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01章 一心求死的帝姬
蔡京也知道天子已有定论，因此他很是委屈的悲呼哭诉道：“圣上，老臣为了大宋鞠躬尽瘁，万万没想到却被人如此误会，老臣实在是太冤枉了！”
见到蔡京如此老泪纵横，天子也是无奈的说道：“蔡爱卿，我知道你一片赤诚，可是这张书夜跟那岭南之人有不少的仇怨，你此番举荐他，这...这实在是难免让人误会啊！”
蔡京擦拭着泪水，开口言道：“圣上让我举荐合适的人选，老臣虽然跟张书夜有些旧日纷争，但却绝对不敢因私废公。
此番我实在是举贤不避仇，因为在我看来唯有张书夜才能完成这个重任啊！”
这番话的确勾起了天子和其他人的好奇心，当即让蔡京继续说下去。
“张叔夜年轻时喜欢谈论兵法，长大后以父荫被任命为兰州录事参军。
此后张叔夜在河北转运使蒋之奇的推荐下担任过襄城、陈留知县，后改任礼宾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肃军。
张叔夜向朝廷献上自己的文章后，先后被任命为舒州、海州、泰州的知州。
大观年间，任库部员外郎，开封少尹。不久，张叔夜再次向朝廷献上自己的文章，朝廷召他考试制诰，赐他为进士出身，升任右司员外郎。张叔夜出使辽国，在宴射中一鸣惊人，大镇我大宋雄威。
张书夜文武双全，见多识广，又曾经有出使的经验，乃是这次不二的人选。
除此之外，那岭南贼子在京东任职期间，无人看出丝毫破绽，唯有张书夜一人上奏弹劾此人，可见他对其很是了解。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此老臣认为要想办成此事，那就必须要对岭南贼子最为了解之人出面才行，而张书夜就是最好的人选。”
说到此处，蔡京还很令人意外的补充道：“张书夜虽然不在殿上，但天子可派人去询问他此事，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老臣无话可说，可以再议出使人选。”
蔡京这番表述的也很明确了，他只是认为张书夜才能出众，适合出使岭南谈判，并没有让天子和朝廷强迫对方的意思，可以让其自行选择是否去那险地，这自然就没有了借刀杀人的嫌疑了。
既然如此，天子赵佶也就按照蔡京的意思派人去青州问询。
按理说张书夜这样一个跟李南有着深仇大恨的家伙，那是万万不愿意去岭南犯险，相比去仇人地盘办事，那可没有在青州做知府更加的安稳，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还是这些人不了解张书夜，而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蔡京对张书夜的了解就远超所有人。
张书夜和李纲这种人想法和性格都差不多，他们都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忠心为了大宋的人，哪怕因此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名声也不在乎。
张书夜何尝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早就跟李南结下了深仇大恨，可是他认为也只有自己亲自前往，才能说服李南接受朝廷赏赐的这一切，让岭南不会派兵参战，打乱大宋剿灭方腊，收回江浙重地的大计。
既然张书夜自己不怕死，那此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由于运河水路和陆路不通，张书夜率领的送亲谈判使团索性也乘坐海船，直奔岭南而去。
要说这次事情中最可怜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船上那位完全无法做主，直接被当成了礼物的顺德帝姬。
顺德帝姬赵缨络，母亲是懿肃贵妃王氏，今年也刚到了及笄之年。
赵缨络本以为自己会跟姐姐们一样，在朝中官员的子弟中选择一位夫婿，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嫁到岭南。
大宋人对于岭南这个蛮荒之地没有任何的好印象，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个遍布瘴气，无数蚊虫蛇蚁存在的可怕地方。
这倒也不怪宋人如此，对于岭南的恶感其实由来已久。
唐代白居易“送客春游岭南二十韵”诗就极具代表性，诗中说：“瘴地难为老，蛮陬不易驯。土民稀白首，洞主尽黄巾，面苦桄榔裛，浆酸橄榄新，不冻贪泉暖，无霜毒草春。云烟蟒蛇气，刀剑鳄鱼鳞。路足羁栖客，官多谪逐臣。天黄生飓母，雨黑长枫人。回使先传语，征转早返轮。须防杯里蛊，莫爱橐中珍。北与南殊俗，身将货孰亲。”
诗中充满了对瘴、贪泉、毒草、蟒蛇、鳄鱼、飓母、蛊等意象和疾病、衰老、死亡等恐惧。
韩愈也曾因谏迎佛骨表，被贬潮州，竟然“惊恐入心身已病，扶舁沿路众知难”，途中碰到侄子又咏出“知尔远有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由此可见对于岭南的惧意。
赵缨络本就居于深宫之中，见识实在不多，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书本上，而想起这些诗词大家对于岭南的看法，她自然也是不寒而栗，对于自己的前途充满悲观之意。
除此之外，人们还有丑化敌人的惯用做法，而李南这个盘踞在岭南的恶贼，虽然还没有达到跟方腊一样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每顿饭都要吃几个孩童的恐怖说法，却也很是不堪。
按照宫中人的传言，李南平日里穿着带血的野兽毛皮，吃的也都是毒蛇、蜈蚣和蜘蛛等有毒之物，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野人。
听多了这番言语的赵缨络实在是被吓得不轻，再加上从未乘坐过海船，自从上船之后就饮食大减，这几日已经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
在赵缨络看来，自己与其被送到岭南嫁给那个野人，还不如在这船上饿死，总也不至于去遭受更多的痛苦。
赵缨络有求死之心，这可惊坏了张书夜，要知道此行顺德帝姬可是谈判的重中之重，她若是死在路上，不但天子和朝廷会怪罪自己，此番安抚岭南之事也就算彻底失败了。
因此张书夜赶忙让船上厨子精心做了一些东京的菜肴，亲自带人送到了帝姬所在的船舱。
赵缨络多日不吃不喝，如今已经是虚弱的卧床不起，张书夜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进入了舱中命那些侍女们给帝姬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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