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挑拨离间 骗得宝具
“什么？！！”
北悲道人闻言，如遭五雷轰顶，饶是他数百年修心养性，此刻也气得浑身发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涨红，继而铁青，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与怨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世外高人的假象，破口大骂：
“典术老儿！你这个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老王八蛋！无耻之尤！卑鄙小人！白日里还跟老夫说什么‘同进同退’、‘共抗轩英’、‘利益均沾’！转头就来这么一手？！想让万噬真君袖手旁观，坐视老夫去死？！好好好！好一个黑罗教教主！好一个典术真人！老夫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你这腌臜货色的真面目了！”
他骂得唾沫横飞，银网随着他激动的身体颤抖而勒得更紧，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满腔怒火都倾泻在了那未曾现身的典术真人身上。显然，伯言这真假参半的挑拨，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对另外两人本就深藏的猜忌与防备。
伯言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狗咬狗，一嘴毛。让你们互相猜忌、彼此提防，我的处境才能更安全，浑水才好摸鱼。
北悲道人骂了一阵，胸中恶气稍出，忽然冷静下来。他到底是老谋深算之辈，盛怒之后，立刻开始分析眼前局势。万噬真君既然把典术真人如此“机密”且恶毒的请求告诉了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真君对自己并无太深的敌意，甚至可能对典术真人的行径不满。
第二，真君把此事说出，或许是在暗示……典术真人出的价码，还不够？或者，真君是在待价而沽，看自己这边能开出什么条件？
第三，那几大箱灵石做不得假，一般修士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灵石，典术老鬼确实私下接触并试图收买真君。轩英真人送的五件宝具，自己已经亲眼看到过了。若不出点血，恐怕真会被排除在外，甚至如典术所愿，在秘境中被孤立！死在这秘境之中。
心思电转间，北悲道人迅速做出了决断。他脸上怒容稍敛，深吸一口气，看向伯言的眼神变得格外“真挚”与“热切”，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真君！让您见笑了！典术匹夫如此卑劣行径，实在令人齿冷！”
他语气沉重。
“老夫与他相识数百年，早知此人心性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竟敢将主意打到真君头上，还欲行此借刀杀人之计！真君能将此事告知老夫，老夫感激不尽！这更说明真君行事光明磊落，胸怀坦荡，绝非典术那等小人可比！”
他先给伯言戴了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真君，典术匹夫以为区区几万灵石就能买通您，让您坐视不理，未免太小看真君，也太小看我北悲了！”
说着，他身上灵光一闪，竟是从这具化身的“体内”，生生逼出了三样物件，悬浮于身前。显然，他这化身也带有储物之能，或者这些宝具本就与化身一体。
第一件，是一件宽大、样式古朴的玄黑色斗篷。看似普通布料，但若凝神细看，其阴影边缘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活物在不停蠕动，给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斗篷不带帽子，边缘有暗银色、如同蝌蚪文般蜿蜒扭曲的细微绣迹，不时闪过一丝晦涩的灵光。
“此乃‘万秽辟邪篷’。”
北悲道人介绍道，语气带着自豪，“乃老夫采集九幽地脉阴煞之气，融合多种抗邪灵材，辅以独门秘法炼制而成。看似不起眼，却妙用无穷。”
他详细解释其功效：“穿戴此篷，可自动排斥、净化或大幅削弱常见的毒瘴、尸气、阴煞、怨念侵蚀等负面环境的影响。对于直接作用于肉身的诅咒、麻痹、虚弱、石化等状态法术，亦有极强的抵抗与缓慢净化之效。此外，它还有一桩好处，便是在特定环境，比如阴暗角落、浓雾之中，能微调自身色泽与气息，增强隐匿之能。当然，刚刚我也是凭借它偷偷上门，但被道友识破...可于那秘境中‘一时现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诡谲环境，以及可能遍布的阴毒陷阱而言，此篷可为真君提供持续的行军保障，节省大量用于对抗环境的灵力消耗。”
伯言目光落在这件斗篷上，心中微微一动。抵御负面环境与状态？这确实是他目前所需。陵光神君袍虽强，但更偏重物理与灵力攻击防御，对这种持续性的环境侵蚀和状态削弱，效果未必最佳。此物若真如北悲所言，倒是一件实用的辅助宝具。
北悲道人见伯言神色似有留意，心中稍定，立刻推出第二件。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近乎完全透明之物，静静悬浮，若非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如同人体血管般的淡红色纹路，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它被收纳在一个打开的巴掌大小、雕刻着鬼脸的玉盒中。
“此物名‘鬼面千相谱’。”北悲道人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非是战斗之宝，然于我等修行者而言，其战略价值，有时更胜强力法宝。”
他解释道：“此谱佩戴之后，可根据使用者心意，精细无比地调整面部骨骼、肌肉走向、皮肤质感，甚至……模拟出不同的灵力波动特征！当然，需提前观察记录目标的灵力特点，或知晓其大致属性。换言之，它可让真君完美伪装成任何你想伪装之人，或彻底改变自身容貌气质。对于化神期以下的神识探查，欺骗性极佳；即便面对同阶元婴，也能起到很好的干扰与误导作用。更难得的是，此谱能屏蔽绝大部分基于面相、骨龄、气息残留的追踪术法与预言窥探类神通。”
北悲道人看着伯言，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白日里，观真君施展的易容之术，似是《千面幻形诀》一类的高明法门。此法固然精妙，但需持续消耗神识进行精细操控，于复杂环境或长时间伪装时，负担不小。老夫这‘鬼面千相谱’，使用则简便得多，只需神识激发，便可固形，消耗甚微。而且……”
他顿了顿，“此谱之风格，更契合真君如今‘噬灵魔君传人’的行事风范，诡秘莫测，千变万化，岂不比单纯变换容貌更高明？”
伯言心中再次一动。这老道观察倒是仔细，连自己用了《千面幻形诀》都看出来了。这鬼面千相谱，确实比持续维持幻形诀要省心，尤其在危机四伏的秘境，能节省宝贵的神识。而且其屏蔽追踪预言的功效，更是深得他心。自己免不了仇家，未来少不了改头换面、隐匿行踪之时。
北悲道人见伯言眼神中兴趣渐浓，心中大定，毫不犹豫地推出了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
这是一件看似轻薄如纱、颜色深灰近乎黑的贴身软甲，触手之处非丝非革，冰凉柔韧。细看之下，软甲表面纹理奇异，竟如同无数微缩的、紧密排列的骨骼，散发着一种沉凝的阴气与魂力波动。
“此甲名为‘幽骨替命甲’。”北悲道人语气凝重了几分，“此甲专精于一点——防护肉身要害，抵御致命一击！”
他详细说明：“它能自主感应到针对心窍、脑海、丹田等核心要害的致命物理攻击，比如飞剑直刺、毒针偷袭、重锤砸击等等。在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于要害处自动凝结出一层由精纯阴气与固化魂力构成的‘幽骨盾’，其防御强度，绝不亚于同阶专注防御的法宝！此为其一。”
“其二，也是此甲最珍贵之处，在于它蕴含一丝‘替死’之能！”
北悲道人加重了语气，“若真君遭遇绝对无法抵挡、足以瞬间摧毁肉身生机、连幽骨盾都来不及完全凝聚或可能被一击而溃的绝杀攻击时，此甲可消耗其内部长期温养储存的大量魂力，制造一个短暂的‘幽影替身’，替真君承受此次致命伤害！而真君本体，则会被一股力量强行向后或侧方弹开一小段距离，并获得约半息时间的‘无敌’状态，用于应变或逃遁！当然，动用此‘替死’之能后，甲内魂力耗尽，需长时间重新温养恢复，无法连续使用；再用就直接毁了！”
北悲道人看着伯言，诚恳道：“真君莫嫌老夫啰嗦。那秘境之中，厉万虫经营数百年，谁知布下了多少阴毒后手？轩英、典术那两个，亦非善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一击必杀’类型的偷袭，往往令人措手不及。真君虽有天灾军蚁护身，自身修为功法亦是不凡，但多一层保障，尤其是针对要害的绝杀防护，总是好的。此甲，便是老夫为真君准备的这‘最后一层保险’。”
介绍完三件宝具，北悲道人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真君，不瞒您说，我三人与韩青林在此纠缠大半载，看似掌控了三虫宗，实则有用的核心情报，寥寥无几！那秘境入口阵法损毁，曲径危险，厉万虫生死成谜，内部状况一团迷雾。我们三人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贸然深入，更不敢尽信韩青林那小子。老夫与轩英、典术相识数百年，深知他们脾性，皆是贪婪无度、欲独吞好处之辈！即便他们从韩青林处或别处得了什么消息，也绝不可能白白共享给老夫！”
他看向伯言，眼神“炽热”：“真君不同！真君乃魔君正统传人，胸怀大志，为清理门户、探查秘境真相而来，与那三个只知窝里斗、抢地盘的家伙岂可同日而语？老夫虽痴长几岁，修为勉强跻身元婴，但自知天赋机缘有限，大道之途恐已至尽头。如今唯愿结交真君这等少年英才，若能见证魔君道统复兴，于愿足矣！些许身外之物，若能助真君一臂之力，老夫心甘情愿！”
伯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北悲道人这番声情并茂的表白，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唯愿结交？心甘情愿？说得比唱得好听。无非是见自己实力莫测，又与轩英、典术有了接触，生怕被排除在核心利益之外，赶紧来下注投资罢了。
不过，他送的这三件宝具，倒是件件都送到了点子上，实用价值很高，尤其是那“幽骨替命甲”，关键时刻或能救命。他周旋手段不怕多，而且现在也缺乏一击必杀的强力杀招...
“道友客气了，恭维的话，也说的很中听；这也是为什么，本座愿意与你说话。”
伯言心中冷笑。只要你们不对我出手，我自然懒得主动招惹。至于《万噬天功》？八字还没一撇的东西，谁爱抢谁抢去，最好你们三个抢得头破血流。
我的目标，是解决噬灵魔君这个隐患，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们这几个哲江毒瘤一并清理了！
心中计定，伯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仿佛被其“诚意”打动的缓和神色，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裂空虫猫猫，看起来颇为放松的样子。
北悲道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伯言更是拱手连连：“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伯言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悲道友的诚意，本座看到了。这几件宝具，确实用心。”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权衡，随即正色道：“既然道友如此坦诚，本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友所求，恐怕也无非是一个承诺，一个保障。”
北悲道人精神一振，洗耳恭听。
伯言继续道：“本座可以道心起誓：在此番虫鸣山之事、万蛊窟秘境探寻期间，只要北悲道友不对本座出手，不行背叛加害之举，本座亦绝不会主动对道友出手，亦不会应允他人之请，出手对付道友。道友，你看此誓可满意否？”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仿佛超然物外的弧度。
北悲道人大喜过望，连忙道：“真君金口玉言，老夫信服！老夫亦在此以道心立誓：秘境之中，绝不对真君有半分不利！若有人对真君不利，老夫力所能及之处，定当援手！”
双方誓言既立，无形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大半。
“至于那《万噬天功》……本座虽说是噬灵魔君的关门弟子，但是所得功法特殊，已经与天灾军蚁相绑定，道途已定，无法修炼那可以催生五个元婴的逆天功法，真是人生憾事...这谁得谁失，本座并无兴趣。你们三人若有缘得此法，自行决断便是。”
他这番话，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功法你们自己抢，我不掺和。这对于北悲道人而言，已经是极佳的结果。只要这实力莫测的万噬真君不站到轩英或典术一边，三足鼎立的平衡就未被打破，他就有机会。
伯言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将那万秽辟邪篷、鬼面千相谱、幽骨替命甲三件宝具摄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道友厚赠，本座记下了。”
北悲道人见伯言收下宝物，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笑容更加“真诚”：“真君客气了！能为您略尽绵力，是老夫的荣幸！”
他此刻心情大好，今夜虽受了些惊吓，折损了点化身元气，但获得了万噬真君的中立承诺，还探听到了典术真人背地里的阴招，更确认了厉万虫可能在复活可控的噬灵魔君以谋取完整《万噬天功》，那五极元婴的诱惑，这一趟，值了！
又客套了几句，北悲道人不敢再多做逗留，生怕再出什么变故，便躬身告辞：“夜已深沉，不敢再扰真君清修。老夫这就告退，这就预备秘境之行！”
说罢，他这具化身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淡淡的阴影，如同融入地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阴影，滑出了房间，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这次，他没敢再用那隐匿之术，老老实实“走”了。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伯言一人，以及肩头静静趴伏、复眼微闭似乎再次陷入半沉睡状态的裂空虫猫猫。
伯言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靠在了椅背上。连续与两位元婴老怪周旋，虽未真正动手，但精神上的博弈与压力，丝毫不亚于一场恶战。
他拿出了轩英的五行宝具，又感应了一下储物袋中北悲的三件特色宝具，还有韩青林“奉献”的功法图鉴……
“一夜之间，收了这么多‘礼’……”
伯言低声自语，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冰冷的算计。
“个个都想拿我当枪使，当探路石，当平衡的砝码……也好，我便遂了你们的意。只是这枪尖指向何处，石头砸向谁，砝码偏向哪边……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轻轻抚了抚肩头猫猫冰凉的翡翠甲壳，小家伙传来一丝微弱的、依赖的意念波动，随即沉静下去。若非猫猫，今夜还真要着了北悲道人的道。这小家伙的空间感知，似乎对这类阴影隐匿、虚空潜行之术格外敏感？
不再多想，伯言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好。时间宝贵，距离所谓的“曲径开启”只剩九天。他必须尽快消化新得的《百蛊源流图鉴》与《三尸驭魂蛊神诀》，哪怕只是理解其中部分精髓，也能增加应对秘境诡异蛊术与魂道手段的底气。同时，也要熟悉这几件新得的宝具，将其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五极金丹缓缓轮转，神识沉入浩瀚的功法与宝具灵光之中。
而伯言，已然在这风暴眼中，悄然织就了自己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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