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简直是暴殄天物！
罗强眼珠子一瞪，直接打断了徐晨的歉意，伸手就要去够床头的水杯，结果扯动了胸口的挫伤，疼得又是龇牙咧嘴。
“你要真出事，不用什么香火断不断，我现在就能把你撕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芹冷哼一声，手里正收拾着刚削完的果皮，眼神里虽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把垃圾袋一系，站起身来。
“行了，看你还能贫嘴，死不了。我去楼下买点粥，你们哥俩聊。”
看着未婚妻走出病房，罗强才松了一口气，原本那种夸张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精明的神色。
“兄弟，这一摔，值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虽然乱，但那帮人抢包子的劲头把老赵都给震住了。刚才我在急诊室醒过来，老赵给我发微信，语气那是十八里大转弯，不仅承诺医药费全报，还暗示我这次饥饿营销搞得好，只要我不追究工伤责任，转正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搞不好主管的位置都能坐稳。”
徐晨哑然失笑，这罗强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为了个转正，差点搭上命，你也是够拼的。”
“那不一样，富贵险中求嘛。等我出院了，必须得在江城大饭店摆一桌，好好谢谢你。”
罗强一脸诚恳，要不是这几个神仙萝卜包，他现在还在超市里当受气包，哪有翻身的机会。
徐晨摆摆手，神色认真。
“要谢也是我谢你。没有你那个平台，我这包子再香也只能在巷子里卖给街坊。罗大哥，这一单赚的钱，咱们得重新算，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打住！你这是打我的脸！”
罗强急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却还是倔强地摆手。
“一码归一码。你那萝卜包是硬通货，就算没有我罗强，也会有王强、李强求着跟你合作。说到底，是我沾了你的光。咱们接下来得趁热打铁，那五十个包子只是个引子，现在热度有了，咱们得想想怎么把这火烧得更旺……”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勃勃野心。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12床，换药时间到了。”
护士扫了一眼床头卡，带上橡胶手套，目光落在罗强的病号服裤子上。
“裤子脱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罗强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瞬间卡了壳，老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拽着裤腰带。
“那啥……护士妹妹，这……不太好吧？这么多人呢。”
护士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镊子敲了敲药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好不好的？我是护士你是病人，你烫伤在大腿内侧，不脱裤子我怎么上药？难道隔着布给你施法啊？快点，我很忙。”
罗强绝望地看向徐晨，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字。
让他当着外人和小姑娘的面脱裤子，比杀了他还难受，关键这位置确实尴尬。
徐晨看着罗强那窘迫样，忍不住想笑，随即站起身来，顺手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和碘伏瓶。
“我来吧。”
护士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徐晨一眼。徐晨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懂医护的样子。
“你？这是清创上药，弄疼了病人还是会感染的，你行不行啊？”
徐晨没多解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罗强。
“罗大哥，信得过我不？”
罗强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信信信！只要不脱光给人看，怎么都行！麻烦兄弟了！”
护士见状，耸了耸肩，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
“行吧，家属愿意就行。要把腐皮清理干净再涂烧伤膏，注意无菌操作。”
徐晨点了点头，从托盘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戴上。
那种感觉变了。
当徐晨戴上手套的瞬间，罗强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平时温和内敛的小兄弟，气质陡然变得沉稳。
徐晨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伤处。
大腿内侧红肿一片，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有些已经破溃。
他神情专注，右手持镊夹起棉球，蘸取碘伏。
第一遍，由内向外，螺旋式擦拭。
第二遍，更换棉球，范围缩小。
动作轻柔却精准，避开了敏感痛点，清理坏死组织时更是快准狠，罗强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疼，那一块死皮已经被剔除。
那种熟练度，仿佛刻在骨子里，没有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根本做不到。
哪怕是没有任何医学常识的罗强，也能感觉到徐晨这手法，比刚才那个实习护士还要老练得多。
旁边的护士原本还抱臂旁观准备挑刺，此刻眼神却渐渐变了，从质疑变成了惊讶。
“手法很标准啊。”
护士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看着徐晨最后将纱布平整地贴合在伤口上，胶带固定的位置都极具美感，不由得好奇问道：
“你是哪个医院的？看你这清创缝合的手法，没个两三年轮转下不来吧？是一院的还是中心医院的？”
徐晨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就被平静掩盖。
他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我是学医的不假。”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不过还没来得及去实习，就被学校开除了。”
护士推着换药车离开。
徐晨眼帘微垂，心神瞬间沉入眉心那一点温热之中。
“小黑，那一池子灵水，能不能治这烫伤？”
意识深处的洞天内，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爪踏雪的小猫正趴在一株灵植下打盹，听到这话，它猛地炸了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幽怨。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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