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满满,嫁给我
林医生把药袋递过去,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桑满满站在那,手还插在许时度的臂弯里,没抽出来,也没往里靠。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许时度把手从臂弯里抽出来,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握得很紧。
“我们回家。”
桑满满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两秒,轻轻应了一声。
“好。”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这些天的害怕,有这些天的委屈,有这些天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还有现在,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他们还能一起回家。
桑满满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康复治疗中心那扇门。
一切误会都解开了。
她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的病,知道了这些年他一个人在黑夜里挣扎、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拼命想好起来,都是为了她。
一切都好了起来。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轻一重,交叠在一起。
车停在南城家楼下的时候,桑满满还是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单元门,看了几秒,没动。
许时度也没催,拉开车门先下去,绕过来,站在车门外,伸出手。
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她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谁都没说话。
许时度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她没挣。
门开了。
桑满满站在玄关,往里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那盆枯了的绿萝不见了,换了一盆新的,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在窗口透进来的风里轻轻晃。
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还在,但旁边多了一束花,白色的,插在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你先坐着休息,我让阿姨熬了粥,热一下就好。”许时度换了鞋,直接往厨房走,围裙挂在门后。
“好。”桑满满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柔软的靠垫里。
粥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慢慢在客厅里散开。
她靠在沙发里,嘴角弯了一下,安静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过了一会,许时度把粥端了上来,粥很稠,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喝点,暖暖胃。”他在她旁边坐下。
桑满满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几秒,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甜丝丝的,红枣炖得软烂。
她没说话,一口一口喝完了。
许时度接过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许时度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很暖。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靠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
“怎么了?”桑满满没睁眼。
他没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肚子上轻轻按着。
然后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
桑满满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它……动了?”他的声音有点飘,像在问自己。
她嘴角弯了一下:“嗯,最近老这样,医生说正常。”
许时度把手按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怕惊着什么。
过了几秒,又动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像在跟他打招呼。
“它踢我了。”他的声音很轻。
“嗯,它知道是你。”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许时度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声音闷闷的:“宝宝,我是爸爸,别老踢妈妈,妈妈太瘦了。”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他笑了,那个梨涡露出来,很浅。
桑满满把手放在他头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名字想好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想了好多个,知道你怀孕后就想了好多个。”
“你早就知道我怀孕了?”她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是随口一问。
“你去了皖城后,何一谷来找我,说漏嘴了。”
她叹了口气:“我哥那个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不能,满满,背后的那些人还在,我不能去冒险。”许时度的声音低了下去。
桑满满没接话,手指还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捋着。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那些人……还会对我下手吗?”
许时度垂下眼,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慢慢蹭着她的手背。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很认真:“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桑满满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笑他太严肃,是笑自己,明明知道答案,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嗯,那你要保护好我。”
许时度的喉结动了动,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好。”
桑满满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陆言的消息。
“姐姐,我走了,你有人陪了,我放心了,我在国外会好好画画的,下次见面,让你看看我的进步,保重。”
她盯着那几行字,没有马上回复。
突然想起陆言蹲在院子里那棵枯桂花树下的样子,一坐就是一整天,她隔着窗户看他,他偶尔抬头,冲她笑一下。
那些天,要不是他,她可能连饭都懒得吃。
她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好,保重。”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许时度从身后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瞥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嗯,出国了。”
“你难过吗?”
桑满满想了想:“我为什么要难过?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围着我这个有夫之妇转悠。”
许时度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算他小子识趣。”
桑满满偏过头,斜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讲,在皖城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我可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许时度没接话,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闷了好一会才开口,语气有点不甘心,又有点不情愿:“没他也有别人,我让保镖一直在暗地里保护你的,老婆。”
“打住,许总,这个飞醋可没你之前那些新闻让我生气。”她转过身,手指点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许时度的表情一下子僵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哎呀……老婆。”
晚上,桑满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许时度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
她一出来,他就把盒子塞进了口袋。
“什么?”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他站起来,拿起床头的吹风机:“没什么,吹头发,别着凉了。”
暖风呼呼地响,他的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慢慢拨着,动作很轻。
桑满满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他那副“我藏了个秘密”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有些事,不用问,该她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她。
第二天一早,许时度把桑满满从被窝里轻轻捞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去哪?”
“带你去看几个人。”他没多说,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牵着她出了门。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桑满满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坡。
她渐渐认出了这条路,是去墓园的路。
车停在山脚下。
许时度先下车,绕过来扶她。
桑满满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住车门站了一秒。
许时度牵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板路很旧,边角磨圆了,缝隙里长出青苔,走到半山腰,桑满满停下来,喘了口气。
许时度也停下来,等她,没催。
“你带我来见我爸妈?”
“嗯。”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墓碑在向阳的那一面,两块并排立着,照片上的人笑得很温和。
桑满满在碑前站定,看着那两张笑脸,看了很久。
许时度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桑满满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头。
他单膝跪下了,西装裤膝盖着地,沾了灰,手里举着一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亮,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桑满满愣住了。
“满满,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在哪说这些话,后来我想,应该在这里说,让爸妈听见。”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桑满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叔叔,阿姨。”许时度看着墓碑,一字一句。
“我是许时度,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你们从火里救出来的那个,你们让我带她走,我带了,我带着她往下跑,一直跑,跑出来了。”
许时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发圈,颜色已经褪了,旧旧的,上面还缠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桑满满盯着那个发圈,手指开始抖。
“这是你留下的,那天晚上,你扎头发的,你拉着我的手往下跑,发圈掉了,被我捡了。”
桑满满把发圈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我后来去找过你,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爸妈走了,你奶奶把你接走了,你搬了家,我找不到你。”
“然后我出国了,但我一直记得你,记得你的手,小小的,凉凉的,攥得很紧,我找了你很多年,后来找到了,我爱你,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他的声音开始抖,但他没停:“今天我想在这里跟你们说一声,我要娶她,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一个人扛,她难过的时候我陪她,她哭的时候我抱着她,她疼的时候我替她疼,我会好好对她,好好对我们的孩子,你们把她交给我,放心。”
桑满满的眼泪止不住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满满,嫁给我。”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使劲点了点头,把手伸出去,手指在抖。
许时度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圈口刚好,不松不紧。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嘴唇凉的。
“你还没说愿意。”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桑满满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愿意,我愿意。”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看着他的眼睛:“许时度,我愿意。”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了她头发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蝴蝶飞了过来,黄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边,在桑满满眼前绕了一圈,然后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翅膀轻轻扇了两下,停住了。
桑满满低头看着那只蝴蝶,不敢动,怕惊着它。
“爸,妈,是你们来看我了?你们放心,我很好,他对我很好,你们看见了吗?我要当妈妈了,你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蝴蝶的翅膀又扇了两下,然后飞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往天上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点,消失在阳光里。
桑满满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但她笑了。
她把脸埋进许时度胸口,声音闷闷的:“他们来了,他们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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