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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怀孕2


苏妤靠在露台的躺椅上,掌心轻抚着日渐圆润的小腹,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她的人生似乎被命运精心装点过——丈夫将她捧在掌心呵护,婆婆待她如亲生女儿,物质富足无忧,人际圈里皆是笑颜。而腹中这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更为这份圆满添上了最后一笔甜蜜的注脚。

这大抵就是世人艳羡的,幸福婚姻最完整的模样。

夜色如水,苏妤依偎在杨正新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她忽然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娇软的怅然:“老公…等肚子再大些,我就不能这样赖在你怀里了吧?”

男人低笑,胸腔传来细微震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胡说什么,你才多少分量。”他的吻落在她发顶,满是宠溺。

“是肚子会碍事啦!”她耳尖微红,小声嘟囔,“以后连抱着苏苏(宠物)睡觉,都只能摸摸它的头了。”

杨正新眼底的笑意加深,动作却极尽温柔。他小心调整姿势,让她背靠着自己,坚实的臂膀从身后将她与腹中的宝宝一同环住。温热的大掌先是轻柔地抚过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其中生命的悸动,而后才缓缓上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流连于她依旧美好的曲线。

他将唇贴在她耳畔,嗓音低哑惑人:“这样抱着,不好么?我觉得…更好。”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苏妤垂眸,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肆意地在她胸前徘徊,顿时觉得一股热意窜遍全身。孕期以来两人亲热减少,此刻被他这样贴近,那股熟悉的、属于他的强烈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竟让她心跳失序。

“老公…”她声音微颤,带着不确定,“我…是不是变丑了?”

“怎么会?”杨正新立刻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用行动驱散她所有不安,“我的宝贝,永远都是最美的。”他的吻渐次下移,在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她确实被养护得极好,除了孕肚,浑身肌肤依旧光洁紧致,眉眼间蕴着将为人母的温润光辉,愈发惹人怜爱。

他的触碰越发深入,带着久违的渴望与极致的克制。苏妤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任由他将自己带入情潮的漩涡。当一切平息,苏妤倦极,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杨正新凝视她宁静的睡颜良久,指尖拂过她微湿的鬓角,心底软成一片。他何其有幸,能拥有她。这份爱意浓烈到有时连他自己都心惊,仿佛她是他唯一的执念与归处。

孕中期稳定后,苏妤重新享受起逛街的乐趣。这日,她正为未出生的宝宝挑选衣物,没走多久便感到倦意,便随意走进一家咖啡厅歇脚。

目光掠过窗边,她猛地怔住——许久未见的旧友陈真坐在那里,而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竟是秦晓平。

苏妤压下心中疑虑,上前与陈真打招呼。寒暄几句后,她终究按捺不住:“真真,你怎会认识秦晓平?”

陈真搅动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笑容里多了几分苏妤看不懂的复杂:“苏妤,你婚后生活一定很顺遂吧?毕业后,是打算做悠闲的富太太,还是亲自带孩子?”

话题转得生硬,苏妤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知道吗?”陈真放下银匙,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我很羡慕你。羡慕到你桌上随便一瓶护肤品,可能就是我数月薪资。更羡慕你无需挣扎,就能轻易拥有别人奋斗一生也未必触及的生活,包括…那样一位丈夫。”

苏妤的心慢慢下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知道杨正新是谁,更清楚他背后代表着什么。”陈真直视她,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我哥哥在体制内举步维艰,而我,只不过用一些关于你‘喜好’的无关紧要的信息,换来了我们兄妹俩一个公平竞争、甚至向上走的机会。苏妤,你曾说你爱他,头破血流也不怕。我暗示过你,可你沉浸在幸福里,听不见。”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微凉:“别怪我。身处底层的人,抓住一根稻草都会用尽全力。你的世界太纯粹,纯粹到…无法理解‘机会’对我们而言,有多奢侈。”

苏妤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逃离。

原来那些宠溺与深情,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精准的“投其所好”之上?她所以为的两情相悦,是否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各取所需的局?

街头喧闹,阳光刺眼。苏妤茫然走着,腹中却忽然传来一下清晰的胎动,紧接着又是一下。她停住脚步,手掌紧紧贴住肚皮,感受着那微小而顽强的生命律动。

仿佛是一道暖流,骤然冲散了冰封的刺痛。

这个孩子,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此刻正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妈妈,你还有我。

回到家,杨正新如常等在门口,接过她的手袋,眉眼温和:“累了吧?饭菜刚准备好。”

苏妤静静看着他熟悉的脸庞,那关切的神情一如既往。她点点头,沉默地吃完,转身上楼。

浴室水汽氤氲,她看着卧室透过磨砂玻璃传来的朦胧暖光,第一次产生了逃离的冲动。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那些往日温情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躺下后,他如常关灯,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体温熨贴着她的后背。苏妤身体微微一僵,几乎要忍不住推开他,却终究没有动作。

至少现在,为了孩子,她需要这份表面的平静。

她闭上眼,孕期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将纷乱的心事与尖锐的痛楚暂时掩埋。只是这一夜,梦境不再安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杨正新整理着袖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他轻步走回床边,俯身探了探苏妤的额头。

“没发烧。”他低语,指尖却流连在她微蹙的眉间,“小妤,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苏妤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再躺会儿…不饿。”

他凝视她片刻,最终只替她掖好被角:“别躺太久,记得起来走走。有任何事,立刻打我电话。”

门轻轻合上。苏妤静静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直至一切归于寂静。她才缓缓坐起,机械地吃了几口早餐,便将自己锁进了书房。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初遇时他深邃的眼眸,求婚时他掌心的温度,每一次他恰到好处的“偶然”出现……那些曾让她心悸的巧合,此刻串连起来,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她是何时坠入网中的?或许,从第二次“重逢”开始,她每一步沦陷,都在他从容的布局之中。

掌心轻轻覆上微隆的小腹。这里孕育的,是爱情的结晶,还是……又一个温柔的陷阱?若有一天,他厌倦了这场游戏,她的下场会比唐静更好么?至少,唐静还有一身医术,足以自立。而她呢?除了一对富有的父母,她有什么?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这段以算计开始的婚姻,该何去何从?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良久,她终于拨通了张佳丽的电话。

午后茶室的包厢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苏妤到得早,却停在门口,静静打量着窗边那个端庄的背影。唐静总是这样,提前到达,如同那个男人一贯的作风。她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雪儿最近好吗?”苏妤坐下,目光平静,“她眉眼很像你。”

唐静抬眸,温婉一笑:“恭喜你,也要做母亲了。”

“不过是顺其自然。”苏妤垂眼,指尖轻抚杯沿,“我只是不明白…当初你怀着雪儿时,他是什么态度?”

空气有片刻凝滞。唐静的笑容淡了些:“他从未说过喜欢孩子。我以为…他会提。但他没有反对。杨阿姨将我照顾得很好,只是每一次产检,他都不在。”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他是真的忙,也或许…他觉得没必要。毕竟,我自己是医生。”

“你真的了解他么?”苏妤抬眼,目光直视对方,“还是说…因为失去了雪儿的抚养权,你才觉得我需要用孩子来巩固地位?”

唐静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指尖微微收紧:“人总会变的。况且…孩子生下来,自然有人照料。”

“他说他会亲自照顾。”苏妤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他说,不用我操心。”

那一刻,唐静清晰地看到了苏妤眼中的光——那是被笃定爱着的人才有的底气。心口蓦地一刺,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开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只想更了解我的丈夫。”苏妤起身,目光已是一片疏淡,“现在看来,你了解的,未必比我多。”

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苏妤转身离开。却在楼梯拐角,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杨夫人好大的威风!”唐欣双臂环胸,嘴角噙着冷笑,“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跑来我姐姐面前炫耀了?你就一定能生儿子?”

连日积压的情绪轰然决堤。苏妤抬眸,眼中锋芒毕现:“是男是女重要么?我丈夫说了,只要是我的孩子,就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不劳你费心!”

“你——!”唐欣被激怒,猛地伸手拽住苏妤的手臂。

“唐欣!松手!”唐静慌忙上前拉扯,却敌不过妹妹的蛮力。

争执推搡间,苏妤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楼梯滚落!

剧痛从小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她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视线模糊,只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涌出,浸湿了裙摆。朦胧中,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门廊的逆光,向她狂奔而来。

“老公…”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好痛…”

杨正新冲进茶室时,看到的便是这幅让他血液凝固的画面——他的小妤倒在楼梯下,身下一滩刺目的鲜红。见惯生死残肢的他,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连指尖都在颤抖。直到听见她微弱的呼唤,他才猛地惊醒,几乎是扑跪到她身边。

“小妤,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手臂稳得惊人,胸膛却传来心脏狂乱的撞击声。抬头望向楼梯上方那两张惊慌失措的脸,他眼底掠过骇人的寒意,随即转身,抱着怀中人疾奔而出。

苏妤依偎在他怀里,阵痛如潮水般袭来,意识却异常清明。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恐慌与心疼,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无论开始如何,无论有多少算计与隐瞒,这一刻他的恐惧是真的,他的爱…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老公…”她忍着痛,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摔下来的…我只是想让她放开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低头,下颌紧贴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说话了,留着力气…我们很快就到。”

苏妤不再说话,咬紧牙关,将脸深深埋进他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胸膛。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而他的心跳,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坚实而温暖的坐标。

车子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团队便冲了上来。苏妤被迅速推进手术室,刺目的无影灯晃过眼前,她最后一丝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她微微偏头,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杨正新。不过短短时日,他竟憔悴了许多,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血丝。

“小妤,你醒了?”他立刻俯身,声音沙哑而急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伤口疼不疼?”

苏妤轻轻摇头,感到全身虚软无力。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孩子…还在吗?”

杨正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连同薄被一起拥入怀中,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妤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沉痛的沙哑,“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不会留下任何问题。小妤,别哭…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开始细微地颤抖,湿意浸透了他的衣衫。

苏妤没有再问,也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杨正新心痛如绞,却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次日,苏妤便坚持出院。医生确认她身体指标平稳后,杨正新拗不过她,只得将人接回家中。他私心里也觉得,熟悉的环境或许更能让她走出阴霾。

回到家,苏妤对迎上来的吴婶微微颔首,便径直上楼,将自己关进了卧室。吴婶看着她单薄苍白的背影,想起之前那个总是眉眼带笑、灵动鲜活的女孩,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场意外,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生机。

杨正新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公务,尽可能早归。但他很快发现,妻子虽然人在身边,心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地偎着他说话,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目光却久久地落在窗外虚无的某一点,即使外面已是夜色深沉。

他知道,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但心里那个洞,不知要如何才能填平。他也同样痛失骨肉,可比起这个,他更庆幸她安然无恙。孩子是因她而珍贵,只要她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这日,见她又一次对着窗外发呆,杨正新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小妤,”他低声唤她,吻了吻她的耳廓,“别总闷在家里。要不要…回爸妈那边住几天,换换心情?”

苏妤缓缓摇了摇头,良久,才轻声问:“那天…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杨正新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沉了下来:“我调了监控。是她突然松手,又顺势推了一把。台阶不高,但你没防备…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养身体。”

苏妤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

几天后,杨母终于登门。一番关怀慰问之后,老人家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小妤,这次你受了大罪,妈心里都明白,也难受。只是…推你的那个人,毕竟是雪儿的小姨,从小看着长大的,对雪儿也是真心疼爱。当然,做错了事肯定要罚,妈不是要偏袒她…只是闹得太僵,正新夹在中间也为难,毕竟关系到雪儿和前妻一家。咱们…眼光放长远些,好不好?”

苏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待杨母说完,她只淡淡道:“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说罢,便起身回了卧室。杨母看着关上的房门,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又过了几日,苏妤第一次独自驾车出门。她漫无目的地开着,忽然发觉这座生活了许久的城市,依然带着陌生的疏离感。鬼使神差地,她调转方向,朝着母校驶去。

漫步在初冬的校园,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苏妤蓦然感到一阵恍惚。不过短短半年,心境却已沧海桑田。自己和这些同龄人,分明处在同样的时空,中间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厚墙。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导师的办公室外。透过虚掩的门,看到里面只有导师一人正伏案工作。她迟疑片刻,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导师抬起头,看到是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苏妤?快进来坐。身体都好了?”

面对师长关切的目光,苏妤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动了些许。在这个城市里,此刻的老师,更像是可以信赖的长辈。

“老师,我想回来上课。”她坐下,语气平静却坚定,“之前的休学…可以取消吗?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了,哪怕只是来听课,我也想按照原计划,明年毕业。”

导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她:“回来上课当然可以。”她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是我当年面试时特意挑中的学生,看中的就是你身上那股不功利、有灵气的劲儿。你比许多人都更适合静下心来做学问。之前你休学,我答应得痛快,是觉得你若能经历更多,沉淀一番,或许对你的学术之路更有裨益。我甚至想过,等你毕业,是否愿意继续读我的博士?毕竟你在此安了家,又没有经济压力,完全可以走学术这条路。心情不好时,随时可以停下来,看看世界。”

苏妤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老师,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给您带来惊喜…我只是觉得,现实生活,远比任何文学作品都更残酷。人性…也复杂得多。”

导师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既然想换换心情,不如换个环境?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去英国的交流项目,为期一年。去文学的源头之地感受一下,或许能找到你毕业论文的灵感,甚至直接在那里完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通过了,到时候回来答辩、领毕业证就行。”

牛津。一个遥远而古老的名字。苏妤的心微微一动。

“我…考虑一下。”她抬起眼。

“好,想清楚了就告诉我。”导师点头,目送她离开。

傍晚回到家,车刚停稳,杨正新便已从屋里迎了出来。

“小妤,去哪儿了?手机也不带,我很担心。”他伸手想揽她,最终只是接过她手中的包,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苏妤点点头,没有多言。晚饭时,两人依旧安静。饭后上楼,苏妤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感到一阵陌生。她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

夜里,她靠在床头,随手翻着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公,她们最后…怎么样了?”

杨正新正处理着邮件,闻言立刻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她。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

“她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小妤,把这件事放下,好吗?我们往前看。”

苏妤没有接话,默默抽回手,放下书,滑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

第二天清晨,苏妤拿起许久未认真看过的手机,里面积攒了张佳丽发来的许多条信息,有询问,有关切。她指尖顿了顿,直接拨通了电话。

“佳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张佳丽匆匆请了假,赶到约好的餐厅时,苏妤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几乎透明。

张佳丽快步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许久,才听见苏妤极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张佳丽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是男孩。小妤,别想这个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很快会再有的。”

“是么?”苏妤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感觉到了两次胎动…就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总觉得…是他在安慰我。”

张佳丽看着好友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神情,喉咙发紧,却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再度蔓延。苏妤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白:“那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你应该知道吧?”

张佳丽张了张嘴,苏妤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无波:“当初我一时心软,答应放过唐欣那次的无礼,现在看来…她们姐妹俩,现在怎么样了?”

“唐静调去了下面的县医院。”张佳丽低声说,顿了顿,“唐欣…调去了很偏远的地方。”

“这样就算够了吗?”苏妤终于转过头,直视好友的眼睛,那眼神让张佳丽心头一颤,“我的孩子没有了,可她们的孩子还在。就因为我的宝宝没来得及出生…就不配讨回一个公道?”

“我想…杨司令应该还有别的安排。”张佳丽握紧她的手,“你手术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面站着,寸步不离。你住院那几天,他也…”

“那又怎么样?”苏妤轻轻抽回手,眼神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想到那家人还能安稳度日,我就觉得远远不够。佳丽,你该庆幸唐欣被调走了…否则等你比她强的时候,她一样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帮我照顾梁冬。我最近…没心情见他。”

“你放心,我会的。杨司令那边肯定也有安排…”

“我只信你。”苏妤打断她,目光恳切而认真,“如果有一天…梁冬想回南方,我希望你能帮他。答应我,好吗?”

张佳丽心头涌起不安:“小妤…你要走?”

“至少…得把书念完吧。”苏妤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什么都没了…总得拿回点什么。帮我看着梁冬。”

离开餐厅,苏妤没有立刻回家。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缓缓驶回那个熟悉的小院。

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久违的小小身影——徐迪。

“苏阿姨!”男孩眼睛一亮,随即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声音放轻了许多,“你还好吗?我们养的蚕宝宝都结茧了,产了好多卵…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养,这次会更多!”

苏妤怔怔地看着男孩关切的脸,眼眶骤然一热。她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温暖的小身体,泪水无声滑落。如果她的孩子还在…大概也会这样体贴吧。

徐迪安静地让她抱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道身影从屋里走出。杨正新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走上前,将妻子扶起,冲徐迪点了点头,搂着她往屋里走。

苏妤任由他扶着,脸上的泪痕未干,神情却已恢复平静。她缓缓上楼,洗漱,然后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杨正新站在门外,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叩响。他知道她在抗拒什么,可有些决定一旦做出,便再难回头。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期盼那道伤口能慢慢愈合。

深夜,苏妤回到卧室,安静地躺下。几乎是立刻,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包裹着她,可她的心却像沉在冰海里,再也暖不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妤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偶尔出门购物,更多时候是在家看书。杨正新看着她渐渐规律的作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直到那个午后。

苏妤最后一次环视这个卧室——那些精心挑选的窗帘,那张她最爱窝着的沙发,还有衣帽间里满满当当、他送她的衣裙和首饰。她走进他的衣帽间,指尖拂过那些整齐悬挂的衬衫,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下楼。客厅里很安静,吴婶正好出门采买。很好。

她将一枚素净的婚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戒指下压着一张白纸,和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杨正新下班回家,习惯性地先上楼。卧室里没有她的身影,他没有多想,一边解着袖扣一边走向床边。

然后他看见了那枚戒指。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签名后,交给梁冬。

我出国一段时间,别告诉我爸妈。

纸的下面,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她已经签好了名字。

杨正新冲进衣帽间——她的衣物还在,首饰盒里的珠宝一件不少,卫生间里那些瓶瓶罐罐也依然整齐排列着。除了她这个人,这个家什么都没少。

他拿起手机,想查最近的航班信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终究没有按下去。

找到了又能如何?挽留?解释?在她决意离开的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就…让她散散心吧。他这样告诉自己,将那份协议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只是从那一天起,再没有人见过杨正新的笑容。对外只说夫人身体不适,在外地休养,可谁都心知肚明,那个曾经灵动鲜活的杨夫人,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正新的生活轨迹变得异常规律:除了必要的外出和部队视察,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办公室。他不再饮酒,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家,那个曾经充满她笑声的房子,如今除了吴婶,谁也不让进。其实也无妨——只要是公事,尽可去办公室找他,无论多晚。

杨母想念儿子,却再也没能在老宅等到他。自苏妤出事后,杨正新再未踏足老宅一步。她只能去军区看他,可看着儿子脸上那种平静的淡漠,除了叹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如果早知道是这般结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苏妤说那些话…可后悔,早已无济于事。

公事之外,杨正新最常去的地方,是市区那套小公寓。他会在这里坐很久,闭着眼,任由回忆翻涌——就是在这个客厅,她红着脸答应了他的求婚;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她曾蜷在他怀里看老电影,笑得眉眼弯弯。

他发过誓要让她永远快乐,只要她在身边。可终究…他还是让她伤透了心,决绝离去。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诘问自己: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想法?为什么自作主张地“处理”一切?如果当初能有半分迟疑,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他也不再愿意见女儿。雪儿是无辜的,可每次见到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她的母亲,想起那逼走苏妤的一家人。他试过弥补,可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填补。

浴室里,那瓶沐浴露即将见底——这是苏妤某次逛街时随手买给他的,薰衣草味,她说能助眠。他这才惊觉,从相识到如今,他竟从未正经送过她一件生日礼物。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往后有的是机会…

原来有些“以为”,是会过期的。

他推开主卧浴室的门,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一尘不染。那些她珍爱的瓶瓶罐罐整齐排列在镜前,仿佛女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便会回来。

可她什么都没有带走——没有带走这些,没有带走衣帽间里任何一件他送的礼物,甚至没有带走他给她的卡。父母至今还以为她在国外散心,不知道她早已签下离婚协议。

她就那样孑然一身地走了,如同来时一样。

杨正新站在空旷的浴室中央,镜子里映出一个男人寂寥的身影。他想起她最后那段日子的眼神——那种平静之下深藏的绝望与心死。

究竟是多大的委屈和心痛,才会让那样一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人,决绝到连回头都不愿?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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