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婚8

杨正新到达苏妤电话里说的那个餐厅，直到他坐下，那个女人才觉察到：“老公！很帅哦！我有眼光吧！我刚刚点餐了，我们早点吃晚饭，吃完再逛逛，就当消化了。”

杨正新点头，苏妤凑近：“老公！你觉得呢？我都后悔了，要是把你收拾好了，不是便宜外面的女人了嘛！真是纠结啊！”

杨正新无语，拍拍她的手：“那你每天跟在我旁边吧，有女的就赶跑。”

“那太辛苦了，我还是放养吧。呵呵！你只要板着那张死人脸，应该没人凑上来。呵呵！”

杨正新觉得，自己确实太纵容这个女人了，但也无妨，只要她开心就行。

吃完晚餐，苏妤恢复了体力，挽着丈夫流连于名店聚集的步行街。相比那些名店，街边的各色小摊更有特色，以前因为都是和女的逛，一到晚上，自己就不敢在户外逗留太久，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苏妤兴致勃勃的欣赏着北方特有的事物，一脸的兴奋：“老公，小鸡很可爱吧。就是太臭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杨正新紧紧拉住她的手，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小妤？小妤！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学校，太不安全了。”

苏妤听到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男友，她点点头，准备离开。

但有个女声也加入进来：“二叔，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苏妤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看向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医院见过一次的那个女人，一身光鲜的大牌。苏妤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懵懂的小女生。再看看站在她身边的陈辛，他们确实可以算是一对完美的组合。

杨正新搂过苏妤，淡淡的说道：“我和小妤来这里逛逛，她还没来过这里。前一阵，我忙于筹备婚事，没有时间见你父亲。让他找时间和我秘书约时间吧。”

低头对怀中的女人说：“小妤，出来一天了，累了吧，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再陪你出来。”

苏妤任由丈夫搂着，无意识的迈步。想到身后的陈辛，她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混乱，幸好腰间有只手，牢牢的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苏妤静静的看着窗外，车一停，立即下车，快步走入室内。杨正新不紧不慢的跟随其后，看着她一头扎进卫生间。

苏妤机械的进行着例行的程序，而后泡进浴缸，她想好好整理一下此刻纷乱的情绪。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遇到，自己都没有想起过这个男人，也许是下意识的遗忘吧。但今晚的不期而遇，就让自己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对那个男人说些什么？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也许还是他的二婶吧。想到这里，苏妤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由想到自己的丈夫，想到他和陈辛对峙时的沉稳，不动声色。自己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城府。苏妤摇摇头，穿上睡衣，静静的走进卧室。

看到半靠在床头看书的丈夫，苏妤静静的走到另一侧，轻轻的躺下，闭上眼睛。

“啪”灯熄灭了。

苏妤暗自松了口气，准备真的进入睡眠。但上方传来熟悉的气息。苏妤极小声的说道：“老公，我很累，真的。”

但没有得到丈夫的回答，“唔·····”嘴一获得自由，苏妤立即开始挣扎：

“老公！今天不要，好吗？”

杨正新压上女人娇小的躯体，平和的说：“为什么？明天你没有课，可以好好休息。我的身体是你的，你的也应该是我的吧。”

苏妤首次独自醒来，面对冷冰冰的床，她感到一阵失落。那个男人还在生气，生气到不等自己醒来吗？

杨正新匆匆赶回家，已经是中午时分，吴婶守着一桌菜，对他说：“小妤说不饿。没下来。”

杨正新点点头，走向楼梯，看着静静的坐在窗前的，看着外面发呆的女人。他轻轻的走上前，搂过女人：“小妤，怎么不吃饭？身体不舒服？”

苏妤靠在丈夫身前，轻轻的说：“老公，你还在生气吗？”

杨正新坐下，抱过女人：“昨天是有点，但后来想到你也曾经站在我面前，为我执言，我想，是自己多虑了。毕竟你们也曾经是朋友，是吧！婚后首次见面有些不适，也是正常的。”

“老公！我忘记他还在这个城市，昨天才又一次意识，原来我们还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也许以后还会遇到吧，我会慢慢适应的。至少大学那几年，他帮过我很多，直到考研，如果不是他为我补习，我应该不会考上这个学校。”

“我知道！身体还好吧，我有点失控。”

苏妤摇摇头：“老公，也许缘分真的很奇妙吧。正常发展，即使在一个城市，我们最多也在路上擦肩而过吧。你也不去商场，而我，一向不在外面喝酒。你知道吗？那一次，我最清醒的一刻，就是疼的那一霎那，看到你陌生的脸，很害怕，但你的声音让我放松很多，所以第二天，我没有太害怕，只想悄悄离开。”

“是啊，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最美丽的意外。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嗯！”

苏妤静静的靠在丈夫胸前，她知道从此以后，生命中只会有这一个男人，再无他人。

“老公，早上我自己醒来很伤心，以为你出走了。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也准备回家了。”

杨正新拍拍女人的后背：“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去了趟办公室。你没有问吴婶？”

“不想问！我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宝贝，我不会丢下你，在我的有生之年。”

情绪平复，饥饿感便汹涌袭来。苏妤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仰起脸：“老公，我饿了……”

杨正新眼神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去吃饭吧，吴婶应该准备好了。”

苏妤却立刻恢复了精神，拽着他的衣袖撒娇：“老公，你背我下去！我腿软，走不动了！”杨正新早已习惯，闻言低笑一声，顺从地弯下腰。苏妤立刻喜滋滋地趴上他宽阔的背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杨正新稳稳托住她，步履沉稳地走向楼梯。苏妤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刚毅的侧颈和厚实可靠的背上，感受着那份沉稳的力量。

“小猪是不是又沉了点儿？”杨正新故意掂了掂她，语气带着调侃。

“讨厌！那从明天起，我们晚饭都别吃了，早饭只吃水果！”苏妤气鼓鼓地反驳，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杨正新正要回话，楼梯下方却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闷笑声。两人抬头，只见吴婶正迈上几级台阶，看样子是准备上来叫他们吃饭的。而吴婶身后，客厅里赫然站着三位不速之客——正是蒋改良夫妇，以及面色不太自然的韦晓，只有他们的小儿子蒋成远没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楼梯上这一幕，神色各异。蒋改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蒋妻则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韦晓则是直接愣住了，眼神复杂。

蒋改良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老杨，辛苦了！我们是不是该在门外多等会儿？不过我这确实有点急事……”

杨正新面色如常，仿佛背上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行李，他脚步未停，背着苏妤稳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餐厅，语气平淡：“我知道了。”他将苏妤在餐桌旁的椅子轻轻放下，低声对她道：“小妤，你先吃。我和老蒋谈点事。”

苏妤乖巧点头，脸上并无半分被人撞见撒娇的羞赧。

吴婶连忙上前：“小妤，菜有点凉了，我再去热热，你稍等啊。”

“不用麻烦了吴姨，温度正好。”苏妤语气温和，又关心道，“您吃过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便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开始用餐。

蒋妻和韦晓自然不便跟去书房，只好随吴婶来到餐厅。两位女士看着餐桌边安静进食的苏妤，神色都有些微妙。

苏妤咽下一口菜，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指了指料理台上的果盘，语气淡淡：“吃水果吗？旁边就有，喜欢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蒋妻努力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苏妤，你和杨司令感情真好！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看着都甜。”

“还好吧，”苏妤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办手续。吃水果呀，女人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一旁的韦晓看着苏妤这副坦然自若、仿佛刚才被丈夫背下来只是日常的模样，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又蹿了上来。她不顾蒋妻频频使来的眼色，盯着苏妤开口道：“杨夫人！您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吗？逛街购物，保养皮肤？不觉得太缺乏追求了吗？难道您就打算一直依靠杨司令生活？”

蒋妻脸色微变，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苏妤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转向韦晓：“两位别站着了，坐吧。我又不是杨正新，不用这么拘束。”她的目光落在韦晓身上，语气平静无波，“韦晓，是吧？我可能不太清楚你具体的职务，不过直接称呼名字，应该也无妨。至于‘追求’……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呢？我不清楚你是如何界定的。是不断地向上攀爬吗？但作为女性，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达到将军的层级吧？当然，或许你可以创造历史，这谁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道：“至于我的生活，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婆婆说过，我开心最重要。你若真有意见，改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或许你能说服她让我去上班。”她的笑容加深，眼神却清亮锐利，“不过，即便我不每日坐班，我的收入也未必比你少。甚至，在你开始工作赚取第一份薪水时，我可能早已有了自己的积累，起点本就不同。”

“当然，成功不能单纯用金钱衡量，”苏妤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但成功的许多方面，确实需要金钱作为支撑和体现。就像杨司令，他不仅职位高于你，收入想必也远多于你——当然，这本就无可比性。同样，你我之间也无需比较。你凭借出色的体能进入部队，我则通过高考，一路读书深造，获得如今的一切。我们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各有各的风景，也各有各的代价，不是吗？”

韦晓几次张嘴，却发现面对这番逻辑清晰、不急不缓的话语，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反驳，脸色不由涨红。

苏妤不再看她，转而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对吴婶道：“吴姨，我忽然想起来，厨房里还有我之前烤的蛋糕吧？虽然卖相普通，味道还行。麻烦您帮我热一下好吗？谢谢。”

吴婶很快端出一盘热气腾腾、散发着甜香的家常蛋糕，在苏妤示意下放在客厅茶几上。苏妤率先起身走向客厅，对还有些发愣的蒋妻微微一笑：“尝尝吧，我自己做的，家里人都说还行。我公公还挺喜欢呢。”

这时，蒋改良爽朗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哟，买蛋糕了？有口福啊！闻着挺香！”

蒋妻连忙接话：“是苏妤自己做的，我们真是有口福了。”

蒋改良大步走来，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掰了一块丢进嘴里，嚼了嚼，点头赞道：“嗯！不错！真是自己做的？手艺可以啊！”

苏妤挨着刚走出书房的杨正新坐下，微笑道：“自己瞎捣鼓的，所以样子不太好看，但用料实在，相对健康些。老公，你要不要尝尝？”

杨正新点点头。苏妤立刻掰下一块，自己先咬了一小口尝尝，然后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等他接过，又伸手分走了一半。

她冲蒋改良笑道：“喜欢就多吃点，这些蛋糕都归你们了。”  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转向杨正新，语气娇憨，“老公，我突然想起来，爸爸前几天还说想吃我做的蛋糕，让我有空送点过去呢，还说给我零花钱！呵呵！”

杨正新随手抽了张湿巾递给她擦手，语气淡然：“你不做，他也会找理由给你。你们俩倒是投缘。”

苏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是。不过妈妈还约我去逛街呢，我觉得她比我能逛多了！真怕她又像上次那样，看都不试就买一堆，那样逛街多没乐趣呀。”

“随你高兴，没空就直接说，她不会怪你。”杨正新拍拍她的手背，语气纵容。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蒋家夫妇和韦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老蒋，那件事就按我们刚才定的办。韦晓，”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子，“你的履历我看过了。周一调令会正式下达，希望你能保持以往的状态，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我一向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也会给予相应的机会。好好干。”

韦晓似乎终于找到机会，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急切：“杨司令，我能先了解一下具体安排吗？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导，我相信在您的直接指导下，我一定能有更大的进步和更好的表现。”

苏妤在一旁，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她语气平和地插话道：“韦小姐，您太谦虚了。若论感谢，您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发掘您、给您最初机会的前任领导吧？”

杨正新微微颔首，顺着妻子的话道：“老蒋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对于基层的实际情况和人员特点，你比我更熟悉。”

蒋改良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哪里哪里，主要还是韦晓自己争气。”

苏妤适时站起身，拍了拍杨正新的肩膀，对蒋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您难得来一趟，要不要上楼坐坐？上面空气更好些。”

杨正新也开口道：“是啊，上去坐坐，我和老蒋再聊会儿，难得今天都清闲。韦晓，”他再次转向她，语气平静无波，“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去新单位报到。你的岗位是相关部门根据工作需要提出的建议，我看过报告，没有异议。工作中遇到任何具体困难，按程序向你的直接上级反映即可。”

苏妤冲蒋妻示意，率先向楼梯走去。蒋妻看了看脸色发白、欲言又止的韦晓，终究没说什么，默默跟上苏妤的脚步。

楼上小客厅视野开阔，布置雅致。苏妤请蒋妻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将果盘推近了些：“这里坐着舒服。吃水果呀，我喜欢自己动手，这样大家都自在。”

蒋妻默默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场从容的杨夫人，想起她刚才在楼下那番绵里藏针、滴水不漏的言辞，心里一时有些打鼓，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好，也像韦晓一样碰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韦晓方才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就是前车之鉴。

苏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蒋妻的手上，真诚道：“您保养得真不错，看得出来很用心。不过手部嘛……还可以更精致些。”她顿了顿，俏皮地眨眨眼，“那天在饭桌上我就想跟您交流来着，可惜有‘无关人士’在场，不方便。”

蒋妻心中一喜，这正是她好奇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连忙道：“是啊，那天我就想请教你来着，可场合不对。”

苏妤一笑，起身走向梳妆台，拿了几样瓶瓶罐罐回来，放在蒋妻面前的小几上。“女人啊，一定要学会爱自己。”她语气轻快，“时间仓促，没法陪您逛街慢慢挑，正好我前阵子补了些货。您脸上的皮肤状态很好，这些是专门护理手部的。”她一样样指过去，“这是磨砂膏，去角质；这个是手霜，日常用；这个质地更清爽，是手乳；还有一小瓶按摩精油。关键是要坚持。手其实比脸更方便护理，随时随地都能涂。”她拿起其中一罐自己常用的牌子，“这个品牌我用了好多年，肤感效果都不错，您可以试试。如果觉得合适，以后就用这个系列。”

蒋妻看着苏妤那双白皙细嫩、毫无瑕疵的手，又看看眼前包装精致的产品，实在难以拒绝这份贴心的“指点”，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接受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苏妤语气爽朗，“一点小心意不算什么。我很少和别人分享这些私房爱用物呢。只是东西比较零散，没有漂亮的礼盒包装，您别介意。”

蒋妻连忙摆手：“怎么会介意！你太贴心了。我比你年长，都没准备什么见面礼给你，反倒收你的东西。”

苏妤微笑着重新坐下：“嫁给他以后，我平白长了不少辈分。前两天还多了个和您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外甥，第一次见面就叫‘舅妈’，适应得比某些大人快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您比我年长些，所以我才让您直接叫我名字，随意点就好。其实我和他年龄差距也没那么大，主要是当时我刚好站在秦晓平旁边嘛……呵呵，现在想起来那场景，还觉得有趣。”

蒋妻看着苏妤脸上轻松愉悦的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忍不住问出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苏妤，你跟我说句实话，真是杨司令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苏妤忍俊不禁：“您觉得可能吗？他是那种会在街上闲逛‘捡’人的人吗？连陪我逛街都算是‘百年一遇’。”

“那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你毕竟不是系统内的。”蒋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充分发挥了中年妇女的八卦精神。

“自然是在‘外面’认识的呀！我又不是大院里长大的。”苏妤语气坦然，“然后他就一直追呗。我本来打算毕业后回南方的，结果他直接追到我家去了，我爸妈拗不过他，最后点了头。”

蒋妻觉得这听起来不太像她认知中那个沉稳持重的杨正新会做的事，半信半疑：“你就这么答应了？”

“其实我不想那么早结婚的，”苏妤托着腮，眼神有点飘远，“后来有一次他生病，挺严重的，我心一软，就……掉进他挖的‘坑’里了，再也爬不出来啦。”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你……知道他以前……”蒋妻欲言又止，面对苏妤的坦诚，她觉得提那些旧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残忍。

“他的婚史？”苏妤接得自然，神色平静，“知道。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了。我见过他的前妻和女儿，人都挺好。但有时候，人品和感情、婚姻能不能走下去，是两回事。”她看向蒋妻，反问，“您认识他多久了？”

“老蒋认识他几十年了，我嫁过来后，断断续续也有十多年。所以……也见过唐静。”蒋妻斟酌着词句，“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而且我们都看得出，他和唐静之间……感情基础并不深。”

“原来是这样。”苏妤点点头，心底某处轻轻落下，更清晰地感知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幸运。

两个女人又聊了会儿护肤心得、保养秘诀，气氛融洽。等她们一脸惬意地下楼时，发现杨正新和蒋改良已经谈完了正事，正在客厅喝茶。

苏妤一下楼，就很自然地走过去搂住杨正新的胳膊，依偎在他身旁坐下。蒋改良见状哈哈一笑：“聊完了？看来你们女士的话题比我们男人的还丰富！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送走蒋家夫妇，大门刚一关上，苏妤就转身搂住了杨正新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指着院子里一块光秃秃的土地抱怨：“老公！你看那块地，空荡荡的真难看。”

杨正新挑眉：“你不是说要种香草？”

“哦，对哦，差点忘了！”苏妤一拍脑门，“好吧，等种子买到了，你来种啊！”

杨正新没接话。苏妤立刻警觉：“老公！你不会想让我动手吧？到时候香草长好了，我们可以烤肉吃呀！”

“你就是为了烤肉才种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块肉。”杨正新好笑地拆穿她。

“要你管！到时候你负责动手就行啦！”苏妤正打算拉他进门，眼尖地瞥见大院门口站着个小身影——是徐迪，手里还拿着一小袋新鲜的桑叶。

她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招呼：“迪迪！你来啦！真贴心，还带桑叶来！快进来呀！”

男孩看到刚刚似乎“挨了训”的杨正新，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觉得苏阿姨“凶”起来可能更可怕——至少杨伯伯刚才都没吭声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杨正新面前，规规矩矩喊了声：“杨伯伯好！”

杨正新难得和颜悦色，甚至带着点调侃：“徐迪，你真打算留着那些蚕茧，以后给你妈妈做件真丝衣服？”

“哎呀！”苏妤使劲拍了下丈夫的后背，一把拉过徐迪，“别理他！走，阿姨前几天烤了点小饼干，热一热给你吃。你的蚕宝宝又长大了吧？来看看我的‘宝宝’们。”

杨正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

徐迪放下桑叶，接过还温热的饼干，没敢多停留，礼貌地道别后就溜了——他对杨伯伯还是有点发怵。苏妤热情地送他到门口，转身回来就上楼“兴师问罪”。

“老公！你干嘛拆我台！”她叉着腰，气鼓鼓的，“万一真能攒够做件小背心呢？不就是蛾子出来的时候恶心一点嘛！下次你再这样，咱俩就互相伤害，看谁拆台更狠！”

杨正新失笑，一把将气鼓鼓的小女人捞进怀里抱住：“好，好。不过要是到时候徐迪妈妈真来找你‘算账’，你可别躲起来不敢出门。”

苏妤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下巴一扬：“我才不怕呢！她最多心里嘀咕两句，我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像那个……”她皱了皱鼻子，模仿着韦晓那种端着又带着刺的语气，“‘杨夫人！您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吗？逛街，保养皮肤，太没有追求了吧！为什么不考虑工作，您希望靠杨司令生活吗？’——哼！”

杨正新眉头蹙起：“这是她刚才说的？”

“不过我没吃亏呀！当场就给她堵回去了，噎得她说不出话来。”苏妤得意地晃晃脑袋，随即又有点疑惑，“不过老公，她是吃什么长大的？喝狼奶吗？感觉脑子里缺根弦似的……她应该没什么特别硬的后台了吧？你朋友提拔这么个……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估计现在也挺后悔。我们俩今天配合得挺默契嘛，老公你真棒！”

杨正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陷入思索。对于那个屡次失礼、且显然对上级夫人缺乏基本尊重的下属，确实没有必要再给额外的机会了。老蒋那边，经过今天，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老公？”苏妤见他走神，仰头唤他。

“嗯？”杨正新立刻回神，低头看她。

苏妤没说话，只是突然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杨正新微微一怔，随即欣然回应，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感受到怀中小女人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才不舍地松开，却依旧将她牢牢圈在胸前，让她贴着自己心跳的位置。

苏妤伏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律动，半晌，才仰起脸，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目光。

“老公，”她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好不好？不要猜，也不要瞒。”

杨正新收紧手臂，郑重地点头：“好。”

苏妤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柔软的笑容，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丝不确定：“老公，我们是相爱的，对吧？我的初恋，你的过去，都已经是翻篇的故事了。我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或许，也只有现在这个年纪、这个状态的你，才有这样的时间和心境，陪我谈这样一场恋爱，经营这样一段婚姻。我们都是在彼此最合适的时候，遇到了最对的人。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杨正新只能更用力地点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想告诉她，你哪里是我的“合适”，分明是我的“劫数”。无论何时遇见，无论彼此是何身份，他恐怕都不会放手，哪怕需要与全世界为敌。但此刻，这些汹涌的、近乎偏执的念头已不必宣之于口。因为怀中的女人，眼神如此清澈坚定，她的心，已然稳稳停驻，不再动摇。

这便足够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吻得温柔而绵长，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庆幸与后怕，都融进这个无声却胜似万语的亲吻里。窗外暮色渐合，暖黄的灯光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亲密无间，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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