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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吾之传承


李化玄再次回到秘境,站在雾岛灵液湖旁。

湖水清澈如镜,完整地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样。

及肩的长发披散着,几缕垂在额前的青丝,已被浓郁灵气浸润得愈发深邃,近乎墨黑。

面容早已褪去了少年的圆润与青涩,轮廓线条变得清晰利落,如同被刀细细削过、被斧精心凿过。

眉宇间,沉淀着一千多个日夜熬炼出的沉郁与沧桑,挥之不去。

一身简单的灰袍束在身上,布料上沾染着灵液蒸发后留下的淡淡晶痕,在朦胧天光下微微闪烁。

秘境中,一千多个日夜流转。

若换算成外界的时间,或许仅仅过去了几个月。

他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在这里,时间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流淌——缓慢、黏稠、充满实质的重量,每一刻都烙印在筋骨与神魂深处。

他缓缓闭上眼。

过去三年间的每一幕,每一个瞬间,都在识海中无比清晰地重演,纤毫毕现。

……

第一年·筑基圆满

最初的三百天,他像一头被困在灵气囚笼中的绝望野兽。

疯狂,且盲目。

他拼命地汲取、炼化、冲击。

灵液湖的水位,因他无休止的修炼而显著下降了半尺。湖畔那些生机盎然的灵草,被他为维持生机而谨慎摘取的叶片,围出了一圈略显光秃的地带。

筑基七层、八层、九层……

境界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同时,也痛苦得令人崩溃。

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经脉被撕裂、被撑胀般的剧痛。液态灵力在体内奔涌咆哮,如同炽热的岩浆在狭窄脆弱的河道中疯狂冲撞。他必须凝聚起全部的意志,去引导、去驯服这些狂暴的力量。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第七个月,他第一次尝试冲击筑基圆满。

灵力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压缩,试图凝聚成那个传说中的、“无限致密的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壁垒的存在。

那层隔开筑基与金丹的无形天堑,厚重、坚韧、遥不可及。

“给我……破!!”

他嘶吼着,将三年积攒的所有灵力、所有意志、所有不甘与愤懑,化作一股洪流,狠狠轰向那道壁垒!

“轰——!”

反噬力如海啸倒卷。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平静的灵液湖面,荡开一圈凄艳而惊心的涟漪。

丹田剧痛如绞,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修为,从筑基九层巅峰,硬生生跌回了八层。

第一次冲击,失败。

他没有休息,甚至没有时间去沮丧。

十日后,伤势稍愈,他便再次盘膝而坐。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钝刀,在他本就紧绷的神魂上来回割锯。修为起伏跌宕,伤损层层叠加。但他仿佛不知停歇为何物,只用这近乎自毁的疯狂方式,向冥冥中的天道证明——

我李化玄,绝不认命!

第二年·五十七败

如果说第一年的失败,尚带着少年意气的莽撞与不服。

那么第二年,便是真正地狱般的、循环往复的折磨。

他变得“聪明”了一些,不再一味盲目冲击。

他开始观察、模拟、推演。

在灵液湖边,他用灵力在地上画出复杂精细的脉络图,模拟灵力在体内运转的万千可能轨迹。他长时间静坐,观察灵草生长的细微韵律,试图领悟生命能量潮汐般的波动。他甚至冒险尝试将不同属性的灵气引入体内,模拟“五行相生”的原理,以增强冲击壁垒的力量。

然而,那道境界壁垒,依旧纹丝不动,冷漠地矗立在那里。

第十次失败时,他修为跌至筑基六层。

足足调养了两个月,才勉强恢复。

第二十次失败,他一口鲜血喷出三丈远,湖面浮起一片刺目的殷红。

第三十次,他开始出现幻听。

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讥笑、叹息。

“放弃吧……中品灵根……天生的废物……”

“闭嘴!!!”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秘境疯狂嘶吼,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第四十次失败那日,他精疲力竭地躺在灵液湖边,望着秘境永远朦胧、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空。

第一次,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死亡。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每一次鼓足残存的勇气发起冲锋。

每一次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回原地,粉身碎骨。

每一次眼睁睁看着千辛万苦、忍受剧痛修炼而来的修为,如沙堡般轻易垮塌……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看不到丝毫光亮。

“师尊……您说的‘活着最重要’……”

“可这样的活着,比死更难受啊……”

他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混入冰凉的灵液中,消失不见。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时。

怀中那枚师尊遗物——万灵珠,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很轻,很柔。

仿佛儿时师尊那双温暖的手,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坐起身。

“我不能死……”

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与水渍,眼神重新凝聚,  albeit  more  somber。

“阿莲还在外面等我……”

“师尊的仇还没报……”

“王海、李灵姗……那些欺我、辱我之人,还在逍遥自在……”

“我若死了,谁去守护我在意的人?”

“谁去讨回该讨的债?!”

恨意,在此刻不再是腐蚀心境的毒药,而是续命的薪火,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滚烫的支撑。

他咬着牙,爬回湖边,盘膝,再度入定。

第四十一次冲击,开始。

……

第三年·破茧成丹

第五十次失败后,李化玄整个人,由内而外地变了。

他不再急躁,不再愤怒,甚至不再刻意去“努力”。

他像一块被时光流水冲刷了万年的石头,静默地坐在灵液湖中,半身浸没,任由精纯的灵气自然流淌过身体,不再强行掠夺。

他开始“观察”。

观察灵液湖面的波纹,看它们如何无风自动地生成、如何一圈圈优雅地扩散、又如何悄然无声地消散于岸边。

他侧耳聆听风吹过灵草叶片的细微声响,辨析每一片叶子振动的独特频率与节奏。

他长时间内视自身丹田,看那液态的灵力在无人驱使时,自主旋转形成的微妙涡流与韵律。

他开始尝试“悟道”。

并非多么高深玄妙的天地至理。

而是回归最基础、最本质的追问——

“木”,究竟是什么?

木是生长。是种子破土而出时那份脆弱的倔强;是枝叶被风雨摧折后,悄然萌发的新生嫩芽;是深埋地底,千年不朽、默默延伸的根须。

木是坚韧。是被人踩踏后依然挺直脊梁的草茎;是被野火焚烧殆尽后,凭借春风便能再生的漫山野草;是遭雷劈后焦黑主干上,那一点悄然萌发的绿意。

木,更是……藏锋。

最高大的树木,往往最先被狂风折断。

最绚烂的花朵,往往最早被游人采摘凋零。

唯有那些看似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草木,能在岁月的更迭中默默积蓄,不显山不露水,终成荫蔽一方的参天古木。

“藏拙……不是懦弱,是生存的智慧。”

“隐忍……不是屈服,是爆发的蓄力。”

李化玄睁开眼。

眸中青光莹润流转,清澈见底,再无迷茫与躁动。

第五十七次冲击,他不再“冲击”。

他只是引导着体内温顺的灵力,顺应其自然本性,在丹田中徐徐旋转。

如同种子在春雨滋润的泥土中,顺应天时,悄然萌芽。

不强迫,不挤压,不奢求。

只是顺应——

顺应灵力的自在之性。

顺应生命成长的本来节奏。

顺应那玄之又玄的……道的轨迹。

灵力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浑然天成。

某一刻,仿佛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在绝对寂静的识海中回荡。

丹田中央,一粒微不可察、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点,悄然浮现,如同夜幕中点亮的第一颗星辰。

紧接着,光点开始自行吸收周遭一切灵力,如同宇宙初开的漩涡中心。

海量灵力源源不断汇入。

光点缓缓膨胀、凝实、固化……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日黎明,第一缕微弱天光尚未透过秘境白雾时,李化玄周身猛然爆发出冲天青芒!

“嗡——!!!”

低沉浩大的轰鸣震动整个秘境!

灵液湖面掀起丈许高的波涛!

秘境中所有灵植,无论远近,同时朝向他的方向轻轻摇曳,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

丹田内,一颗鸽卵大小、通体翠绿如最上等翡翠、表面流转着天然木纹玄奥图案的金丹,彻底成型,稳固旋转,散发着磅礴生机!

金丹一层,成!!!

新生与骤变

李化玄缓缓睁开眼。

眸中青辉流转不息,深邃瞳孔内,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缕精纯凝练的青色灵力便自指尖渗出,瞬息之间,于掌心上方凝成一朵惟妙惟肖的兰花。花瓣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可见,甚至散发出一缕淡淡的、真实的草木清香。

这是灵力操控达到极致、化形拟物的表现,筑基期绝无可能做到。

“三年……五十七次失败……”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千钧重量。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言的弧度。

有历经磨难的苦涩,有终于成功的释然,更有一种破茧重生后,深入骨髓的平静与坚韧。

就在他准备起身,细细体会金丹期带来的寿元增长与力量全面蜕变时——

异变,骤起!

“轰隆隆——!!!”

整座雾岛,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并非地震那种摇晃,而是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庞然巨兽,正在大地深处苏醒、翻身。沉闷如远古雷音的咆哮,自地底深处阵阵传来。

灵液湖面掀起数丈高的狂涛骇浪。

岸边灵石山的体表咔嚓龟裂,内部蕴藏的紫色灵光狂泻而出,染透半边天空。

天空中那永远笼罩、静止般的朦胧白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开始急速旋转、溃散!

“怎么回事?!”

李化玄脸色骤变,金丹期的灵力反应快至极点,瞬间遍布全身,形成一层凝实厚重的青色护体光罩。

他猛地抬头——

只见雾岛正上方的天空,白雾散尽之处,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超乎想象极限的橙黄色人形虚影,正缓缓显现!

那虚影高不知几千几万丈,头顶苍茫天穹,脚踏翻涌云海。容貌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正在熊熊燃烧的太阳,散发着浩瀚、古老、威严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虚影微微低头,那双“太阳”般的目光,落在了渺小如尘埃的李化玄身上。

一瞬。

仅仅被目光触及的一瞬。

李化玄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维、流动的灵力、乃至最根本的生命气息,都被彻底看穿、洞悉!金丹期的护体光罩,在这道目光下薄如蝉翼,毫无意义!

“小家伙。”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来,而是直接、霸道地在李化玄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低沉,浑厚,带着跨越无尽岁月长河的沧桑与疲惫。

“本尊观察你,已三年有余。”

李化玄浑身僵硬,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师尊曾讲过的无数修真界恐怖传说,在他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上古残魂、夺舍重生、邪修陷阱……

逃!

这是他唯一能升起的念头!

他疯狂沟通识海中的万灵珠,试图立刻脱离这诡异的秘境。

然而,万灵珠如同沉睡死物,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绝对的力量彻底压制、封印!

“不必惊慌。”

那虚影似乎轻易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与尝试,声音中竟透出一丝淡淡的……玩味?

“品性尚可,坚韧有余,胆略不足。”

“灵根中庸,资质平平。”

每评判一个词,李化玄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如同坠入冰窟。这像是在评判一件货物的优劣,接下来,是否便是吞噬或夺舍?

“但在吾眼中,这些皆非不可逾越之障。”

虚影话锋忽然一转。

那双“太阳”般的眼眸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赞许光芒一闪而过。

“若你愿承吾之传承,此生,当可逆天改命。”

“踏出一条……截然不同之仙路。”

传承?

李化玄心脏狂跳,但濒死历练出的警惕丝毫不减。他强迫自己镇定,躬身抱拳,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干涩嘶哑:

“晚辈李化玄,误入前辈清修之地,实属无意冒犯。”

“晚辈这就离去,绝不敢觊觎前辈传承。”

说话间,他暗中已将金丹灵力催动到极致,周身青光隐隐,随时准备爆发搏命——尽管他深知,在这等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自己或许连出手的念头都无法完整升起。

“呵……”

虚影发出一声轻笑,震荡得周遭云海翻腾不休。

“小子,戒心倒重。”

“若吾真欲害你,你此刻早已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话音未落,虚影抬起一根手指。

那手指如同支撑天地的擎天巨柱,隔着遥远距离,对着李化玄,轻轻一点——

“嗡!”

李化玄浑身剧震,骇然发现体内所有奔腾的灵力瞬间凝固!旋转的金丹停滞,流淌的经脉冰封,连神识都被死死锁在识海,无法离体分毫!

绝对的禁锢!

但仅仅一息之后,所有禁锢烟消云散,灵力恢复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虚影收回手指,声音平淡无波:

“如何?”

“现在可信,吾若有意,你毫无反抗之力?”

李化玄大口喘息,后背衣衫尽湿。刚才那一瞬的绝对无力与渺小感,比任何直接的死亡威胁更令人恐惧。

但也正因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对方却未下杀手,反而让他心中稍微信了几分——若真要夺舍,何须多此一举,展示这压倒性的控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恐惧,沉声问道:

“前辈所言传承……究竟是何种传承?”

“晚辈自知资质低微,灵根平庸,恐难承前辈如此大任。”

“传承么……”

虚影沉默了片刻,整个秘境的震颤似乎都随着它的沉默而缓和下来。它的声音变得悠远缥缈,仿佛在回忆万古之前,早已湮灭的辉煌岁月。

“吾名,南宫朔。”

四字一出,秘境天地骤然一静!

所有躁动的灵气、翻涌的灵液、摇曳的灵植,都在这一刻定格,如同朝拜无上君王!

“在吾诞生的‘玄灵界’,众生尊吾为——玄灵界主。”

界主?!

李化玄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在青云宗珍藏的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所谓“界主”,乃是一方浩瀚大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掌控天道法则运转,俯瞰亿万生灵轮回!那是连玄天大陆传说中的化神修士,都需仰望、近乎神话的存在!

“宇宙浩瀚,万界争锋。”

“吾曾驰骋星海,败尽诸敌,登临绝巅。”

虚影的声音带着追忆往昔的豪迈与霸气,但随即,便转为深沉无边的落寞与萧索。

“然,气运无常,大道难测。”

“终在一场波及数个大世界的惨烈大战中……吾之真身,被无法想象的强敌斩灭。”

“如今你所见,不过是一缕残魂,依附于此方秘境核心,苟延残喘罢了。”

“时日无多,不久……便将彻底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李化玄心神巨震,信息如惊涛骇浪冲击着他的认知。

界主残魂!

自己竟然遇到了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存在!

那这所谓的传承……

“而你,是吾这三年来,唯一观察到的心性尚可之人。”

“吾欲将传承予你,并非望你为吾复仇。”——那敌人,你无法想象。

“只望有朝一日……若你真能走出这方困住吾残魂万载的‘牢笼’,便替吾……去看看那真正浩瀚无垠的星海风景。”

走出牢笼?

玄天大陆……是牢笼?

李化玄脑中一片混乱,这短短片刻接收的信息,颠覆性太大,他一时难以理解消化。

南宫朔的虚影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悬浮于天穹,那双“太阳”之眸凝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最终的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秘境中只有灵液轻轻拍岸的细微声响。

李化玄心中天人交战,波澜起伏。

接受?风险未知,或许是惊天机缘,或许隐藏着夺舍的致命陷阱。

拒绝?对方似乎并无强迫之意,态度平和,且这可能是改变自己平庸资质、挣脱命运枷锁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最终,他想起了自己过去三年,五十七次冲击金丹壁垒的绝望与坚持。想起了阿莲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信赖的眼睛。想起了王海将脚踩在自己伤口上狞笑的丑恶嘴脸。

力量……我需要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去讨还,去踏上更高的山峰!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尽数褪去,化为一片决绝的坚定。

直面那巨大的虚影,他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前辈,晚辈李化玄……愿承传承!”

“善。”

南宫朔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下一秒——

那庞大无朋、充塞天地的橙黄色虚影,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金光,辉煌夺目,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又似划破永恒寂暗的流星!

金光一闪,瞬间没入李化玄眉心!

“啊——!!!”

李化玄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撕裂、又被浩瀚无边信息洪流疯狂灌注的恐怖体验!

海量的记忆碎片、模糊画面、玄奥知识、大道感悟……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毫无缓冲地、狂暴地涌入他脆弱的识海!

他“看”到了:

南宫朔手持一杆仿佛能挑动星辰的暗金大戟,屹立于虚空,一戟劈开庞大星辰,亿万生灵在余波中顶礼膜拜。

南宫朔在无尽璀璨星空中,与背生神圣光翼、气息恢弘的神族军团惨烈厮杀,神血染红一片星域。

南宫朔于宇宙中心建立巍峨不朽的神国,万族来朝,天道法则显化,为之和鸣。

最后……是一场笼罩在毁灭迷雾中的、无法看清全貌的惨烈大战。

他只看到无数道贯穿宇宙维度、毁灭法则的恐怖攻击,自四面八方袭来。南宫朔那璀璨不朽的神体,在无尽的光芒爆炸中寸寸崩解、消散……

只剩最后一缕微弱的残魂,裹挟着最核心的秘境碎片,坠入无尽的时空乱流,漂泊万载……

这些记忆太庞大、太沉重、太辉煌,也太过惨烈。

几乎要将他金丹期的识海彻底撑爆!

与此同时,南宫朔急促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直接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忍住!传承信息稍后自会封印沉淀!吾先护你新生金丹!”

识海中,南宫朔那道凝聚的残魂,化作一个仅拳头大小、却凝实无比的橙黄色小人,闪电般遁入李化玄的丹田。

小人双手急速结出古老玄奥的印诀。

一层层细密繁复、流淌着不朽意味的金色符文瞬间涌现,如同最坚韧的护甲,层层包裹住那颗新生不久的翠绿木属性金丹。

“接下来……剥离旧有灵根!”

“什——?!”

李化玄甚至来不及反应,也根本无法反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入生命本源、触及灵魂最深处根基的剧痛,轰然爆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霸道的大手,粗暴地探入他生命的最核心处,将那道与生俱来、相伴二十余年的中品木灵根,硬生生地、毫无保留地扯了出来!

“呃啊啊啊啊啊——!!!”

他双眼暴突,血丝密布,额角和脖颈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根根凸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如虾米,十指疯狂抓挠身下的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丝毫无法减轻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痛苦。

这痛苦,远超过去任何一次冲击金丹失败的折磨!是生命根基被撼动、被剥离、被重塑的终极酷刑!

“你的木灵根太过平庸,难承吾道,更难走远!”

“好在……此界核心深处,尚存吾当年真身溃散时,遗留的三滴‘神体精血’!”

南宫朔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与疲惫。

“今日,吾以这最后一缕残魂为引,以神血为无上根基,为你……重塑灵根!”

“过程有些痛苦,给吾忍住!”

有些痛苦?!

李化玄痛得几乎魂飞魄散,连咒骂的念头都无法凝聚。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

三滴炽热如恒星内核、沉重如万古神山、生机磅礴如宇宙初开的金色液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秘境大地最深处、从灵脉核心之中强行抽取出来。

它们顺着南宫朔残魂构建的神秘通道,无视一切阻碍,轰然涌入他几乎要崩溃的体内!

神血入体!

“轰——!!!”

李化玄的躯体,瞬间化成了一个恐怖到极点的能量漩涡!

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血口,但流淌出的并非鲜红血液,而是灼目耀眼的金色光芒!

全身骨骼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爆响,在彻底的粉碎与神圣的重组中,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经脉被狂暴的神血能量一次次撑裂、撕裂,又被那不朽的神血物质作为材料,重新编织、构筑,变得晶莹剔透、宽广坚韧,宛如一条条蛰伏的幼龙筋络!

而最核心、最根本的灵根重塑之处。

那里原本因灵根被剥离而留下的空洞与剧痛,此刻被神血的浩瀚能量疯狂灌注、雕琢、升华!

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闪烁着七彩流光的灵根雏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实、定型!

天灵根!

后天逆天造就的……完美天灵根!

整个秘境的灵气彻底暴走、沸腾!

以李化玄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超级灵气风暴轰然成形,接天连地!灵液湖的湖水被成吨卷上高空,又化作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灵石山剧烈震动,喷发出数道粗大的紫色本源光柱,汇入那毁灭与新生的风暴之中!

这场生命层级的彻底蜕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李化玄的意识早已在无边的痛苦与能量的冲刷下模糊不清,唯有那“必须活下去”的坚韧本能,如同风中残烛,死死支撑着他最后一缕清明,没有彻底崩溃消散。

终于——

狂暴的灵气风暴渐渐平息。

漫天灵雨缓缓停歇。

李化玄浑身赤裸,静静躺在灵液湖畔,身下是被能量冲刷得平整如镜的地面。

衣物早在能量冲击中化为飞灰。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体内排出的黑色污血与杂质凝结而成的痂皮,散发着淡淡腥气。

但痂皮之下,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隐隐流动着七彩宝光,透着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强韧。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青金色的深邃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一片平静的幽深,如同古井无波,却又内蕴星河。

他坐起身。

体表的厚重痂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完美如初生婴儿、却又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躯体。

心念微微一动。

周围灵气自然汇聚,瞬息之间,一套合体的青色灵力衣袍覆盖全身,朴素无华,却隐隐流转着内敛的宝光。

力量……

他细细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的力量。

灵力总量的提升并不夸张,仍是金丹一层的范畴。

但灵力的“质”,发生了翻天覆地、本质的跃迁!

每一缕灵力都精纯凝练了十倍不止!运转心念时,灵力流转速度快若闪电,与天地间各种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最神奇的是灵根本源的变化。

他意念微动,尝试吸收一缕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灵气。

那缕灼热的灵气入体后,竟无比顺畅地自动转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灵力,毫无滞涩地汇入丹田金丹之中!

再试水属性、金属性、土属性……甚至一些稀薄罕见的异种属性灵气。

皆可随意吸收、完美转化、纳为己用!

天灵根!

传说中可兼容并蓄一切属性、修炼速度是寻常修士十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逆天灵根!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道宠儿”!

“前辈……”

李化玄环顾四周。

秘境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从未发生。

而天空中,南宫朔那庞大威严的虚影,已然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识海深处,多了一段被压缩封印的、浩瀚如星海的记忆光团。那是南宫朔燃尽残魂前,留下的传承核心精华——数门可直指仙神境界的无上功法,诸多涉及宇宙法则的强横神通秘术,包罗万象的炼丹、炼器、阵法等修真百艺的至高知识,以及一份……标注着某些星域坐标的、残破的宇宙星图。

南宫朔最后的留言,也在他心底轻轻响起,带着释然与淡淡的嘱托:

“李化玄……传承已授,灵根已成。”

“无需为吾复仇……昔年那强敌,非你现在所能想象万一。”

“你只需……遵从本心,好好活着,努力走下去。”

“若有朝一日,你真能走出此界,便替吾……多看看那星海的壮阔与风景吧。”

“再见……不,应是永别了,小家伙。”

声音渐弱,终至虚无,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位曾经纵横宇宙、主宰一界的绝巅存在,在燃尽最后一缕残魂、为李化玄逆天改命之后,终于走完了自己漫长而辉煌的旅程,归于永恒的寂灭。

李化玄沉默良久,心潮起伏难平。

他缓缓起身,整理衣袍,面向南宫朔虚影曾经显现的虚空,神情肃穆,无比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前辈再造之恩,授道之德,晚辈李化玄……永世不忘,铭刻神魂!”

他抬起头,眼神已与接受传承前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因命运多舛而产生的迷茫与怯懦,多了几分如星空般深邃的沉稳,以及破釜沉舟后的坚定。

“天灵根已成,界主传承已在手。”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清晰回荡。

“接下来……”

他目光转向身旁波光粼粼的灵液湖。

在融合南宫朔的部分记忆碎片时,他隐约“看”到——

当年南宫朔的神国崩塌、兵器库随之破碎之际,大量神兵利器散落四方。其中一部分品阶稍次、或受损较轻的,似乎随着秘境核心碎片,一同坠入了这灵液湖的水域深处,沉寂万载。

“该去寻回前辈遗留之物了。”

他不再犹豫,走到湖边,纵身一跃。

身体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冰涼而灵气氤氲的湖水中。

湖水澄澈至极,但因灵气过于浓郁,视线仍有些微扭曲。

他催动金丹灵力护住周身,同时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在水下亦能覆盖百丈方圆,清晰感知一切。

下潜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湖底景象渐渐映入“眼帘”。

然后,他看到了。

在湖底细腻的白色淤泥与散落的灵石碎屑之间,静静躺着十几件形状各异的兵器残骸。

它们大多残缺不堪,灵光黯淡,蒙尘万载。

断裂成数截的战戟。

崩开巨大缺口的厚重巨剑。

胸前完全碎裂、只剩残片的狰狞战甲。

只剩半截、矛尖不知去向的长矛……

显然都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受损严重,昔日神威尽失,宛如一堆破铜烂铁。

但仍有少数几件,保存相对完整。

即便沉寂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的微弱波动,昭示着它们不凡的出身。

李化玄心中微动,迅速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所见到的兵器残骸,一件件拾起。以精纯的灵力包裹,暂时存放在临时开辟的灵力空间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他浮出水面,轻巧地登上湖岸。

挥手之间。

十二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无不带着沧桑破损痕迹的“残器”,悬浮于他面前的空中,静静陈列。

尽管大多破损严重,灵性近乎湮灭,但李化玄融合了部分南宫朔的记忆,目光扫过,瞬间便认出了它们的名称与大概来历。

1.瀚海擎天戟(戟头齐根而断,戟杆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2.恒古重剑(剑身中部有一道穿透性的恐怖缺口,几乎将剑斩断)

3.神血缠丝铠(胸甲部位完全碎裂,只剩些许边缘残片与断裂的丝绦)

4.荒梦锤(锤头缺失了三分之一,锤柄扭曲)

5.青天化日弓(弓弦早已断裂消失,弓臂也呈不自然的弯曲)

6.炽厥巨盾(盾面被某种利爪或兵刃撕裂,只剩三分之二,边缘焦黑)

7.魔云浮光矛(矛尖断裂遗失,矛身灵光尽失,黯淡无华)

8.紫金沧澜枪(枪身相对完好,但内部精密复杂的阵法道纹崩毁了九成以上)

9.天地利剑(剑刃布满锯齿状的可怕缺口,灵力全无,如同凡铁废剑)

10.通天裂地棒(棒身从中折断,仅剩带着花纹的一截)

11.拘神镇魂锁(锁链断裂成数截,表面镇压符文几乎被磨灭殆尽)

12.斩界刀(保存度最高!刀身基本完整,唯有刀刃处有几处米粒大小的细微崩口,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十二件残器中最为清晰的、一股淡淡的、令人灵魂感到锋锐刺痛的寒意。)

“这些……都是曾随南宫前辈征战星海、劈斩星辰的‘宇宙战器’啊……”

李化玄轻轻抚过斩界刀冰凉的刀身,即便破损至此,指尖仍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令人敬畏的恐怖本质。可以想象,它们在完好无损时,恐怕随意一件,都能轻易斩开玄天大陆的空间壁障!

“可惜,损毁太过严重了,灵性近乎磨灭。”

他低声叹息,既是惋惜,也清醒地认识到现实。

以他如今金丹一层的微末修为,别说催动这些战器万分之一的威能,就连让它们初步认主、建立稳固联系,都几乎不可能做到。它们的本质太高,李化玄此刻的金丹灵力对它们而言,如同涓滴之于沧海。

不过……

“即便残破至此,它们所用的材质,也皆是宇宙星海中罕见的顶级神料!”

李化玄眼中精光一闪,看到了未来的可能。

“将来,若我炼器之术能大成,或可尝试收集材料,修复它们一二。”

“即便无法恢复其全盛时期斩界破星的无上威能,只要能重新唤醒其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让我在玄天大陆……拥有立足乃至纵横的资本!”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咬破指尖,逼出十二滴蕴含自身精血与新生天灵根气息的鲜血。

鲜血逐一滴落在十二件残器之上。

鲜血触及兵器残骸的瞬间——

“嗡!”

“嗡!”

“嗡!”……

十二件沉寂万载的残器,竟同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共鸣震颤!

虽然这共鸣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迅速沉寂下去,恢复死寂。

但李化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十二件残破战器之间,已然建立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脉与神魂联系!如同在荒芜的土地上,埋下了一颗有可能萌发的种子。

“有戏!”

他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这意味着,这些强大的战器并未彻底“死亡”,其最核心的一点灵性或许仍在沉睡。只要他不断提升自身修为与境界,不断以自身灵力与神魂温养,终有一日,或许真能让它们重现部分昔日锋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十二件残器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质地最好的储物袋中,贴身放好,视为重中之重。

做完这一切。

他站在灵液湖畔,最后望了一眼这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秘境。

天灵根。

界主传承。

十二件宇宙战器(残)……

短短半日之间,他的命运轨迹已被彻底扭转,驶向了一片未知而浩瀚的星空。

“是时候,该出去了。”

他不再留恋,神识沟通识海中的万灵珠。

这一次,顺利无比,毫无滞涩。

熟悉的牵引感传来,光影流转,空间变幻。

再睁开眼时,已回到了杂役院那间简陋、熟悉却略显陌生的青石屋中。

屋内陈设依旧,窗外阳光明媚,带着尘世的气息。桌上那杯他进入秘境前未曾喝完的粗茶,竟然尚有余温,提醒着他外界时间流逝之缓。

李化玄推开房门。

和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身上。

那身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衣袍,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唯有金丹以上修士才能敏锐察觉的七彩流光,那是天灵根与高品质灵力自然外显的微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外界久违的、真实的阳光。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而深邃的笑意。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而今,脱胎换骨,传承在身。

真正的征程……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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