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纳头便拜：老祖宗！晚辈知错了！
“老祖宗！求您收留！”
这破锣嗓子嚎出来的一嗓子。
顺着世界树的量子推流频道。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全宇宙每一个生灵的耳膜上。
月球背面，大明工业园地下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连排风扇沉闷的嗡嗡声，此刻都显得扎耳。
老黄站在全息监控大屏前。
他手里端着个高脚杯。
杯子里装的是刚才从厨房顺出来的半杯廉价红酒。
他本来是想喝口酒压压惊的。
“啪嚓。”
高脚杯从老黄出着手汗的指缝里滑了出去。
砸在防静电的环氧树脂地坪上，摔得稀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一股发酸的葡萄酒精味，在封闭的指挥中心里散开。
但老黄根本没去擦裤子。
他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儿。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假牙的牙托松了，卡在下嘴唇上，看着滑稽得很。
“这……这他娘的……”
老黄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几个破音的字。
“这老杂毛……这就跪了？”
旁边几个负责通讯的天兵操作员，全像被点了穴。
有个小兵的手指头还悬在红色的报警按钮上。
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手指头抖得像发了羊癫疯。
“王爷这是……凭着一张嘴……”
小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把天界那个活了十万年的大房东……”
“给忽悠成狗腿子了？”
这话说出来，连小兵自己都不信。
但屏幕上的画面做不了假。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指头差点把太阳系戳烂的最高神明。
现在正像个讨饭的乞丐。
趴在真空里，冲着一个穿花裤衩的包工头疯狂磕头。
地球，紫禁城。
大明内阁的会议室里。
几十个穿着绯红官服的朝廷大员，全挤在巨幅投影前。
李震苍老将军一巴掌拍在紫檀木大桌上。
桌上的茶碗盖震得当啷响。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打湿了一份绝密文件。
老将军根本顾不上擦。
“好！好小子！”
李震苍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
“不费一兵一卒！”
“这是兵法里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旁边的内阁首辅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官帽底下全湿透了，黏糊糊的。
“老将军，这哪是兵法啊。”
首辅喘着粗气，指着屏幕上李逍脚边那个生锈的铁盒子。
“王爷这是拿捏了对方的命门。”
“那可是总公司赐下来的混沌圣物啊！”
首辅现在也对李逍瞎编的那套说辞深信不疑。
毕竟连天界至尊都跪了。
他们这些地球上的凡人，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大明重工，绝壁是个横跨多元宇宙的巨无霸！
画面切回月球表面。
李逍站在红光护罩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发酸。
刚才那一通连哄带骗，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后背的白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被维生系统的暖风一吹，贴在脊梁骨上，冷热交替。
他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用疼痛刺激神经，不让自己露出疲态。
三万丈外。
灰袍老头还在磕头。
星河废墟上没有实地，他每一头都磕在空间的波纹上。
震得周围的陨石碎块四下乱飞。
他现在什么尊严、什么道心全不要了。
只想赶紧抱住这条大粗腿，哪怕是个“质检员”的名额也行。
“老祖宗！”
老头嘶哑着嗓子继续嚎，满脸的血污糊住了嘴唇。
“老朽在天界当了十万年的看门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随便给我安排个车间！”
“我什么都能干！我能用三昧真火给你们炼钢！”
李逍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老家伙入戏太深了。
刚才还一副要毁灭全人类的吊样，现在连炼钢这种话都喊出来了。
这反差感，闪了全宇宙的腰。
“行了行了，别嚎了。”
李逍掏了掏耳朵。
他故意装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退货仓不收废品，你得展现你的价值。”
李逍往前走了一步。
脚上那双蓝色塑料人字拖在木地板上发出“吧嗒”一声。
他光着膀子，把手抄进花裤衩的口袋里。
摸到了那个长满铁锈的系统外壳。
铁盒子表面还带着点刚才被老头神识冲击后的余温。
他把铁盒子掏出来，在手里颠了两下。
这个随意的动作。
又让全宇宙的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能烧坏至尊脑子的圣物，就这么当板砖玩？
老头看到那个铁盒子。
仅剩的两个血窟窿眼眶猛地缩了一下。
他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生怕李逍再把那个会发广告的盖子打开。
“你也别管我叫老祖宗。都把我叫老了。”
李逍用手指敲了敲铁盒子，发出空洞的闷响。
“我们公司讲究扁平化管理。”
“你以后，就叫我李总，或者李代理。”
“是是是！李总！”
老头改口极快，生怕慢半秒就被扔进那个叫拼夕夕的地狱。
“李总，您看我这……”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像个等着面试结果的应届生。
李逍低头看着他。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安置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老头虽然被忽悠瘸了，但底子还在。
十万年的修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要是真把他逼急了，或者让他闲下来反应过来不对劲，随时是个定时炸弹。
得给他找点活干。
还得是那种繁琐、天天挨骂、能磨平他心气的活。
“质检员你就别想了。”
李逍撇了撇嘴。
“那是核心岗，你一个残次品宇宙的土著，没那个编制。”
“再说了，你这身体素质也不行。”
“刚看一眼员工手册就吐了三万丈的血，去流水线上能干什么？”
老头一听这话，急了。
“李总！我能行！”
他挥舞着干瘦的胳膊，试图证明自己。
“我刚才那是没做准备……我恢复恢复，一天打十万个螺丝不在话下！”
这话说得，透着一股心酸。
李逍看着面前这个急于证明自己“打螺丝”能力的高维神明。
心里爽得翻江倒海。
五百年前他在地球上也就是个苦哈哈的打工人。
天天看老板脸色。
现在倒好。
宇宙最高统治者跪在真空里，求着他给个厂牌。
“打螺丝用不着你，我们大明重工有的是自动化机械臂。”
李逍把铁盒子塞回裤兜。
他走到那把黄花梨木餐椅前，重新坐了下来。
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那半罐可乐。
可乐已经不凉了，气也跑光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
齁甜的糖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你这十万年，就学会了怎么高高在上。”
李逍把空易拉罐捏扁，随手一扔。
铝罐在真空里翻滚。
“脱离群众太久了，根本不懂基层运作的逻辑。”
老头趴在虚空里，连连称是。
“李总教训得对。”
“老朽常年闭关，确实脱节了。”
他现在觉得李逍放的屁都是香的，里面肯定蕴含着大道真理。
“不过嘛……”
李逍拖长了尾音。
故意吊着老头的胃口。
他把手搭在椅背上，脚上的人字拖一晃一晃。
“总部那边最近确实在搞‘残次品宇宙再就业’的帮扶计划。”
“看你一把老骨头也不容易。”
“刚才认错的态度也还算端正。”
老头听到这话，两个血窟窿里仿佛又有了光。
他猛地抬起头。
膝盖在虚空里往前蹭了两步。
“多谢李总！多谢李总栽培！”
“老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地府里。
老朱听着这段对话，乐得两排牙齿直打颤。
“这小王八蛋，拿捏人心的手段比咱当年在凤阳当要饭和尚的时候还黑。”
常遇春的破锣嗓子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大哥，你说王爷会给这老牛鼻子安排个啥官？”
“弼马温？”
老朱啐了一口。
“屁的弼马温。”
“以小李子那损色，肯定安排个最恶心人的差事。”
天界分拣中心。
几万名神仙也全竖起了耳朵。
他们想知道，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最后会落个什么下场。
是被抽筋拔骨，还是被封存神魂。
或者是去哪个黑矿坑里当苦力。
月球背面。
李逍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胡茬有点长了，扎得手心发痒。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头。
老头现在满脸希冀。
那种渴望一份工作、渴望免于被销毁的卑微感，快溢出屏幕了。
“去炼钢厂太屈才了。”
李逍清了清嗓子。
声音透过通讯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们大明重工，最讲究人尽其才。”
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木头渣子。
走到红光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头。
“你不是喜欢管事吗？”
“你不是喜欢弄什么封锁、结界，管着别人怎么飞吗？”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李逍又要翻旧账，赶紧把头埋在胸前。
不敢接话。
李逍看着他这副怂样。
勉强地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行吧。”
李逍用手背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
“就罚你去地球当个城管大队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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