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计划落空
曹操也愣住了，他看着郭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奉孝……那里……不挤吗？”
“不挤。”郭嘉侧过头，对着荀皓露齿一笑，“正好。”
荀皓能感觉到，身侧那人身上传来的热意，混杂着风尘与淡淡的皂角香，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他垂着眼，看着郭嘉与兄长几乎贴在一起的手臂，眼神暗了暗。
下一刻，他不着痕迹地向着另一边的荀攸处挪了挪，空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行的位置。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邀请。
郭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铁青的荀彧，干脆利落地起身，坐到了荀皓空出来的位置上。
这一下，他与荀彧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反而与荀皓挨得更近了。
郭嘉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荀皓的案几上，两人几乎是共用一张桌子，荀皓紧挨着他，电量持续增长。
荀彧：“……”
他觉得自己吃饱了撑得才会管他俩的事。
曹操看着这一幕，笑得愈发开怀。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好了，都坐下。奉孝，你此行巡查，除了任城之事，可还有其他发现？”
提到正事，郭嘉的神情也严肃了些。
“回主公，”郭嘉从善如流地接话，“嘉已巡查过东平、泰山、济阴三县。东平、泰山二地，在主公天威之下，官吏勤勉，‘青田’之策推行顺畅，百姓归心。唯独济阴郡守，似有阳奉阴违之举。我观其治下，官仓陈旧，田亩荒芜，与邻县景象，大相径庭。”
议事厅的气氛重新严肃起来。
荀皓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主公，兖州初定，正是立威之时。对于这等心怀二意的官吏，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恐日后各地效仿，则政令难出濮阳。”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衍若所言甚是。只是，派谁去处理此事，还需斟酌。”
“曹洪将军近日在府中闲来无事，正好可以让他去济阴走一趟，活动活动筋骨。”荀皓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曹洪身上。
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曹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怎么就闲来无事了？他每日操练兵马，忙得很！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见荀皓对着他，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在他眼前晃了晃。
曹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在山阳城外，自己拍着胸脯答应的那三个条件。
这小子，这就用掉一个了？用在这种跑腿的苦差事上？
曹洪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看着荀皓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得牙痒痒。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的询问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曹洪憋了半天，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曹操一抱拳，声如洪钟：“末将请缨，前往济阴，为主公分忧！定将那阳奉阴违之徒，就地正法！”
那悲愤的语气，听得一旁的夏侯惇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子廉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子廉勇则勇矣，但济阴郡守心机深沉，只怕子廉一人前去，容易被其蒙蔽。”曹操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奉孝，你对兖州西部情形最为熟悉，便与子廉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荀皓眉头一皱。
他费心设套，搭上一个人情，好不容易让曹洪主动请缨，主公一句话，又把郭嘉给搭了进去。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吗？
郭嘉也是一愣。他才刚回来，连口热茶都没喝完，又要出远门？他下意识地看向荀皓，只见对方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但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主人的不快。
郭嘉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他正要领命，角落里却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主公，”戏志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今日气色看着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我这身子骨，在华神医的妙手下，也算大好了。整日闷在府中，骨头都要生锈。不如，就由我陪子廉将军走这一趟，权当是踏青散心，顺道把这差事办了。”
曹操看向戏志才，见他面色虽仍有苍白，但眼神清明，不再是那副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模样，心中也颇为欣慰。
“志才身体要紧，此行……”
“无妨。”戏志才摆了摆手，打断了曹操的顾虑，“有子廉将军在，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出出主意，累不着。再者，我也想看看青田之策落实之后，究竟是何等光景。”
他这话，意有所指地瞟了郭嘉一眼。郭嘉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戏志才在帮他解围。
“既然如此，”曹操思索片刻，终于拍板，“那便由志才与子廉同去济阴。奉孝，你也不必再跑一趟，但兖州尚有几个县城未曾巡查，你需将那里的情形摸清，汇总成册，呈报于我。”
这意思，还是要他继续完成之前的“刺奸”任务。
郭嘉心头一动，忽然觉得主公麾下，能独当一面的文臣实在是太少了。什么事都指望他们几个，迟早要累死。
他往前一步，对着曹操一揖：“主公，嘉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如今兖州初定，百废待兴，正是广纳贤才之时。嘉在颍川时，曾有几位同窗好友，皆有经世之才。如陈群陈长文，其人雅量高致，善于治理民生，颇有法家风范；还有一位赵俨赵伯然，智计过人，若能将他们请来，必能为主公分忧。”
他这番话，说得曹操眼睛都亮了。
曹操如今最缺的是什么？就是人才！尤其是这种能治理地方的内政人才。荀彧虽是王佐之才，可他一个人也分身乏术。
“奉孝所言极是！”曹操大喜，当即道，“你速速修书邀他们前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郭嘉还是要远行。
议事厅内，随着曹操一声“都散了吧”，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郭嘉长长舒了一口气，侧过头，便对上荀皓那双清澈的眸子。
“走吧，”郭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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