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2章 高塔前
“江善，你能感知到方位吗？高塔大致在西北方向。” 江流环顾四周，竹林茂密，难以分辨方向，他看向江善。
以对方的能力，或许有办法。
改名位江善的善财童子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息，又似乎在感应更深层次的空间与规则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手指向竹林深处一个方向，语气肯定：
“虽然此地规则混乱，空间叠嶂，但我隐隐能察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隐约可辨。是那个方向没错，跟我走。”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所指方向走去。
明明看起来只是寻常走路，速度却不满，而且脚步落在松软的竹叶上，悄无声息，身姿轻盈灵动。
江流连忙跟上，黑珏也重新跳回他肩头。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在塔外荒野中穿行。
有江善在身边，路途变得异常“轻松”。
任何试图靠近、或者潜伏在暗中准备偷袭的魔物，无论是善于伪装的、潜地而行的、还是从空中扑击的，只要进入江善身周百丈范围，就会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或者被一道精准无比的淡金色佛光“点”中要害，瞬间毙命。
江善甚至很少需要真正“动手”，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一次抬手，威胁便消弭于无形。
江流在这几天里，抓紧一切时间，服用之前积攒的普通晶核，默默修炼。
在穿越第七个区域、又吸收了一颗二十五级的普通晶核后，他灵能涌动，水到渠成，顺利突破到了二十二级。
一次休息时，江善好奇地看着江流将一颗晶核放入口中吞下，然后闭目调息。
等江流吸收完毕，江善伸出小手：“能给我看看吗？那种亮晶晶的石头。”
江流不明所以，但还是取出一颗普通的十八级火系晶核递给江善。
江善用两根白嫩的手指拈着晶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闭目感应了一下，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奇特的东西。像是妖兽修炼多年凝聚的‘内丹’，但又似是而非，结构更简单，能量更杂乱……嗯，还沾染了很浓的杀戮与混乱气息，是那些‘魔物’体内生成的？”
“可以这么理解。” 江流点头，“高塔人称之为‘晶核’，是高塔内部流通的硬通货之一，也是重要的资源。”
江善将晶核递还给江流，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能直接吞服、炼化这种东西，而不被其中的混乱杀戮气息影响心智，甚至能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很不简单。你的体质，或者你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
江流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道：“或许有些机缘吧。”
他总不能说自己体内有“饕餮之胃”吧。
江善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只是道：“万事有度，过犹不及。此类外物，终究是借来的力量，夯实根基，明心见性，方是正道。”
“受教了。” 江流诚心道。
他知道江善这是好意提醒。
几日的同行，两人也熟悉了许多。
江流将高塔内部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讲给江善听。
包括高塔三十三层的结构，每一层如同一个独立的“世界”和“阶级”，底层居民的困苦，上层势力的奢靡与争斗；
高塔军如何控制塔外“安全区”，普通居民如何通过传送门去那些被清理过的区域狩猎、采集、完成任务赚取财富；
高塔内部发达的灵能科技，各种神奇的符文器械、交通工具、通讯工具，甚至提到了“天网”这个覆盖高塔的管理系统……
江善听得津津有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不时闪烁出好奇与惊叹的光芒，偶尔拿过江流的手环细细打量。
“真是奇技淫巧……却又暗合‘工’之大道，有趣，有趣。”
他对那个能将无数人、无数信息、无数区域连接起来的“天网”系统最为感兴趣，追问了不少细节。
江流能说的有限，但已足以让这位来自神话时代的童子，对这个“人造”的、规则森严又光怪陆离的“高塔”世界，产生了浓厚的探究欲。
“如此说来，那邪佛藏身塔顶，伪装佛陀，掌控部分权柄，便能借助这‘塔’的规则与资源，发展信徒，传播邪法，甚至将触手伸出塔外，培养如梁山这般的爪牙……” 江善总结道，小脸上露出凝重，“此獠所图非小。必须想办法找到他，了结此因果。”
就这样，在江善的庇护和指引下，两人一路无惊无险，方向明确，穿越了十几个或危险或平和的区域。
虽然路途遥远，但行径速度也不慢。
四五天后。
当两人穿过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寂静无声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浓雾在身后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又隐约有无数细小符文的巨塔。
如同连接天地的擎天之柱，巍然矗立在视野的尽头！
它向上延伸，直插云霄，没入厚重铅灰的云层之中，根本看不到顶端。
向下，巨大的塔基如同亘古存在的山脉，牢牢扎根在大地之上，占地之广，一眼望不到边际！
塔身散发着冰冷、厚重、亘古、又带着精密人造物特有的秩序感，与周围充满野性、混乱、生机的塔外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令人窒息的对比。
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便是……高塔。”
江流仰着头，望着这自己生活了许久、却从未真正“看见”全貌的庞然巨物，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敬畏？压抑？熟悉？陌生？或许兼而有之。
这是他第一次，从塔外，如此直观地看到“家”的全貌。
这不再是教科书上的文字，而是真实、完整、压迫感十足的“高塔”。
“阿弥陀佛。” 身旁的江善，也收起了连日来的轻松好奇，小脸变得严肃，低声念了句佛号，语气带着惊叹与凝重：“何等伟力，何等巧思，方能造就此等……奇迹，或者说，牢笼？”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片刻，才继续迈步，朝着高塔基座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庞大与自身的渺小。
黑色的塔壁光滑如镜，却并非完全反光，而是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沉的暗。
终于，他们来到了塔基之下。
站在这里，抬头望去，两侧的塔壁如同两堵无限延伸、向中间弯曲合拢的黑色绝壁，根本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类似“门”或“入口”的结构。
脚下是坚实、冰冷、不知何种材质构成的黑色地面，与塔壁浑然一体。
江流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塔壁。
触感坚硬、光滑、微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机关。
“没有门……也没有任何类似传送阵的痕迹。” 江流眉头紧锁，环顾四周。
这塔基太过广阔，他们所在的可能只是极小的一段。
“要怎么进去？难道……要等张角他们来？可万一他们已经进去了呢？”
他心中有些茫然。
历经艰险，终于来到了高塔脚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
就在江流一筹莫展，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沿着塔基寻找时——
“嗡……”
一直戴在他左手手腕上、自从离开冰雪区域后就再无异动的金属身份手环，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也随之亮起了一丝淡蓝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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