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满口喷粪
第三十六章 满口喷粪
可这样做,依照父亲的性子,虚无缥缈的天意跟嫡女高嫁皇室的诱惑,父亲可能还是会选后者。
那崔瑶光的计策还是会落空,但如果父亲又舍不得这份道士口中的“天意”跟“机缘”,不想放过李承烨这个“贵人”的话....又不舍得嫡女下嫁的话。
就会拿她来顶上!
庶女也是女儿,用来应付这种“天意”,最合适不过。
所以这次她必须要破,彻底破了这个局。
复仇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决不能再跟那个渣男扯上半分关系。
秦氏跟崔贤鹤可以天然的决定她的命运,并且她还不能公然明着去反抗,这就是世道,是压在女子身的枷锁。
崔老夫人跟三夫人半晌都没能回神。
倒是内室里,崔贤鹤先有了反应。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上好的白瓷药碗被狠狠掼在地上的声音,碎片飞溅,甚至有几片崩到了外间的门槛上。
伴随着这声脆响的,是崔贤鹤那因为虚弱而有些嘶哑,却依然饱含雷霆之怒的怒骂:
“放屁!简直是满口喷粪!”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挣扎声,似乎是有人强行下了床。
门帘被猛地掀开。
崔贤鹤甚至顾不上穿鞋,只穿着白袜踩在地上,发髻有些散乱,脸色虽因解了毒稍有好转,却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
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烧得通红。
他一手扶着门框喘息,一手指着外间正端着架子的至清道人,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妖道,竟敢在崔府妖言惑众!什么天造地设,什么贵人!我呸!老子差点被这所谓的‘贵人’一贴药送去见阎王,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旺我崔氏宗族?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至清道人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住,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拿捏不稳。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崔二老爷刚从鬼门关回来,火气竟比壮汉还要大。
崔贤鹤他不傻。
能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虽说有些钻营投机,但脑子还是有的。
刚才董医婆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他是中毒,他是崔府的一家之主,是朝廷命官,居然有人对他下毒,不但下毒还妄想当他是傻子!
若是自己当真是被李承烨拿来的药治好的,说不定听了这妖道的话还会有几分动摇,觉得这是老天给崔家的机缘。
可现在看,完全就是胡扯!
这分明就是有人做局,想要谋害他,亦或者是想要利用他!
外间的至清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了事情出了纰漏,难不成救人的不是事先说好的那个李公子?
尤其是迎上崔老夫人跟三夫人那从震惊转为讥讽的神色,他脸上之前的一派笃定再也维持不住,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崔贤鹤的声音还在继续,越骂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来人!给本官拿帖子去衙门!让管事去请京兆衙门的人来!将李承烨跟至清这个妖道给我带走!本官要告他们谋财害命,勾结妖言,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尤其是内室里的李承烨。
原本还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散了,双腿发软。
他是读书人,若是进了衙门,有了案底,这辈子的功名仕途就全毁了!
“崔大人息怒!”
李承烨上前几步,想要解释,关键关头他知道不能跪地求饶,那样只会让崔府所有人更加看不起,日后才是真的无法图谋了。
他必须挺住,尽量拿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素质出来:
“晚生毫无算计加害之意,晚生也是一片好心,那药是家传的...”
极力让自己看上去从容镇定,倒是让陷入慌乱中的崔瑶光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至清道人也慌了神。
他不过是拿钱办事,说是来说几句吉祥话,可没想过要把自己搭进牢里去。
这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眼看外头的管事就要领命而去,一直缩在一旁的秦氏终于坐不住了。
“老爷真是糊涂了!”
秦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几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崔贤鹤。
一边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一边急声道:
“李公子跟至清并非我们崔府奴仆,一个是有功名的秀才,一个是出家人。他们只是好心上门送药、送卦,就算李公子未能治好老爷,那是药不对症,并非故意投毒。”
“若是将人扭送衙门,事情闹大了,外人只会说老爷恩将仇报,苛待好心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诱导:
“那至清也顶多就是学艺不精算错机缘而已,罪不至死。若是报了官,这府里的事儿传得满城风雨,老爷的官声还要不要了?瑶光和勉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氏做当家主母这么多年,眼界跟反应早已不是那个小家出来的军户女。
她很清楚崔贤鹤的软肋在哪里,名声,官途。
女儿捅出了篓子,她必须要解决,前提是将这件事控制在崔府之内。
可要是李承烨跟至清被官府的人带走,大刑伺候之下,这两人铁定会供出瑶光。
到时候,那就是买凶下毒谋害亲父,这罪名一旦坐实,瑶光这辈子就完了,她这个教女无方的主母也完了,甚至整个崔家都要跟着蒙羞。
那她跟那人图谋了半辈子的大事都将成为泡影。
她这话无疑也是提醒了两个崔府的不速之客。
李承烨心头一紧,脑子转得飞快。
没错,他虽未入仕,好歹也有秀才的功名,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投毒的情况下,崔府不能私自关押他,更不能随便定他的罪。
只要咬死了是“好心办坏事”,崔贤鹤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至清也反应过来,忙起身给崔老夫人和崔贤鹤深深作了一揖,脸上堆满了歉意与惶恐:
“老夫人,崔大人,贫道...贫道确实是学艺不精,或许是昨夜观星眼花,算错了方位。
贫道并无恶意,只是想讨个彩头,还请大人恕罪,贫道这就走,这就走,日后定当在观中闭门思过,再不敢妄言。”
崔贤鹤被秦氏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但他那多疑又自负的脑子转了几圈,也冷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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