着那行红字。
小数点往后退了一位？
这不符合常理。
无论多坚硬的阵法结界，被攻击后剩余的厚度都应该是线性减少的。
为什么小数点会无限往后延伸？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不信邪。
他是至尊，他不能被一个破箱子难住。
“吾再斩！”
老头在识海里疯狂挥剑。
“叮！砍下0.0009%！”
“叮！砍下0.00009%！”
他连挥了一百剑。
进度条从99.999%变成了99.99999999%。
肉眼看过去，那根红色的进度条已经完全填满了整个框。
就差那么一丝丝。
用头发丝来衡量都嫌粗的一丝丝。
但它就是不满。
“欺人太甚！”
老头怒吼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他看懂了。
这个阵法，叫“无限分割之阵”。
这就是个死胡同。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叮！”
“检测到您的攻击力不足。”
“进度单位已自动转换为‘金币’！”
“收集100个金币，即可兑换剩下的0.00000001%！”
老头呆住了。
金币？
这是什么修仙资源？
他还没想明白，系统又弹出一个提示。
“分享给好友，或者使用分身术，可以快速获得金币哦！”
分身术？
这个他熟。
老头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身外化身！万法归一！”
他在识海里瞬间变出了一百个一模一样的灰袍老头。
一百个老头同时举起剑。
对着进度条疯狂劈砍。
“叮叮叮叮叮！”
金币哗啦啦地掉落。
老头看着金币余额飞速上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露出了狂热的光。
“快了！快了！”
“恭喜！您已收集99.9个金币！”
“只差最后0.1个金币！”
老头的一百个分身累得气喘吁吁。
再次挥剑。
“叮！”
“好运连连！您抽中了‘钻石碎片’！”
“集齐10颗钻石，即可兑换0.1个金币！”
老头手里的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
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从百分比，变成金币。
从金币，变成了钻石碎片？
这到底是个什么套娃阵法！
他不甘心。
十万年的执念，被这个只差一点点的进度条彻底点燃了。
他烧干了自己识海里仅存的本源力量。
一百个分身变成了十万个。
十万个灰袍老头。
在金色的识海废墟里。
像疯子一样，举着各种法宝，对着半空中的红色进度条疯狂输出。
场面极度壮观，又极度荒诞。
“叮！获得9.9颗钻石！”
“叮！货币转换为‘能量豆’！集齐1000颗能量豆兑换0.1颗钻石！”
“叮！货币转换为‘福气卡’！”
“叮！货币转换为‘碎片残渣的残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球背面。
李逍蹲在地上。
看着百万里外的老头。
老头现在的状态非常吓人。
他站在太空中，双手拿着一把拂尘。
正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真空，做着疯狂劈砍的动作。
一下，两下。
动作机械，频率极快。
老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李逍仔细辨认了一下口型。
好像是“砍一刀……再给吾砍一刀……”。
老头的头发已经全掉光了。
头皮上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
识海里。
老头已经砍了整整十万次。
他十万个分身全累得魂飞魄散。
他绝望地看着那根依然停在99.9999999%的进度条。
就在他准备再挥出一剑的时候。
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喜庆的动画。
一只戴着红帽子的卡通老鼠跳了出来。
老鼠张开嘴，一口把进度条吃掉了一大半。
“哎呀！”
“您的进度被贪吃鼠偷走啦！”
“当前进度退回50%！”
“不要灰心，重新开始砍一刀吧！”
老鼠在屏幕上扭了扭屁股，消失了。
老头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个退回一半的进度条。
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
他十万年建立起来的逻辑。
那种付出就有回报、修炼就能变强的天道因果律。
在这个名叫“并夕夕”的流氓程序面前。
被碾压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这不是考验。
这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恶心。
是对高维生命智商的降维霸凌。
老头的识海深处。
那块支撑他活了十万年的本源道心。
一块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玉石。
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咔。”
一道黑色的裂缝，在道心正中央崩开。
紧接着。
咔咔咔的声音连成一片。
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颗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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