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水为酒之血，粮为酒之肉
徐晨收起笑容，目光在二哥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停留片刻。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二哥，咱们兄弟之间不玩虚的，一碗水而已，至于让你把膝盖都软了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
上官醉蹭地一下站起来，或许是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握住拳头，声音异常坚定。
“老四，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吗？那是心里苦啊！我家老爷子到死都闭不上眼，就因为咱们上官家的醉仙酿断了层。”
提到家族，这个颓废的男人眼中闪过痛楚。
“我那酒厂你也知道，设备老化，配方残缺，但我一直在试，一直在找。我就想酿出一坛能配得上御贡两个字的绝世好酒！可无论我用什么粮食，什么工艺，总觉得差了口气。直到刚才喝了这口水……”
他指着杯子，手指都在颤抖。
“水为酒之血，粮为酒之肉。我以前总以为是粮食的问题，是手艺的问题，现在我懂了，是血不行！只要有这水，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上官家的‘醉仙酿’重现天日，甚至……酿出天下第一的美酒！”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间简陋的平房里久久回荡。
莫耀武和庄孟对视一眼，都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
他们都知道，别看老二平日里浑浑噩噩，但在酿酒这事儿上，那是有童子功的。
上官家祖上曾是宫廷御酒师，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
如果连他都这么说，这水恐怕真有大名堂。
莫耀武是个急脾气。
“老四，既然二愣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到底哪弄的？要是路子野，哥几个帮你去跑！”
徐晨看着三双期盼的眼睛，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那是山神洞天的灵泉，除了自己，谁也进不去。
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个洞吧？
他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为难。
“二哥，老大，不是我不讲义气。但这水源的主人……是个隐世的高人。当初我求这点水那是费了老鼻子劲，人家千叮咛万嘱咐，为了保护水质灵韵，绝对不能泄露具体位置，否则缘分立断。”
听到这话，上官醉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把那倒了半截的椅子扶起来，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也是……这种神物，必有德者居之。人家不愿意露面是对的，是我唐突了。”
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破灭的绝望，看得人心里发酸。
徐晨哪受得了自家兄弟这副模样，连忙话锋一转，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过……”
上官醉抬头，眼里的火苗子又窜了起来。
徐晨看着他，语气诚恳。
“那位高人虽然不见客，但我既然能弄来第一次，就能弄来第二次。二哥，只要你需要，这水，我尽力给你供上。不管你是想酿醉仙酿还是神仙倒，水这块，兄弟给你包圆了。”
“当真？”
上官醉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比真金还真。”徐晨重重点头。
“好！好！好！”
上官醉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他抓起桌上那半杯残水，郑重其事地一口干掉，仿佛喝下的不是水，而是他下半辈子的希望。
屋内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解决了心头大事，几兄弟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从徐晨被学校开除后的遭遇，到高明东的步步紧逼，再到如今的大棚计划，桩桩件件听得几人又是义愤填膺又是唏嘘不已。
“妈的，这社会就是个大染缸，咱们才毕业几天啊，就碰上这么多烂事。”
庄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颇有些书生意气的感慨。
徐晨却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捧着大茶缸子牛饮的莫耀武。
“对了老大，刚才老三说你早上有急事耽误了？你那身手，还能有事儿把你绊住？”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莫耀武那张大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把手里的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邪火！”
莫耀武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脸的气急败坏。
“还不是我家那位老祖宗！都九十岁的人了，越活越像个小孩。昨天半夜突然玩失踪，全家上下加上警卫连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我都快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了！”
徐晨一愣：“老爷子身体硬朗是好事，但这大冬天的乱跑也不行啊。最后在哪找到的？”
“在哪？哼！”
莫耀武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在一家包子铺门口！你说气人不气人？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说他那肠胃只能吃流食，结果老爷子离家出走就为了去排队买几个破包子！要不是我去的快，他都要跟人家为了插队打起来了！”
“我特么查过了，就那家店搞什么饥饿营销，把一群老头老太太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要是让我知道那老板是谁，我非带人把那破铺子拆了不可！简直就是坑蒙拐骗！”
屋内瞬间安静。
庄孟和上官醉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徐晨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有点稀薄。
他放下杯子，为了掩饰尴尬，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两声。
“咳咳……那个，老大啊。”
“咋了？”莫耀武还在气头上，鼻孔喷着粗气。
徐晨往后缩了缩身子，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那位老祖宗……是不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说话嗓门挺大，右边眉毛上有颗黑痣？”
莫耀武愣住了。
“卧槽？神了啊老四！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去排队了？”
徐晨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声音弱了几分。
“那个……如果没搞错的话，你想拆的那个包子铺，好像……就是我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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