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没用的，别丢人了
宋小江更是张大了嘴巴，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愣是没敢喊出来。
只见徐晨面前的案板上，那十根白萝卜依旧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它们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动分毫。
白生生的表皮完整无缺，别说切成薄片了，上面连一条刀痕都看不见！
这哪里是切好了？
这分明就是刚才摆上去的原样！
五名由大厨和服务员临时拼凑的监督小组，围在张云捷的案板前清点。
“一千一百五十八片！”
哗然之声四起。
懂行的人已经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算盘。
十厘米长的萝卜，切出一千一百多片，这意味着每一片的厚度都压缩在了一毫米以下。
这哪里是切菜，这分明是在炫技，是在雕刻艺术品。
反观徐晨那边，案板上那十根光溜溜的萝卜，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梁山泊的行政总厨李大厨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宋小江，阴阳怪气地催促。
“宋董，胜负已分，是不是该宣布结果了？大家都挺忙的，别为了某些人的面子，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后厨里，那些原本就看徐晨不顺眼的厨师们，此刻更是起哄声此起彼伏。
宋小江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莫耀武，又看了看那十根这就跟没动过一样的萝卜，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被掐灭了。
宋小江硬着头皮走到两张案板中间，目光在那堆晶莹剔透的萝卜山和十根整萝卜之间游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徐晨的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刚准备张口宣布那令人难堪的结果。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徐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周围的嘲讽与他无关。
“你们只数了他的，怎么不数数我的？”
宋小江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兄弟，输了就是输了，哪怕后面还有两场呢？咱们别在这儿死磕了，这可是直播，要是把那十根萝卜拿起来一数还是十根，我这梁山泊的脸往哪儿搁？”
徐晨却像是没听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微微摇头，眼神坚定得让人心慌。
“这可不行，公平竞赛，既然数了他的，就必须得把我的也数清楚。”
“嗤——”
李大厨没忍住笑出了声，满脸鄙夷地指着那个正在直播的镜头。
“徐晨，你这脑回路我是真不懂。当着几千观众的面耍赖？你是觉得那十根萝卜能生小萝卜，还是想让我们把你这十根定海神针给供起来？”
张云捷更是还没从刚才那种极致手速的余韵中缓过神来，他扬起下巴，极尽讥讽。
“徐晨，还需要数吗？一、二、三……十。我站在这儿一眼就能看清，十根萝卜，十片。怎么，你是想重新定义数学？”
徐晨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眼拙，那我只好亲自数给你们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伸手抓向案板最左侧的那根白萝卜。
张云捷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刚想再说两句风凉话彻底踩死对手。
“你要是能从这上面数出第十一片，算我……”
那个输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徐晨两根手指捏住萝卜的根部，对着那根看似完整的萝卜，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浑然一体的白萝卜，毫无征兆地在徐晨手中炸开了。
没有声响，只有漫天飞舞的洁白。
无数薄如蝉翼的萝卜片，在气流的带动下，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它们轻盈地从徐晨掌心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飘满了整个厨房的空间。
每一片都薄到了极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所有人只能呆滞地看着这场绚烂而惊悚的萝卜雨。
张云捷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
他下意识地抬手，从额头上揭下一片刚刚飘落粘在上面的雪花。
指尖传来的触感轻若无物。
他颤抖着把这片萝卜举到眼前。
透过这片近乎透明的萝卜片，视线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徐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甚至连徐晨眼底那抹淡淡的怜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见鬼的刀工？
这是什么恐怖的厚度？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层透明的薄膜！
与之相比，他刚才引以为傲的蝉翼，简直厚得像城墙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张云捷只觉得双腿发软，心中那座名为自信的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漫天雪花终于落尽。
大厨房内只剩下抽油烟机沉闷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发直，死死盯着那堆铺满案板、甚至飘落到地面的晶莹薄片。
太透了。
落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就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水渍，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一层实体的萝卜片。
闫大龙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那张平日里威严古板的脸，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指尖触碰到一片还在飘荡的萝卜片。
薄如蝉翼？
不，蝉翼都比这厚重。
这简直是空气凝结成的霜。
老人长叹一口气。
“不用数了，我们输了。”
这一声叹息，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
站在闫大龙身后的几个帮厨脸色骤变，瞬间炸了毛。
“师父！怎么能就这么认了？”
“是啊闫老！这小子肯定耍诈！萝卜怎么可能吹一口气就散成这样？”
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冲到案板前，眼睛瞪得铜铃大，唾沫星子乱飞。
“我不信！这么多片，肯定有断的、破的！哪怕有一片不完整，按规则他也不能算赢！咱们好好检查，肯定能找出毛病！”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那堆雪花里乱翻。
“住手。”
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场比试的主角，张云捷。
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年轻名厨，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狂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苦涩至极的笑。
“没用的，别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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