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中土世界的黎明
八月的纽约，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暑气和喧嚣的活力。华尔街40号，信恩投资公司的办公室里，冷气机嗡嗡作响，却驱不散托马斯·肖恩·卡莱尔心头的火热。他刚刚收到了从上海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达的厚厚一摞手稿，以及周杉简短的附信。
“肖恩，《霍比特人》手稿已完成。此故事架构迥异于《泰坦》，构建一全新世界，或可称之为‘奇幻’。具体如何运作，你全权斟酌。另，东洋纺之事后续，保持关注即可，勿再主动刺激。静观其变。杉。”
肖恩小心翼翼地拆开防水油布包裹，里面是誊写清晰、装订整齐的英文手稿。封面是周杉亲笔书写的花体字标题：The Hobbit, or There and Back Again。下方还有一行小字：by S.G. Sequoia。
“奇幻（Fantasy）？”肖恩咀嚼着这个周杉创造的新词，好奇地翻开第一页。
“In a hole in the ground there lived a hobbit...”（在地底的一个洞里，住着一个霍比特人...）
开篇的句子质朴而奇特，瞬间抓住了肖恩的注意力。他原本打算快速浏览一下，评估商业价值，但不知不觉间，就被比尔博·巴金斯舒适安逸的袋底洞生活所吸引，然后看着这个胆小恋家的霍比特人，被巫师甘道夫和十三名矮人“绑架”，踏上了一场夺回孤山宝藏、对抗恶龙史矛革的惊险旅程。
迷雾山脉的哥布林、幽暗森林的巨型蜘蛛、长湖镇的人类、精灵王国的幽谷……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场景和种族在肖恩眼前展开。更让他拍案叫绝的是那枚神奇的戒指——从咕噜手中赢得的“隐身小玩意”，它带来的不仅是便利，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当肖恩读到比尔博利用机智与恶龙周旋，矮人们最终与人类、精灵联军并肩对抗半兽人大军，以及大战结束后比尔博选择放弃大部分财宝、只想回家时，窗外纽约的霓虹灯早已亮起，他却浑然不觉。
他合上手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不是又一部《泰坦尼克号》——那是一个建立在真实历史灾难上的、感人至深的爱情与人性故事。而《霍比特人》……这是一个全新的、完整的、令人沉醉的 第二世界！
“上帝啊……”肖恩喃喃自语，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老板他……他不仅是个金融天才，讲故事的能力简直就是上帝亲吻过的手指！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活生生的、有历史、有语言、有种族、有地图的世界！”
他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几秒钟后，他的秘书南希和核心团队成员杰克·罗森伯格、艾玛·沃森、老约翰·史密斯都聚到了他的办公室。
“先生们，沃森小姐，”肖恩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沙哑，他挥舞着厚厚的手稿，“我们手里拿着的，可能是继《泰坦尼克号》之后，又一个文学和商业上的奇迹！”
“是老板的新小说？”杰克眼睛一亮，“《泰坦尼克号》卖疯了，新故事肯定也能大赚一笔！这次是什么？又是沉船？还是战争爱情？”
“不，杰克，完全不一样。”肖恩将手稿轻轻放在桌上，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这是一个全新的类型，老板称之为‘奇幻’。它讲的是在一个叫‘中土’的世界里，一个名叫霍比特人的小个子种族，一个叫比尔博·巴金斯的家伙，被卷入一场对抗恶龙的宏大冒险……”
他简要地讲述了故事梗概，着重描述了其独特的设定和魅力。随着他的描述，艾玛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是团队里文学素养最高的人；老约翰虽然更关心数字，但也听得津津有味；杰克则已经开始盘算出版后的宣传策略了。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艾玛推了推眼镜，“一个自成体系的神话世界？有霍比特人、矮人、精灵、巫师、巨龙……还有完整的历史和地图？这不仅仅是小说，这是一个工程！”
“没错！”肖恩用力点头，“更妙的是它的内核。它表面上是一个经典的英雄冒险故事，但主角却是个反英雄——一个胆小、恋家、只想吃吃喝喝的霍比特人。他在冒险中成长，但最终追求的依然是家园的宁静。这里面有对‘家园’的珍视，对贪婪的批判（看看那条守财的恶龙！），对友谊和责任的歌颂……艾玛，你读完后半部分了吗？关于‘河谷城’和‘长湖镇’人类重建家园的描写，还有最后比尔博回到夏尔，发现他的财产差点被拍卖的那段讽刺……我甚至觉得，老板在影射工业文明对我们田园生活的侵蚀！”
老约翰插嘴道：“听起来很有趣，肖恩。但读者会买账吗？特别是成年人？这听起来像是给孩子看的童话。”
“这正是最精妙的地方！”肖恩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孩子们会爱上里面的冒险、巨龙、宝藏和勇敢的矮人。但成年人，他们会看到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勇气与怯懦、贪婪与分享、平凡与伟大、变迁与守护的隐喻。它适合所有年龄层！想想看，如果配上精美的插画，就像《彼得·潘》或者《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它的市场潜力会有多大？它可能会开创一个全新的图书类别！”
杰克已经迫不及待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肖恩，联系出版商！《泰坦尼克号》让我们和《纽约先驱报》合作愉快，他们肯定抢着要！”
肖恩却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杰克，不能太急。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要最大化它的价值。《泰坦尼克号》是连载后出版单行本，大获成功。《霍比特人》……我们要玩得更大。”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首先，艾玛，你立刻联系《纽约先驱报》的编辑部主任理查德·科尔曼先生。告诉他，S.G. Sequoia 先生的新作《霍比特人》手稿已经到了，是一部前所未有的奇幻史诗巨著。但不要把手稿全给他，只给前三章！就说剩下的部分还在最终修订中。”
“只给前三章？”艾玛不解。
“吊足他的胃口！”肖恩笑道，“理查德·科尔曼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体面的生意人。但他首先是报人，对好故事的嗅觉比猎犬还灵。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惊鸿一瞥，看到甘道夫、矮人、霍比特人，看到冒险的开端，然后……戛然而止。他会像瘾君子渴望下一口一样，求着我们给他后续。”
杰克明白了：“然后我们就可以谈更好的条件了！连载费用、版税比例、宣传资源……”
“不仅如此，”肖恩补充道，“我们还要同步启动宣传。在正式连载前，就要让‘S.G. Sequoia 继《泰坦尼克号》后，潜心打造全新奇幻史诗’的消息传遍纽约、传遍全美！我们要让读者的期待值达到顶峰！”
老约翰点点头：“这需要一笔不小的宣传预算。”
“从《泰坦尼克号》的版税和我们在股市的收益里出！”肖恩斩钉截铁，“这是投资！对老板才华的投资，对未来一座源源不断金矿的投资！我相信，这本《霍比特人》，甚至可能比《泰坦尼克号》拥有更长久、更广泛的生命力！”
他看向艾玛：“艾玛，你文笔好，立刻起草一份给科尔曼先生的信，语气要热情但也要保持一丝神秘和高傲。强调这是 Sequoia 先生突破性的全新创作，是一个完整世界的开端，其潜力和独特性无与伦比。另外，再准备一份简要的故事大纲和亮点分析，方便科尔曼内部说服他的老板。”
他又看向杰克：“杰克，你去找我们合作的那几家印刷厂和插画师工作室，先透个风，但别给具体内容。我要他们准备好，一旦合同敲定，能以最快速度、最高质量完成插画和排版。插画风格……要兼具史诗的壮丽和童话的奇趣，可以参考亚瑟王传奇和北欧神话的插图，但必须有自己的特色！”
“老约翰，你负责预算和合同细节把关。这次，我们要争取到比《泰坦尼克号》更优厚的条件，尤其是后续的图书出版权和可能的衍生权利。”
团队成员们被肖恩的激情和清晰的规划所感染，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见证了《泰坦尼克号》创造的奇迹，也见证了老板在金融市场的神准操作，对于这位神秘的 S.G. Sequoia 的新作，他们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很快，一封措辞典雅又暗藏机锋的信件，连同《霍比特人》前三章的精美打印稿，被送到了《纽约先驱报》大楼，编辑部主任理查德·科尔曼的办公桌上。
科尔曼刚开完一个冗长的选题会，正为下一期报纸的亮点发愁。看到信使送来标注着“信恩投资公司-加急”的信封，他挑了挑眉。对于这家投资公司，他印象太深刻了。不仅因为他们敏锐的金融嗅觉（据说在市场上斩获颇丰），更因为他们代理的那位神秘作家 S.G. Sequoia。
《泰坦尼克号》的连载和出版，为《纽约先驱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销量增长和口碑提升，那位 Sequoia 先生简直就是他的财神爷兼福星。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先看信件。
“尊敬的科尔曼先生：我们荣幸地通知您，备受读者爱戴的 S.G. Sequoia 先生，在潜心构思后，已完成其突破性全新长篇作品《霍比特人》（The Hobbit）之创作。此作品完全不同于《泰坦尼克号》，它构建了一个名为‘中土’的完整、自洽且充满魅力的第二世界，囊括了霍比特人、精灵、矮人、巫师、巨龙等诸多奇幻种族，讲述了一个关于冒险、家园、友谊与责任的史诗故事。其想象力之瑰丽、设定之严谨、故事之动人，堪称开创新文学类型之作。现奉上作品前三章，供您先睹为快。后续章节仍在作者最终修订中，不日即可奉上。我们深信，此作必将再次引领阅读风潮，为《纽约先驱报》带来新的辉煌。艾玛·沃森，信恩投资公司。”
“奇幻？第二世界？霍比特人？精灵？巨龙？”科尔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翻开了手稿。作为一个资深编辑，他读过无数稿件，早已练就了快速判断故事好坏的本能。但这一次，他的本能刚刚开始运作，就被那开篇第一句“In a hole in the ground there lived a hobbit...”给吸引住了。
一个住在地洞里的、热爱安逸的小个子种族？有点意思。接着，神秘的巫师甘道夫登场，他在霍比特人的门板上留下奇怪的记号……十三个粗鲁又带着悲剧色彩的矮人相继到来，挤满了比尔博舒适的小屋……他们唱起那首低沉而渴望的《孤山之歌》……地图、钥匙、遥远的巨龙和失落的宝藏……
科尔曼完全沉浸了进去。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还没处理的公务，甚至忘记点燃一直叼在嘴边的雪茄。他跟着比尔博一起，不情不愿却又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温暖的袋底洞，踏上了迷雾山脉的危险旅程。他被咕噜那诡异的身影和猜谜游戏弄得毛骨悚然，又为比尔博意外获得那枚神奇戒指而松了口气。
当前三章结束在比尔博和矮人们逃离了山林中的危险，继续朝着东方孤山前进时，科尔曼猛地从稿纸上抬起头，大口喘着气，仿佛他自己也刚刚经历了一场狂奔。
“见鬼！这就没了？！”他失声叫道，意犹未尽地翻动着稿纸，希望能找到更多。但后面一片空白。
他瘫坐在高背椅上，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阅读的紧张情节而怦怦直跳。脑海里充满了那个奇异的世界：宁静的夏尔、庄严的幽谷、险恶的群山、幽暗的森林……还有那些性格鲜明的角色：机智渐长的比尔博、神秘的甘道夫、固执的索林·橡木盾……
“独特性……无与伦比的独特性！”科尔曼内心狂吼，“这不是对古老神话的改编，这是创造！完完全全的创造！一个有着自己地图、历史、种族和语言规则的全新世界！上帝，这个 Sequoia 是个天才！绝顶的天才！”
“主题……老天，它看起来是个简单的冒险故事，但里面藏着多少东西？对舒适家园的依恋与对外面世界的恐惧（每个成年读者都能共鸣！），小人物被迫成长的责任感，不同种族（矮人、精灵、甚至后来的巨鹰）之间微妙的关系，还有那该死的、闪闪发光的宝藏和守护它的恶龙——这简直是对贪婪最生动的寓言！”
“市场潜力……”科尔曼的编辑本能开始飞速计算，“孩子们会为巨龙和冒险疯狂！青少年会爱上比尔博的成长和矮人们的英勇！成年人……那些厌倦了现实主义文学的成年人，会被这个完整而迷人的奇幻世界彻底征服！如果配上亚瑟·拉克汉姆那种风格的华丽插画……我的上帝，这不止是一本书，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文化现象！一个全新的‘奇幻’流派的开山之作！”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雪茄终于被点燃，但他几乎没吸几口。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何连载？每周一章？不，太慢了！读者等不及！每周两章？也许可以，但要配合重磅宣传！封面故事？头版导读？必须的！还要找最好的插画师，立刻！另外，单行本的出版权必须紧紧抓在手里，不能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只拿到连载权，图书出版被别的出版社分了一杯羹！
他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内部电话，几乎是吼着对接线员说：“给我接信恩投资公司！找艾玛·沃森小姐，或者托马斯·肖恩·卡莱尔先生！立刻！马上！”
然后，他等不及电话接通，又对着门外大喊：“玛丽！玛丽！取消我下午所有的安排！立刻让美术总监和最好的版面编辑到我办公室来！还有，去资料室，把最近三年所有关于神话、传说、冒险故事的畅销书分析报告都给我找来！快！”
他的秘书玛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到主任满面红光、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的样子，吓了一跳：“科尔曼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我舒服极了！前所未有的好！”科尔曼挥舞着手中的手稿，“看到这个了吗？新的神话！新的摇钱树！新的文学纪元可能就要从我们《纽约先驱报》开始了！快去！按我说的做！”
放下电话，他又拿起那三章手稿，贪婪地重新阅读起来，一边读一边喃喃自语：“‘霍比特人’……‘中土世界’……‘史矛革’……Sequoia 先生，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怎么能创造出如此……如此迷人的东西？”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由这几页薄薄的稿纸，在纽约、在全美、乃至在未来的世界文坛上掀起。而他，理查德·科尔曼，将有幸成为这场风暴最初的推动者之一。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而在华尔街40号，肖恩·卡莱尔刚刚放下理查德·科尔曼火急火燎打来的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愉悦的笑容。
“老板，”他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那里仿佛倒映着中土世界的山川与巨龙，“您的又一个世界，就要在太平洋的这一端，掀开它的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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