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52章 负责背锅的李纲
以往赈灾这种肥差都是被百官们打的头破血流也要争抢的职务，然而这次朝中却没有人愿意前往京东两路赈济灾民。
之所以会这样，那就是因为此次朝廷只拨了五万贯钱，这点钱就算是将其全部收入囊中也是太少，更不要说去救那几十万饿着肚子的灾民了。
油水足的好事都抢着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做了，因此一番朝议下来，监察御史兼殿中侍御史李纲被任命为抚谕使，被派往灾区赈济灾民。
听闻李纲要来的消息，李南也着实非常的头疼，因为他不怕朝廷的那些权臣和贪官污吏，也不怕梁山的贼匪，最怕的就是这种自诩为清流的好官。
李纲，字伯纪，号梁溪先生，常州无锡人，祖籍福建邵武。
此人进士及第，数年间就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本是一片大好前途，可李纲性格刚直，身为御史屡次直言上奏，这就引得天子赵佶和朝中很多权臣的不满，因此才被丢到了灾区。
面对这数十万无家可归的灾民，李纲就是有再大的能耐，手中无钱无粮也是办不好这个差事，等到他回京之后也必定是被贬谪的下场。
虽然明知如此，李纲还是带着那可怜的五万贯钱，尽快的从东京赶到了郓州。
郓州并不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可此地连接京东两路，又是李南厢军的驻扎之地，因此李纲没有去京东西路的府城应天府，而是来到了这里。
大宋朝一石大米有59.2公斤，粮价受到丰歉、战争等因素的影响而波动。
神宗时“明令诏告三司，以上等梗米每石为钱一千”，也就是说一石粮食价格在一千钱。而到了如今，由于内外都不安宁，所以粮价涨至二千五到三千钱。
每次遇到灾情，粮食还会继续涨价，所以李纲带来的五万贯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此次虽然李纲手中没有钱，可是他乃是朝廷任命的抚谕使，也就相当于是一个钦差大臣，因此他手中也有不小的权利，其中一项就是‘军赈’。
所谓军赈就是大宋的厢兵制度，每有灾荒发生，则派人招募流离失所的饥民入伍，充入到厢军之中，“既悯其滨死，又防其为盗”。
李纲之所以先来郓州李南的驻军所在地，就是要跟他商议一下，面对这次黄河水灾，他这位掌管着两支厢军的安抚使，到底可以招募多少的灾民。
对于这位钦差的到来，李南的态度就是不卑不亢，知道李纲这个人官声的他，肯定不会使出以往重金贿赂朝廷官员的手段，也让全营将士做好了准备，免得惹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
为了表示对朝廷派来这位抚谕使的尊敬，虽然天上还下着雨，李南还是穿着蓑衣和几十个亲兵纵马来到了十里之外亲自迎接李纲。
站在雨中等待了半柱香，李纲终于到了。
作为一个文官，李纲的马骑得不错，他的身边也只有十来名禁军和一个家仆，算得上是轻车简行了。
见到李南已经等在了风雨中，李纲满意的点点头，那些先入为主的坏印象似乎稍稍消除了一些。
两人并辔而行，在前往勇武军驻地大营的路上，李纲打量了李南几眼，这才开口说道：“我虽然在东京城为官，可是也听到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其中大多数风评似乎都不太好啊。”
“呵呵呵。”李南洒脱的笑了笑，对于这些事情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毕竟李纲本是朝廷的御史，他有很多的信息来源，那么自己的某些事情肯定也瞒不过去。
“你的底细本官都查过了，知道你的官是从王黼的门路买来，不过你家境贫寒，又出手阔绰，最奇怪的是你又不是一个喝兵血的恶徒，那本官倒是想要问一问，你的钱财都是从何而来？”
李纲这番质问明显有些过份和突兀了，因为不管谁的来钱方式，都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何况是两人初次见面呢？
从这些话中，可以看出来李纲的确是仔细的调查过李南，对他也很是了解，这些问题更像是一种试探。
出乎李纲的意料之外，李南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说道：“既然李大人调查过我，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的钱财来路的确不算正途，可也绝对没有触犯大宋的律例，要说我得到的第一笔钱，那就要说起阳谷县和恶虎山之事了……”
在这雨中，李南不急不慌的将当初自己在阳谷县做都头，而后帮助知县送金银到东京，又在半路遇到恶虎山山匪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这笔买官的钱财都来自恶虎山的山寨之中，至于我其他的钱财，来历也都跟这个差不多。”
眼看着说着话已经来到了大营，李南止住了话头，对听得津津有味的李纲说道：“李大人，咱们到地方了，你和你的从人们先进去洗个热水澡，一会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详谈。”
“大人，求求你买了我的女儿吧，您看看，她长得很端正……”
“大人！您缺家仆么，我这小儿身体健壮，您就买下他吧！”
勇武军的大营外搭建了不少木棚，里面聚集了上万的灾民，见到数十个人簇拥着李纲，都知道这位身份不低，所以立刻就有灾民抱着自己的孩子冲上来售卖。
这些人卖孩子倒不都是为了钱，而是想给自家的孩子找个活路，因此都很是踊跃。
李纲望着这些卖儿卖女的灾民，冲着李南不悦的说道：“这些灾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你为何对他们置之不理啊？”
听到这话，李南还没有回答，举着孩子的那些灾民就先不干了，刚才还带着谦卑笑容的他们都换上了怒容，指着李纲大喊起开。
“哎，你这个官会不会说话啊，将军可是好人啊！”
“对！对！对！将军不但让人给我们搭建了这些棚子遮雨，每天还给我们粥喝，他可以大好人！”
“就是啊，这里的将军大人可是大善人，要是没有他收留我们，我们早就都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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