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亲1

苏妤没有告诉杨正新自己的航班，独自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熟悉的宿舍楼前。春寒料峭，梧桐树还未抽新芽，一如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推开门，两个室友的床铺都已收拾整齐，她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刚把行李放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蒋笑走了进来。

“笑笑！”苏妤扬起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寒假过得怎么样？”

没有听到预料中爽朗的回应，苏妤疑惑地转过头，却撞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蒋笑站在门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

苏妤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蒋笑只是摇头，泪水更汹涌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妤回头，看见陈真也站在门口。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叹息。

那晚，宿舍早早熄了灯，却没有人睡着。黑暗中，蒋笑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分手了。”蒋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寒假我们还天天见面，他送我上车时塞给我一封信……说不想影响我过春节，等到现在才说分手。”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讲述那段从初中就开始的感情。青梅竹马，一同考进大学，他毕业后回家乡当了公务员。

“他说不想等了，我还有两年才毕业……说这样的未来太渺茫……”蒋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打电话给他，他说‘该写的都写了’，就挂了电话……再也不接了……”

苏妤在黑暗中静静听着，不由想起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比起蒋笑，或许她还算幸运——至少没有这样决绝的告别，至少还有杨正新及时出现，至少……

看着平日里阳光洒脱的蒋笑此刻蜷缩在床上，脆弱得像一片落叶，苏妤知道，这道伤，远比她当初的要深。原来再长的感情，也抵不过现实的考量。什么男女比例失调，她只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心碎的女子。

“笑笑，”苏妤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醒来，就是新的开始。”

那一夜过后，蒋笑再没有哭过。她照常上课、复习，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苏妤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愈合。看着这样安静的蒋笑，她只觉得心疼，却无能为力。

几天后，杨正新发来消息问是否开学了。看着蒋笑坚强面对感情挫折的模样，苏妤忽然觉得自己太过软弱。她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是时候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了。

这个春节对杨正新来说，与往年并无二致。自从离婚后，他至少会留出几天，陪在父母身边。

此刻，他抱着女儿，与父母、妹妹杨婉、弟弟杨正东两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即便是过年，拜年的消息里也掺杂着公务，为官者似乎永远不得清闲。

杨正新的手机响个不停，可他始终没有等到最想看见的那个名字。

“正新，”对面的杨母又提起旧话，“趁着你过年还有几天空闲，去见见吧。老李推荐了个姑娘，军区的文艺兵，能顾家。我看过照片了，不到三十，性格好，没结过婚……”

他习惯性地想拒绝，可抬眼看见全家人期待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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