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来3
夜幕初垂,酒店包厢里灯光柔和。苏妤挽着丈夫准时到达,一见跟在秦晓平夫妇身后的梁冬,立即上前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杨正新眼底含笑,示意秦晓平夫妇入座。
待众人坐定,他举杯温声道:“都是熟人。小秦不仅是我多年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看重的晚辈,我们之间不止上下级的情分。”他看向梁冬,语气亲切,“以后常来家里吃饭,让我也沾沾光。”
梁冬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夫,之前是我不懂事。主要是这家伙——”他瞥了眼苏妤,“一声不吭就跑了,我难免多想。”
苏妤连忙赔笑:“冬冬,我最喜欢你啦,怎么可能丢下你?快吃饭,肯定饿了吧?”
杨正新打趣道:“小妤,你要不要干脆喂他?冬冬,你觉得这样如何?”
梁冬一脸无奈:“难得她认识到错误。不过姐——”他转向苏妤,眼里闪过狡黠,“几顿饭可不够补偿。我想好了条件,回头告诉你。”
“弟弟!我们才是亲姐弟吧?你不会真要算计我吧?”
梁冬正色道:“你把我丢下这一年,我很无助,很孤单。”
苏妤顿时蔫了:“好吧……你慢慢想,我认。”
杨正新与梁冬相视一笑,竟有几分默契。这一刻,杨正新真心感谢有梁冬的存在。
席间气氛轻松。梁冬将转盘上的烤鸭转到张佳丽面前:“张姐,尝尝鸭腿,你喜欢的。”
苏妤立即瞪圆眼睛:“冬冬!我才是你姐姐!以前你都跟我抢,现在居然让给别人?”
梁冬面不改色地夹菜,慢悠悠道:“你照顾我是应该的,可你没尽责。张姐这一年不时给我送吃的,让个腿怎么了?”他瞥她一眼,“剩下的都归你,没人抢。”
苏妤起身轻捶他后背:“把中午吃的吐出来!”
杨正新低头忍笑,明智地保持沉默。秦晓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姐弟,又偷瞄面色如常的领导,暗自好笑。
张佳丽则很放松——有苏妤在的场合,即使是私下面对杨司令,也不必太拘谨。
梁冬终于放下筷子:“中午的早消化了。要不,我把今晚的吐给你?”
苏妤气鼓鼓地坐回座位,瞪向张佳丽:“你吃了我的鸭腿,就把冬冬还我!以后我接手。”她又转向梁冬,声音瞬间放软,“冬冬,以后叫她张医生就好。你不是她弟弟,人家有两个呢,不稀罕你。还是跟着我吧,啊?”
梁冬摇头:“我觉得你靠不住。从小到大,除了给我剥橘子,你哪有点姐姐样?哦,剥橘子还是妈不让我多吃。”他笑起来,“幸亏我顽强长大了。我觉得还是跟着姐夫靠谱,对身体好,对前途也好——是吧姐夫?”
苏妤幽幽看向丈夫。杨正新赶紧安抚:“我们都一样,都是你的依靠。小妤,先吃饭,菜要凉了。”
她靠进他怀里,声音软糯:“老公,还是你最好。至少我还有你。”
杨正新眼底漾开温柔:“嗯,乖,吃饭。”
梁冬对此视若无睹,埋头专心吃饭。张佳丽看着杨司令难得外露的温情,强忍住摸手机拍照留念的冲动。
秦晓平早已习惯这画面,和梁冬一样抓紧时间享受美食——难得领导请客,多吃点是正道。
饭后,杨正新夫妇与秦晓平夫妻带着梁冬,一前一后回到部队驻地。一进房间,苏妤就扑进丈夫怀里:“老公,以后我只有你了。冬冬有女朋友了,这小子……”她把脸埋在他胸前,“以后就我们俩好好过,我最爱你了。”
杨正新警觉地问:“在这里找的?你见过了?”
“还没,正打算找时间见见。”
“我陪你一起去。他父母不在,我们把把关。”
“我先看看吧,还没定呢,不浪费你时间。”
杨正新轻抚她的长发:“你有空先见见也好。多了解些。”他语气认真起来,“就算不是部队的人,若有人知道冬冬的身份,难免别有用心。就算猜不到我,小秦作为一把手,对冬冬的特殊关照明眼人都看得出。冬冬很优秀,但感情上毕竟年轻,若被人利用……”他顿了顿,“我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
苏妤“扑哧”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老公,你真像我们的爸爸呀!”说完便轻快地溜进卫生间。
杨正新无奈摇头——他费尽心思,这女人就回他这么一句。
白天,苏妤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不愿让丈夫分心。原来与所爱之人同处一个空间,内心可以如此安宁。在国外那一年,纵然忙碌充实,但每当夜深人静或独自阅读时,总有一丝不安萦绕。而今,即便他不在眼前,只要知道他在附近,只要需要时他就能立刻赶到——这便足够了。
整整一天没见到杨正新,许是昨日占了他太多时间。吃过晚饭,看了会儿书,苏妤不觉沉入梦乡。
朦胧中听见细微响动,她缓缓睁开眼。丈夫立即俯身靠近:“吵醒你了?睡吧,我拿衣服去外面换。”
苏妤摇摇头,撑起身。见他仍是一身作战服,便张开手臂:“抱抱。”
杨正新轻笑——此刻的妻子,比幼时的女儿还要孩子气,可她确确实实是个成熟的女人。他轻拍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她未散的睡意:“等我洗完,身上可能沾了土。”
苏妤却不管不顾,直接凑上来环住他的腰。
杨正新只能一动不动地由她抱着。
片刻后,她拍拍他的背:“去洗吧,我又困了。”
他摇头失笑,拿起衣服走向外间。待他洗漱回来,她果然又睡着了。他轻手轻脚上床,小心地将她搂入怀中——这是一天中最令他放松的时刻。
清晨,苏妤先醒来。丈夫还在沉睡,呼吸平稳,许是昨日太过疲惫。她乖乖趴在他怀中,静静注视他的睡颜。
男人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她立即送上早安吻。
杨正新欣然接纳这个甜蜜的问候,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从此每一个清晨,都不必再独自面对冰冷的空气,而是能与她共享这份温热的美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杨正新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绵长的早安吻,无奈地看了看时间——今天实在没有太多温存的余裕。他一边利落地系着衬衫纽扣,一边柔声问:“宝贝,昨天都做什么了?”
苏妤半靠在床头,托着腮看他穿衣:“看书呀。”
“没出去走走?”
“嗯——”她拖长语调,笑得像只慵懒的猫,“你出门,我看家嘛。”
杨正新失笑:“这可不是我们家,没什么需要看着的。再说,也没人会擅闯。”
苏妤起身,踮着脚为他调整领带:“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呀。”她眨眨眼,故意逗他,“你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杨正新笑容一滞,轻轻捏她脸颊:“后面这句不对劲。”
她顺势挂在他身上,声音软糯:“有什么关系嘛,意思到了就行。既然冬冬都投靠你了,我也得好好巴结你呀——老公,你还是最爱我的,对吧?”
他笑着点头,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这还用问?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冬冬只是开玩笑,他心里最疼的还是你。”
“得了吧,人家现在有别的女人了!”她假意撇嘴,却又忍不住笑起来,“我才不稀罕呢,以后就专心爱你一个。还是自己男人最靠得住。”
杨正新心里泛起暖意,虽然觉得这“胜利”来得有些孩子气,却还是享受她难得的黏人。他抚了抚她的长发:“那……要不要去见见那位可能成为一家人的姑娘?既然你不想我出面,今晚让佳丽陪你去,我也放心些。”
苏妤眼睛一亮:“行啊,把张佳丽借我!”她露出狡黠的笑,“我就说是秦晓平的亲戚——哈哈!还不知道那姑娘是做什么的,梁冬除了吃以外还会什么……不过也好,真要成了,他就在这儿安家了,好歹是我仅剩的亲戚。”
她推推他,语气轻快:“快去忙吧!我得好好挑挑晚上的衣服,非得气气张佳丽不可!”
杨正新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神清气爽地离开。
傍晚,苏妤与张佳丽同车抵达饭店。刚下车,苏妤就忍不住拉住好友:“冬冬只说她在医院工作,你见过吗?说是化验室的,父母都是这个部队的……我好担心啊,这种家庭我们会不会吃亏?万一以后吵架了,我和冬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她越说越离谱,“我可从来没跟人动过手,你呢?他也叫你一声姐姐,到时候你得上啊!”
张佳丽白她一眼:“得了吧,在这个省你都能横着走——虽然你明明是正房,非把自己当狐狸精。”她忍不住笑,“找这样的亲家,以后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弟弟有了女朋友,不照样疼你?先看看再说吧。知足吧你,我家那两个,都是快结婚了才告诉我,我连红包都不想给。”
苏妤立刻抓住机会:“所以还是冬冬好吧!知恩图报——鸭腿好吃吧?”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包间,苏妤疑惑地张望:“人呢?冬冬呢?”
张佳丽无奈:“在外面接女方呢,这才叫懂事。我们就别凑热闹了。”她压低声音,“晓平说,是下面孙团长的女儿,但他也没见过。今天要是成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苏妤刚点头,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走到门边,看见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妇和一位年轻姑娘,梁冬正陪在一旁,笑得有点傻气。
苏妤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该让丈夫来的。但现在,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她扬起温婉的笑,侧身让客人进门。张佳丽也笑着迎上来。
“我是梁冬的姐姐,父母都不在这边。”苏妤声音轻柔,“叔叔阿姨,先请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孙团长疑惑地看了看苏妤,转向张佳丽:“您是秦师长的爱人吧?我记得……您姓张?”
一旁的中年妇人笑着点头:“对对,是张医生,比我们婷婷能干多了。”
孙团长得到确认,又看向苏妤:“你和梁冬是……?也是他姐姐?秦师长总不会是他哥哥吧,看着也不像。”
苏妤连忙接过话:“我们先坐下吧。”她笑得落落大方,“我和佳丽是朋友,托她平时照顾冬冬,也就是送点吃的,万一他生病了告诉我一声。”
见众人都落了座,苏妤暗暗松了口气——当男方家长可真不容易。还是她家老公好,什么事都能搞定。
女方的母亲笑着对苏妤说:“早就听说梁冬有个特别疼他的姐姐,今天总算见到了。你多大了?结婚了吗?”
张佳丽瞥了眼身边装得一脸乖巧的苏妤,暗自好笑。
“我结婚了。”苏妤声音温软,“前阵子在国外读书,最后一年,所以一直没机会过来。”她看向那位姑娘,笑容亲切,“您在医院工作是吧?和佳丽是同行呢。怎么称呼?”
女孩礼貌地微笑:“我叫孙婷。不过我不是医生,是化验员,跟张医生不能比。她是军总的名医,咱们这儿最厉害的军官夫人了,大家都这么说。”
苏妤眉眼弯弯:“那大家怎么说梁冬呢?”
孙团长声音洪亮:“梁冬不错!看着瘦,体力可不差。小子不服输,不然我也看不上他。”他看向苏妤,“你叫什么名字?”
“苏妤。草字头下面一个‘力’。”她顿了顿,语气自然,“我也觉得他太瘦,从上大学起就总带他吃饭,可就是不长肉。”
孙母和蔼地说:“没事,现在我常叫他来家里吃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有空都来。你也多吃点,女孩子稍微长点肉,好看。”
苏妤笑着点头:“阿姨手艺一定很好,以后肯定常来叨扰。您还上班吗?在部队?”
“挂个闲职,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他们父女俩。”孙母打量着她,“小苏,你上班了吗?结婚后还出去读书?”
“去了一年,我爱人挺支持的。刚回来,先休息休息,读了这么多年书,也该喘口气了。”
她又转向孙团长,声音轻柔:“叔叔在基层应该挺辛苦吧?不过我看得出来,您和我爸一样,都是疼女儿的父亲。”
孙团长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还行!当了几十年兵,还是下面踏实。我就喜欢训练,干点实在的。那些战术谋划,让秦师长这样的年轻人操心去。”他笑起来,看向张佳丽,“是吧,张医生?”
张佳丽微笑:“他从军区下来,就是想好好在基层锻炼。这里确实最磨练人,我也不反对。我自己也是军医大毕业的。”她顿了顿,瞥了眼苏妤,“我们这儿,就苏妤不是部队的。”
苏妤面上含笑,心里恨不得掐好友一把。她很快接上话:“是呀,不过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对吧?”她看向孙团长夫妇,语气真诚,“叔叔阿姨对冬冬还满意吗?我阿姨——就是他妈妈,也挺挂心这事,毕竟离得远,来回不方便。但如果大家都没意见,他们会定时间过来的。”
孙母点点头:“你们姐弟都不错,你在这儿也成家了,以后常来玩。父母不在身边,就把我们家当自己家。”她笑容温暖,“我们都觉得梁冬挺好。两家都是普通家庭,找个时间定下就行,不用那么多规矩。咱们这儿可能和你们南方习俗不一样,我们就简单办个事,让孩子们好好过日子。”
苏妤心头一暖:“您说得对。其实我当年也没订婚,感情好才最重要。”她举杯,笑容明亮,“具体的,到时候您和我阿姨慢慢聊。先吃饭吧,希望我点的菜合大家口味。改天我和我爱人在省城再请一次,今天实在太仓促了——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呢。”
灯光下,一桌人说说笑笑。苏妤看着梁冬和孙婷偶尔对视时眼中闪过的光,忽然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
而她自己的手,在桌下被张佳丽轻轻握了握。转头对上好友含笑的眼睛,苏妤忽然明白——无论未来如何,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色渐浓,包厢里却暖意融融。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模样:所爱之人都在身边,未来的路,可以一起慢慢走。
晚宴接近尾声时,秦晓平推门进来,先与孙团长握手:“我来接她们,两位对这儿不熟。”他笑着看向孙团长,“谈得怎么样?定了吗?”
孙团长爽朗一笑:“既然不是你的亲戚,我也不怕别人说我们攀高枝了!”他拍拍秦晓平的肩,“这姐弟俩我都喜欢,一看就是好家庭出来的。”
秦晓平略显尴尬,苏妤立刻含笑接话:“孙叔叔,难道您是因为我们和秦师长没关系才同意这门亲事吗?”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有能力的人从来不怕别人议论——说闲话的,无非是嫉妒罢了。”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照这么说,您女儿在部队医院,别人也会觉得是靠您的关系吧?现在有编制可不容易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您这么直爽的性格,一定不会在意这些。您刚才不也说秦师长年轻有为吗?可照样有人说他是下来镀金的。但这影响他的能力了吗?“
这一连串的话让孙团长有些发懵——他一个搞训练的,什么时候一口气听过这么多弯弯绕绕?话里明明有捧他的意思,可好像又藏着别的……
一旁的孙母笑着解围:“小苏说得在理。要是婷婷也能这么懂事,我就放心了。”她嗔了丈夫一眼,“老孙,你想攀秦师长这门亲,还没机会呢!人家孩子都没影儿。”她转向苏妤,笑容温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冬冬父母过来,我们再好好聊。今天这顿该我们请——你还没上班呢,让我们长辈来。”
孙团长立即附和:“没错!你这孩子,反应真快,我都被绕晕了。”他拍拍胸脯,“不过也是,我家婷婷又不差,管外人说什么!”
苏妤撒娇般挽住孙母的手臂:“阿姨,那我们可说定啦!我阿姨见了婷婷,一定会喜欢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等忙完这阵训练,叔叔阿姨带婷婷来省城玩吧?我和我先生做东——他有钱,哈哈!就这么说好了?”
孙母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慈爱。
秦晓平夫妇与苏妤先行离开。车刚启动,苏妤就得意地扬起下巴:“他们不会反悔吧?我觉得那姑娘还不错——丑妻近地家中宝嘛!是吧佳丽?”
张佳丽斜睨她:“那你呢?”
苏妤“扑哧”笑出声,故意拖长语调:“那——你呢?我们可是盟友!”她眨眨眼,“自古小姑子和嫂子难相处,我已经很通情达理啦。”她转向驾驶座的秦晓平,“秦晓平,你该谢谢我吧?”
张佳丽立刻护夫:“凭什么?我还陪你一晚上呢!”
苏妤一脸“你真不识货”的表情:“就当白吃一顿呗。我还帮你丈夫辟谣了呢!”她学着孙团长的语气,“‘我们和秦师长没关系!秦师长是自己上来的,我要是有关系,还能当这么多年团长吗?’——哈哈!”
张佳丽嘲弄道:“你真是双重人格,变脸真快。刚才还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现在……”
“废话!”苏妤理直气壮,“我老公不在,你老公也不在,我们不装乖点儿行吗?梁冬能保持中立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帮我们?”
秦晓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为什么不跟司令一起出席?明天就是公开活动了,部队的人都会到,你不参加?”
“他们已经答应了,总不会反悔吧?”苏妤嘀咕。
张佳丽故意刺激她:“怕什么?要是反悔,就让杨司令把这一家子都调走呗。”
苏妤一把抱住她:“行啊!不过那也是你老公动手——哈哈!”
张佳丽气得不想理她。苏妤却赖着不放,蹭蹭她肩膀:“佳佳,开个玩笑嘛!你以前反应可快了,现在是不是……有了?”她促狭地笑,“放心,明天我会隆重登场,特地准备了战袍哦!你也好好打扮,咱们一起惊艳全场!”
张佳丽头疼:“差不多得了,没人比你更美了。你已经让英明的杨司令沉醉在你的美貌里,给其他女同志留条活路吧。”
“不行!”苏妤扬起下巴,“谁让他们说杨司令没结婚、夫妻感情不好来着?对敌人,要毫不留情!”
张佳丽凉凉道:“那友军呢?”
苏妤挑眉:“现在的军演,不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她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也不知道我老公站哪边……估计哪边都不是吧。反正我跟他!”
张佳丽瞪她:“你真是我们的‘英雄’啊,杨夫人!这话敢当着你家那位再说一遍吗?”
“当着他我也敢说!”苏妤理直气壮,“他最多回一句‘知道了’。我可是社会闲杂人员,不知者无罪嘛。”
“到了!”张佳丽没好气,“要不要我们送你进去?”
苏妤看看好友气鼓鼓的脸,笑眯眯地开门下车:“不用啦,不打扰你们这对鹊桥相会的恩爱夫妻!今晚多谢二位,晚安!”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身影在夜色中摇曳生姿。
看着那道背影,张佳丽对丈夫抱怨:“我真想跟杨司令告状!她这是在饭桌上憋坏了,全发泄给我们了。”
秦晓平笑着启动车子:“告吧,我没意见。不过司令最多自己生闷气。”他顿了顿,“苏妤对你已经很客气了——相比对司令。”
“是吗?”
听出妻子的怀疑,秦晓平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道:“首长对她可是一见钟情,听说当年在大街上就直接把人请上车了。”他笑起来,“这么说也不为过。”
张佳丽还是摇头:“杨司令重情义,可苏妤也是。她又不缺钱,也不是部队的人,不会为权势结婚。”
“她不会。”秦晓平声音温和下来,“所以首长才始终放不下。这一年,他过得不容易——相比苏妤,他要承受的更多。唐医生毕竟是孩子的母亲,他总有顾虑。”他顿了顿,“所以说,苏妤很特别。她还是回来了,这很难得。”
张佳丽点头:“我们这样也挺好。我要是像苏妤那么闹,你也扛不住吧?”她想起什么,笑起来,“她就算在公开场合装得端庄大方,也贼心不死。上次你记得吗?就那么凑到杨司令耳边说话……我都有点同情领导了。”
秦晓平低笑:“但杨司令习惯了,不是吗?”
“也是。”张佳丽望向窗外夜色,“只有在小妤面前,杨司令才像个普通人。小妤也是,一口一个‘老公’,刚才饭桌上差点说漏嘴。”她轻声说,“也许这就是他们注定要在一起的理由——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个人是他,是她。”
路灯的光影掠过车窗,车内一片静谧温柔。
而此刻,苏妤正哼着歌走上楼梯。想到明天要站在丈夫身边,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清香。所有的曲折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明日、对未来无尽的期待。
杨正新看着妻子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挥挥手,声音轻快:“老公!我先去洗洗啊!”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客厅转角。
听着她语气如常,杨正新放下心来,继续低头看公文。
不一会儿,苏妤拿着吹风机走进客厅,找了个插座,懒洋洋地吹着头发。杨正新见状起身,接过吹风机站到她身后。苏妤得寸进尺,转身正对他,双手环住他的腰:“老公,这样吹才好看——你得正对着我呀。”
杨正新失笑,依言调整姿势。苏妤舒服地靠在他胸前,享受着他的服务,心里悄悄盘算:以后还能让他做点什么呢?
指尖穿过柔软顺滑的发丝,杨正新也觉得此刻格外宁静。她刚洗完澡,身上只有淡淡的幽香,一点都不刺鼻。黑亮的长发映着一身白色长裙,灯光下,她真像坠入凡间的精灵。面对这样的她,他时常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
仔细吹干最后一缕发丝,杨正新关掉吹风机,拔掉电源,弯腰将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儿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累了?”他低声问。
苏妤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没有……但你吹得太舒服了,我都快睡着了。”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每次做头发,还没弄到一半我就犯困,特别想躺下睡一觉。”
杨正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真像某些小动物,一顺毛就睡着。莫非你真不是人类?”
苏妤撑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老公,也许我真是狐狸精呢!”
“我看更像小白兔。”他抚过她柔顺的长发,“你白色衣服最多。”
“那还有银狐呢!兔子多廉价呀。”
杨正新轻笑:“兔子多可爱,和你一样爱吃蔬菜。”他点点她的鼻尖,“连生活方式都一样。睡觉吧。”
苏妤白他一眼:“行啊,那你是什么动物?”
“你觉得呢?”
“反正可爱的都不适合你。”
他故意逗她:“是吗?”随即正了神色,“今晚怎么样?我让秘书了解了一下,姑娘的父亲一直在基层,能力不错,但性子太直,所以这些年职位没动过。冬冬比他灵活多了——不过冬冬有在乎的人,比如为你,他宁可牺牲前途。”他语气认真,“我欣赏有能力的人,但必须有底线。一个底线太低或没有底线的人,成不了事,他们会渐渐分不清该如何取舍。冬冬不错,小秦也是。所以我从不掩饰对小秦的重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位孙团长,性子过于耿直。找时间让冬冬来家里一趟,这次是没机会见他了。我想听听他的想法。”他看向妻子,眼神温和而坚定,“我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在伴侣这件事上,必须谨慎。如果实在不合适,我会处理。回去再让人详细了解一下孙团长的家庭背景。在冬冬父母到之前,先把情况摸清,免得你被动,我也为难。”他轻叹,“你父母那边,我也不好交代——毕竟我比你们都大。”
苏妤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笑意盈盈:“老公,你做报告呢!真是近墨者黑,我今天也做过一次了。”
杨正新挑眉:“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潜移默化嘛!”她笑起来,“其实性子直也好,至少没那么多心眼。我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样,但她父亲确实……”她学着孙团长的语气,“‘既然不是你的亲戚,我也不怕别人说我们攀高枝了!姐弟俩我都喜欢,一看就是好家庭出来的!’”
“小秦怎么说?”杨正新淡淡问,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悦——这个下属,未免太直白了些。
“他都傻啦!还是我厉害——”苏妤眼睛一转,把自己那番机灵的回应对丈夫复述了一遍,末了笑道,“我差点就说‘杨司令说过:有能力就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呢!”
杨正新好笑:“我是在家说的。要是对方追问,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引用‘杨司令说的’,后面就全是你的即兴发挥?”他捏捏她的脸,“以后还得我配合圆场吧?”
“老公,你太小气啦!”她撒娇,“谁会真来找你对质呀?就算有,你只要甩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就得了。有人问我,我就装傻:‘我不记得了,事情太多啦!’”她眨眨眼,“咱们互相扯皮呗——结婚那会儿不就说好的嘛!”
杨正新心头一暖。原来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不只他记得,她也珍藏于心。
“宝贝,我记得。”他拥紧她,“就这么办。”
苏妤满意地趴回他胸前,渐渐沉入梦乡。
杨正新轻抚着她的长发,心中感慨万千。他又何尝不是曾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以为不会有人敢动他的人,却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绝不会有下次——如果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守护不了,那么所有的成就都将毫无意义。
他看着怀中酣睡的容颜,再一次对自己立誓: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绝不能再破坏他的家庭。
绝不。
傍晚,杨正新回房间接妻子一同出席晚会。推开门,便看见已盛装打扮好的苏妤,正对着他嫣然一笑。
“老公!好看吗?”她轻盈地转了个圈,“我特地选的鞋子哦,像不像公主?看着简单,但很优雅吧?”她站到他面前,仰起脸,“你看,刚好到你胸口——最有美感的高度。让那些傻大个的姑娘郁闷去吧。”
杨正新凝视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妻子。她确实精心装扮过,美丽、可爱,完美得无可挑剔。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美得让他几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他肩上的四星,与今晚其他军官有什么区别?而自己已过不惑,这里却多的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眼前这个女人……杨正新不敢再想下去。
苏妤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软糯:“老公,你忙一天了,洗把脸吧。虽然你不用化妆——”她俏皮地眨眨眼,“但也可以更容光焕发呀!不然我打扮得再好看,别人看你这样子,还以为我们真有矛盾呢。”她压低声音,模仿着旁人的语气,“‘看,杨司令那老婆倒是出来见人了,打扮成这样有什么用?你看杨司令的脸,明显就是被迫的!’”
杨正新失笑:“那我要怎么配合你?”
苏妤推着他走进卫生间,监督他洗完脸,又匆匆跑出去,很快拿着什么跑回来。她踮起脚,杨正新立即配合地俯身。
微凉的膏体轻柔地涂在脸上,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很快,她又抹了层什么,动作轻快而仔细。
“好啦!”她端详着他,满意地点头,“不能把你弄得太帅,万一被人勾走了怎么办?我又不认得回去的路。”她笑着拍拍他的脸,“这样刚好。”
镜子里,他的脸色确实显得精神了许多。而她站在他身旁,眼睛亮如星辰。
杨正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低声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生一对。”
她笑靥如花,紧紧回握他的手。
门外,夜色渐浓,灯火辉煌。而他们携手走向的,是属于彼此的、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的圆满。
众人静静地注视着杨司令和夫人从外围缓缓走向最前排。此前谁也不知道杨夫人会出席,但看着杨司令温和含笑的神情,显然夫妻感情很好。而那位杨夫人也确实年轻——或许该说,她是此刻打扮得最简单的一位女性了。
她只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及膝连衣裙,样式平常得随处可见。长发随意盘起,只用一枚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发钻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首饰——除非算上裙身正面镶嵌的珍珠,正随着她的步履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手很白,指甲是淡淡的粉色。脚上一双白色单鞋,鞋跟不高,步履轻盈从容。
女人们的目光牢牢锁在这位“第一夫人”身上,有些意外,甚至隐隐失望:除了比杨司令年轻许多,这一身实在太过素净。但不得不承认,白色虽然最安全,却也最挑人。她妆容极淡,不过是描了眉、点了唇,皮肤却透出一种天然的明亮感。年轻真好,稍加点缀就足够动人。
年轻的、年长的女眷们纷纷交换眼神:这个女人,命是真好。
两人走到最前排。苏妤跟在丈夫身后半步,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微笑,看着他与一位位高级将领握手慰问。那些军官见她笑得甜美,唇角现出浅浅的酒窝,都不由主动朝她点头致意。
慰问完军官,杨正新只与本地几位最高领导的家属简短寒暄。
军长夫人比苏妤年长许多——她丈夫也比杨正新年长。两位“第一夫人”友好地点头致意,对方笑容和蔼:“小苏,以后常来往。我已经退休了,时间多得很,改天带你好好逛逛。”
苏妤微笑颔首:“好的,一定。您现在能好好享受生活,真让人羡慕。”
见她如此乖巧文静,军长夫人笑容更深:“说定了啊!”
至于其他几位中年军官夫人,态度便没那么热络。苏妤始终保持端庄得体的姿态,与她们简单招呼。
终于轮到秦晓平夫妇。杨正新用力握了握爱将的手,又主动与张佳丽握手。
张佳丽看着眼前笑得人畜无害的苏妤,语气愉悦:“杨夫人真是天生丽质。”
苏妤展露更甜美的笑容:“张医生太谦虚了。您今天格外美,比在医院时显得年轻多了。”
张佳丽盯着这个嚣张的女人,默默闭嘴。
杨正新适时牵过妻子的手,温声说:“小妤,我们入座吧。”他朝众人微微颔首,便领着苏妤走向中间位置。苏妤仰脸望着丈夫,眼神温柔,乖巧地跟上。
张佳丽随众人坐下后,低声对丈夫说:“这女人,天生是演员。不过耐心有限——我赌她忍不了多久。”
秦晓平低笑:“你俩可别窝里斗。”
“她把所有时间都拿来臭美了吧?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毕业的。”张佳丽撇嘴,却又忍不住笑,“不过效果确实好——完美亮相,气死这一片。”她顿了顿,“还真是天生丽质,这技术……啧啧。”
秦晓平看着情绪转换飞快的妻子,深感苏妤对她的影响之深——也不知是福是祸。
果然不出张佳丽所料,坐下没多久,苏妤的目光就从舞台飘向身旁的丈夫,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老公,好看吗?”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杨正新心下无奈——这女人真是一点没变,总让他为难。他转过头,对上那张看似温柔、实则已有些不耐烦的脸,轻声安抚:“小妤,乖。”
女人听话地点头,却凑近他耳边:“老公,想到你几十年都这么忍过来了,我好敬佩呀。”
杨正新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坐在苏妤另一侧的军长夫人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见苏妤重新坐正,便笑着小声说:“闷了吧?习惯就好。实在无聊……低头打个盹也行。”
苏妤立刻露出好奇的神色:“您很有经验呀?试过?”
“可不是!尤其晚上这种场合,一坐下就犯困。在家安静时反而睡不着,你说怪不怪。”
“您睡眠真好。我要这么坐着睡,准得滑到地上去。”
“不会不会!”军长夫人笑出声,仔细看了看她,“小苏,你和杨司令结婚没几年吧?但感情真好。我认识他少说也有十年了,看到他现在这样,真为他高兴。”她语气亲切,“改天来家里吃饭,我下厨。我闺女嘴挑,硬是练出了一手好手艺。”
苏妤眼睛一亮,语气真诚:“您真是位好母亲。人家都说,有个会做饭的妈妈是孩子的福气;有个不会做饭的妈妈,是妈妈的福气。”她眨眨眼,“我属于后者——不过一定比不上您的手艺。”
对方很是惊讶,目光不由得落在苏妤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上——怎么看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小苏,你在家做饭?”
“婚前常做。爸妈工作忙,我妈只会快速炒几个菜,我实在受不了,就自己照着食谱学。”她笑起来,“现在也做,不过他——”她悄悄指了指杨正新,“比我爸好伺候多了,没什么要求,我想做就做。肯定没您压力大。”
“可不是嘛!吃饭的从来不知做饭的苦。”军长夫人感慨,“费老大劲做好了,他们还挑三拣四,尤其我家那丫头。我真该让她自己学学,才知道我的辛苦。”
苏妤打趣道:“可您最后肯定会觉得,教她做不如自己动手快,然后对她说:‘行了行了,一边玩去,我自己来。’”
对方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杨正新瞥见妻子已自得其乐,便放下心来——不觉得无聊就好。
周围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相谈甚欢的两位“第一夫人”。年龄差距如此之大,却聊得这般投缘,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而那位大家更熟悉的军长夫人,显然心情极好。至于杨夫人——她依旧温婉含笑,明明一身素净,却在这人头攒动的场合里,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灯光流转,舞台上节目更迭。而坐在最前排的那个白色身影,仿佛自带柔光,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为她停留片刻。
杨正新虽目视前方,余光却始终萦绕在妻子身上。见她与旁人谈笑时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样就好。她在哪儿,光就在哪儿。
而他的世界,早已绕着她运行了多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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