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叱咤门掌教
就在梁惊鸿与潘云峰寒暄之际,九霄高台上方的空气忽然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细微,如同春日湖面被蜻蜓点翅轻轻触及的涟漪。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甚至连灵气的扰动都降到最低——但所有元婴长老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他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先是淡淡的轮廓,继而线条逐渐清晰,最后色彩晕染开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梁惊鸿的“步步生莲”、潘云峰的“烈焰降临”截然不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意境。
当身形完全显现时,众人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袭素白长袍,袍角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头发黑白相间,用一根温润的羊脂玉簪束起,簪头雕成灵芝状,隐隐有灵气流转。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看尽了百年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那不是修炼某种功法所致,而是常年施展叱灵术,精神力淬炼到极致后产生的“灵化”现象。
“陈师兄,风采依旧啊!”梁惊鸿率先拱手,语气中的敬意毫不作伪。
来者正是叱灵峰供奉长老——陈甲,元婴七层修为,叱灵术已臻化境。
陈甲脚踏虚空,缓步走下。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台阶。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脚底并未接触任何实物,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这是将精神力实质化到极致的表现。
“梁师弟客气了。”陈甲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穿透力,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闻你丹香愈发醇厚,想必‘九转凝丹诀’又有精进。”
“陈师兄好眼力。”梁惊鸿笑道,“上月侥幸炼成一炉‘紫心破障丹’,成丹三颗,皆达上品。”
周围几位长老闻言,眼中都闪过惊色。
紫心破障丹,四品丹药中的极品,能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一炉成丹三颗且皆达上品,这炼丹造诣已接近五品丹师的门槛了。
潘云峰大步上前,抱拳行礼:“陈师兄,多年未见,您的叱灵术怕是已至‘灵随念动’之境了吧?”
陈甲微笑摇头:“潘师弟过誉。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我不过是在精神一道上多下了些苦功罢了。倒是你——”他目光落在潘云峰腰间的铁锤上,“这‘焚天锤’的器灵,似乎快要苏醒了?”
潘云峰哈哈大笑,拍了拍锤身:“什么都瞒不过陈师兄!这老伙计跟了我八十年,近日终于有了反应。若能完全苏醒,当可晋入六品法宝之列!”
两人交谈间,又一道身影降临。
来人是乘着一叶青玉符舟而来的。
那符舟不过三尺长短,通体由青玉雕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符舟飞至九霄高台上空时,悄然解体,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符光,这些符光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汇聚成人形。
当光芒散去,一位白衣文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灵符峰供奉长老——齐听寒,元婴六层,东域符箓大家。
他落地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走,也不是飞,而是“飘”。仿佛身下有无形的符纸托举,衣袂飘飘间已来到众人身前。
“梁师弟,陈师兄,潘师弟,别来无恙。”齐听寒拱手,笑容温润。
他的穿着很有特点:一袭月白长袍,袍身用金线绣着三百六十道基础符箓纹路。这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符衣”——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对应的符箓威能,整套衣袍就是一件五品防御法宝。
更神奇的是,这些符纹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吸气时,光芒内敛;呼气时,光芒流转。仿佛整件衣袍都有生命,在与主人共鸣。
“齐师弟这‘天符宝衣’,越发神妙了。”陈甲赞叹道,“我观这些符纹,似乎融入了‘生生不息’的意境?”
齐听寒抚须微笑:“陈师兄好眼力。去年参悟‘青木长生符’有所得,便将生生之意融入衣袍。如今这件宝衣,已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修补损伤,只要不是瞬间被毁,都能缓慢恢复。”
潘云峰凑过来,盯着衣袍看了半晌,忽然道:“齐师兄,你这符纹的排布……莫非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正是。”齐听寒点头,“以三百六十基础符为基,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日光月华之下,可引动星辰之力加持。虽不及真正的星斗大阵,但日常温养、对敌防御,倒也够用。”
几位长老闻言,心中暗惊。
将周天星斗阵法融入衣袍,这等手段已不仅仅是符箓造诣高深,更需要对阵法有极深的理解。齐听寒的修为,怕是不久后就能突破到元婴七层了。
众人正交谈间,异变突生。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啸声很奇特——不是实音,而是直接响在神魂之中。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觉得头脑一晕,仿佛有人用锤子轻轻敲了下识海。
高台上,几位长老同时转头。
只见天边云雾翻涌,一头巨虎踏云而来。
虎身长三丈,高丈余,通体雪白,但皮毛上流淌着七彩流光。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一金一银,金色的那只炽烈如日,银色的那只清冷如月。双眼开合间,有幻象生灭:时而看到山川崩塌,时而看到星河倒转,时而看到众生悲喜……
四阶初期灵兽,幻灵虎!
而在虎背之上,坐着一位绿裙女子。
御兽殿供奉长老——温涛,元婴四层,宗门第一御兽师。
她来得悄无声息。没有破空声,没有灵气波动,甚至没有风吹草动。仿佛她与幻灵虎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此刻只是从背景中“显现”出来。
幻灵虎落在高台上时,四爪踏地,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仔细看才会发现,它的爪底离地面始终保持着发丝般的距离——不是踏,而是“悬浮”。
“温师妹,你这幻灵虎……快要突破到四阶中期了吧?”梁惊鸿眼中闪过羡慕。
四阶灵兽相当于元婴修士,而温涛能以元婴四层修为驾驭四阶灵兽,这份御兽天赋,整个东域都找不出几人。
温涛从虎背飘然而下,轻轻落地。
她今日穿的是淡绿色流仙裙,裙摆绣着百兽图:青龙腾云、白虎啸山、朱雀浴火、玄武负碑……这些图案不是死的,而是在缓缓游动。当她的灵力流转时,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兽吼禽鸣。
“嗯。”温涛只应了一个字,便不再说话。
她性格向来清冷,众人早已习惯。幻灵虎在她落地后,身形逐渐模糊,化作一团七彩雾气消散——这不是真正的消散,而是进入了某种契约空间,随时可以召唤。
温涛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闭目养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神识已笼罩整个广场,正在观察那些参战的弟子。
或许,她是在寻找有御兽天赋的好苗子。
温涛刚落座,虚空再次波动。
这次的波动很规律——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每一圈涟漪的颜色都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轮转。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千阵峰供奉长老——楚子帆,元婴七层,阵法宗师。
他的出场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当他的身形完全显现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是实质的变化,而是“感觉”上的变化。
仿佛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灵气流动的轨迹、光线的折射角度、甚至时间的流逝速度,都发生了微妙的调整。
这是阵法造诣达到“阵随心动”境界后,自然形成的“阵域”。无需布阵,心念所至,阵法自成。
“诸位,楚某来迟了。”楚子帆微笑拱手。
他今日穿的是淡青色道袍,袍身看似朴素,但若用神识仔细探查,就会发现袍子表面有无数微小的阵纹在流转。这些阵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敛息阵”,能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若非他主动显露,同阶修士都难以察觉他的真实修为。
陈甲迎上前:“楚师弟来得正好。方才还与齐师弟论及阵法与符箓相通之处,你这位阵法大家来了,正好可以讨教一番。”
楚子帆看向齐听寒的符衣,眼中闪过精光:“齐师兄这件宝衣,已将符阵融为一体。以符为点,以阵为面,点面结合,自成天地。妙,实在是妙!”
齐听寒笑道:“在楚师弟面前班门弄斧了。你这‘虚空凝阵’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阵法至高境界。”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就在此时,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天而降。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
道剑峰供奉长老——沈啸,元婴九层,宗门剑道第一人。
他就站在高台边缘,背对众人,眺望远方云海。一袭黑衣,一柄长剑,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整座高台的气氛都变了。
先前诸位长老谈笑风生,气氛轻松。但沈啸一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是怕,而是一种对“极致”的敬畏。
沈啸的剑道,已修到“人剑合一”的境地。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但随时可能斩出惊天一击。
“沈师兄。”众人齐声见礼。
连一向清冷的温涛,都睁眼唤了一声。
沈啸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当你看过去时,会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柄剑。
一柄历经千年淬炼,已通灵性的古剑。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沈啸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我此次来,只为看剑。”
他目光扫过台下五千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上一届还有个陈安,剑心纯粹,可堪造就。这一届……似乎没什么像样的剑修苗子。”
潘云峰苦笑道:“沈师兄,剑道艰难,能入门者本就稀少。陈安那小子已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了,哪能届届都有?”
沈啸沉默片刻,缓缓道:“剑道,修的不是剑,是心。心不诚,剑不利。心不纯,剑不锐。这些弟子……心思太杂了。”
他不再说话,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长剑横置于膝,闭目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神识已如剑网般撒开,笼罩整个广场。任何弟子施展剑法,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诸位长老到齐后,高台上最中央的掌门宝座依旧空着。
但没有人着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一炷香后。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从高台到广场,从山峰到云海,所有的光都在向着某个点汇聚。
那个点,在九天之上。
“恭迎掌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长老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弟子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躬身。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光点缓缓扩大。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转眼间已大如磨盘,再一眨眼,已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
太阳中心,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叱咤门掌教——苏元屠,化神八层,东域巨擘。
他没有踏云,没有御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就那么凭空站立在虚空之中,仿佛那里本来就是地面。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脚下的空间是“凝固”的。光线在他脚底弯曲,空气在他周围静止,连时间似乎都放缓了流速。
这是化神修士的标志——“掌控虚空”。
苏元屠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千丈距离,直接从九天之上落到高台中央。
落地时,没有声音,没有震动,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仿佛他不是从空中落下,而是本来就站在这里,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诸位师弟,久等了。”苏元屠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他今日穿的是黑金掌教袍,袍身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金龙不是死物,而是在缓缓游动,龙睛开合间有雷霆闪烁。这是叱咤门的镇宗法袍——“九龙巡天袍”,七品法宝,可召唤九龙虚影护体,攻防一体。
苏元屠与各位长老一一见礼后,转身面向广场。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五千弟子。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修为、资质、功法、甚至内心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李化玄心中微凛,全力运转《瞒天灵枢典》。元婴中期的修为被压缩到极致,伪装成完美的筑基一层。连丹田内的元神都暂时沉寂,只留一丝筑基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好在苏元屠只是例行探查,并未针对任何人。他的目光在李化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今年宗门内比,现在开始。”
苏元屠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规则如旧:幻空境混战,留到最后的一百人晋级擂台战。晋级者,赏上品灵石一万。”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翻。
一面古镜出现在掌中。
那镜通体青铜铸就,镜面却不是平的,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有星辰生灭,有山河演变,有众生百态。
极品灵宝——幻空镜。
此镜内含一方小世界,可随心演化各种环境。更妙的是,镜中时间流速可调,外界一日,镜中可达十日。且镜中有特殊法则保护,弟子在其中不会真正死亡,受到致命伤时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苏元屠双手托镜,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文响起,幻空镜开始发光。
起初是淡淡的银光,很快转为金色,最终化作七彩霞光。霞光如瀑布般从镜中倾泻而出,在空中铺成一条光河。
光河奔流,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开!”
苏元屠一声轻喝,将镜子抛向空中。
幻空镜悬浮在广场上空百丈处,镜面朝下。漩涡急速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
但这吸力不是针对实物,而是针对“人”。
弟子们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重量。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脚已离地三寸,正缓缓飘向空中。
不,不是飘,而是被那光河“卷”了起来。
五千弟子,如同五千片落叶,被光河卷入镜中。
这个过程很快,从镜子发光到所有人消失,不过三息时间。
当最后一名弟子没入镜中后,幻空镜缓缓翻转,镜面朝上。
镜面上,开始浮现画面。
那是幻空镜内部的世界。
李化玄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森林中。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
很真实。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幻空镜演化的小世界,他几乎要以为这是真实的原始森林。
“模拟程度很高。”李化玄神识悄然展开。
方圆百丈内,有三十七名弟子。最近的就在三十丈外,是个穿蓝衣的少女,正警惕地蹲在灌木丛后。最远的在八十丈外,是三个结伴的男弟子,似乎在商量什么。
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筑基期——这是幻空镜的规则,为了公平起见,进入者无论原本修为多高,都会被暂时压制到筑基圆满以下。
李化玄的修为显示为筑基三层,很符合他“刚筑基”的身份。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观察环境。
这片森林很大,树木普遍高达十丈以上,树冠茂密,很适合隐藏。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能有效消除脚步声。
“先找个高处。”
李化玄身形一闪,如灵猿般攀上一棵古树。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爬到二十丈高的树冠层后,他藏在枝叶间,向下俯瞰。
视野开阔了许多。
他能看到,森林中已经开始了战斗。
东南方向五十丈外,两名弟子正在交手。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刀剑碰撞声在林中回荡。两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四层,打得旗鼓相当。
但很快,第三个人加入了——那是个躲在树后的弟子,突然掷出三枚飞镖,偷袭用剑的弟子。用剑弟子猝不及防,后背中镖,惨叫一声倒地。身体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白光消失——他被传送出去了。
“第一个淘汰者。”李化玄默默记下。
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战斗越来越激烈。
西北方向,五个弟子组成了临时小队,正在围剿落单者。他们配合默契,有人正面强攻,有人侧翼骚扰,有人远程施法,很快就将三个落单弟子送出局。
正南方,一个女弟子布下了陷阱。她在空地上放了瓶丹药做诱饵,自己躲在树上。果然有贪心的弟子上当,刚拿起丹药,就被从天而降的藤蔓缠住,动弹不得,随后被女弟子轻松补刀。
东边更热闹——那里似乎爆发了团战。二十多个弟子分成了三派,正在混战。法术光芒不断闪烁,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化作白光消失。
李化玄没有参与任何战斗。
他在等。
预选战要持续三天,这是幻空镜内时间。
五千人淘汰到只剩一百人,这个过程会很快。第一天可能就会淘汰掉四千人,第二天淘汰八百人,第三天决出最后一百人。
前期参战越早,消耗越大。不如保存实力,等后期再出手。
当然,这个策略也有风险——可能会被其他隐藏的“猎手”盯上。
果然,在李化玄观察了半个时辰后,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不是从地面,而是从树上。
对方很擅长潜行,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李化玄的神识何等敏锐,早在对方进入三十丈范围时就察觉了。
那是个穿灰衣的弟子,修为筑基五层。他像只猫一样在树冠间跳跃,目光不断扫视下方,显然在寻找猎物。
很快,他发现了李化玄。
不,准确说,他发现了李化玄藏身的这棵树。他没有直接看到李化玄,但凭借某种直觉,认为这棵树上可能藏着人。
灰衣弟子停在二十丈外的一棵树上,眯眼观察。
李化玄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此刻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就是树的一部分。
灰衣弟子看了半晌,似乎没发现异常,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下方地面突然炸开,一道土黄色身影冲天而起,直扑灰衣弟子。
那是个修炼土系功法的弟子,不知何时遁入了地下,此刻突然发难。
灰衣弟子反应极快,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弹,射出十余道风刃。
土系弟子不闪不避,体表浮现出土甲。风刃斩在土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筑基六层!”灰衣弟子脸色一变,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土系弟子落地后双脚一踏,地面猛然隆起,化作两只土石巨手,一左一右抓向灰衣弟子。
灰衣弟子身形如风,在巨手间穿梭。但他的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土系弟子的术法。
“地缚!”
土系弟子双手结印,灰衣弟子脚下的土地突然软化,化作流沙。灰衣弟子猝不及防,双脚陷入其中,动弹不得。
“送你出局。”土系弟子狞笑,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土石之力。
灰衣弟子咬牙,全力撑起护体灵光。
“嘭!”
灵光破碎,灰衣弟子胸口凹陷,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倒飞的途中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又一个淘汰者。
土系弟子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重新遁入地下。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二十丈外的树冠上,还藏着一个人。
李化玄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只是开始。
五千人的大逃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到最后。
活到那一百个名额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网般撒开。
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动静,尽在掌握。
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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