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眼神闪烁
中午十二点，一个中年警官终于出现，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姓陈。
“于局，不好意思，久等了。”陈支队很客气，但眼神闪烁，“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在调查。不过这种涉及领导干部的案件，要慎重，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于四海脸色一沉：“陈支队，我们提供了确凿证据：人证、物证、录音，这还叫一面之词？”
“证据要核实嘛。”陈支队打哈哈，“再说了，王忠同志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就算有点小错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要治病救人嘛。”
这话说得刘青山火冒三丈，但他强压着没发作。
于四海也听明白了，市局这边是指望不上了。他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陈支队，我要提醒你一句——包庇犯罪，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陈支队脸色一变：“于局，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于四海不再客气，“青山，我们走。”
两人走出公安局大楼，回到车上。孟天成已经在等了，脸色比他们还难看。
“书记没见我，让秘书传话说‘知道了’。”孟天成苦笑，“看来王忠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硬。”
三人沉默。车子驶出市委大院，谁也没说话。
刘青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于局，孟县长，如果市里不管，我们自己来。”
“怎么来？”于四海问。
“舆论。”刘青山眼神坚定，“省报的报道让王忠停职，那我们就继续爆料。把他和黑社会勾结的证据，全都捅给媒体。我不信，舆论压不死他。”
孟天成皱眉：“这招太险了，等于跟整个体制对抗。”
“我没想对抗体制，我只想要个公道。”刘青山说，“如果连纵火、伤人这种刑事犯罪都能被包庇，那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于四海沉默许久，终于点头：“我支持你。不过青山，这事要做得巧妙。证据不能直接从我们手里出去，要找个中间人。”
“我有合适的人选。”刘青山说，“韩韵认识省电视台的记者，可以让她牵线。”
“好。”于四海拍板，“那就这么办。孟县长，您那边……”
孟天成叹了口气：“我会向县委汇报，但只能以个人名义支持。毕竟我是县长，有些话不能说。”
“明白，谢谢孟县长。”
回到黄龙县已经是下午三点。刘青山没回工地，直接去了钢铁厂。
韩韵听完他的计划，沉思片刻：“省电视台有个《正义追踪》栏目，专门报道司法不公的案子。我认识栏目的制片人，可以联系他。但青山，你想清楚了吗？这事一旦捅出去，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我想清楚了。”刘青山说，“王忠不倒，我就永无宁日。不止是我，沙莎、玉露，还有跟着我干活的几百号兄弟，都会有危险。”
韩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头：“好，我帮你联系。不过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
“谢谢。”
从钢铁厂出来，刘青山又去了公安局。于四海正在指挥抓捕虎哥的行动，见到他来，让到办公室说话。
“刚接到线报，虎哥可能藏在邻县一个亲戚家。”于四海说，“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今晚应该能抓到。”
“周涛呢？”
“周涛被纪委带走谈话了，但估计问不出什么。他肯定会咬死不认，把责任都推给虎哥。”
刘青山冷笑：“他不认没关系，只要虎哥落网，自然会交代。”
正说着，于四海的手机响了。接听后，他脸色一变：“什么？跑了？”
“怎么了？”刘青山问。
于四海挂断电话，脸色铁青：“虎哥跑了。我们的人赶到时，他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周涛？”
“不是，周涛一直在纪委。应该是市里有人。”于四海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刘青山反而平静下来：“于局，虎哥跑了，反而证明王忠心里有鬼。这样也好，让省电视台的报道更有说服力。”
“你是说……”
“一个建设局副局长，能让市里和县里这么多人包庇他，能让黑社会头目闻风而逃。这本身就是个大新闻。”刘青山说，“于局，帮我个忙，把虎哥逃跑的消息也告诉媒体。”
于四海看着他：“青山，你这是在玩火。”
“我已经在火里了。”刘青山说，“要么把火扑灭，要么一起烧死。”
......
当晚，刘青山在工地办公室等消息。张玉露陪着他，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晚上十点，韩韵打来电话：“联系好了，省电视台明天上午派人来。我把材料发过去了，制片人很感兴趣，说这是典型的官黑勾结案例。”
“谢谢。”
“别谢我，我是为了自己。”韩韵说，“王忠要是倒了，我在市里就少了个对头。对了，李建国今天来找我，想复婚，被我骂走了。”
刘青山笑了：“你做得对。”
“不过青山，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韩韵语气严肃，“我听说王忠在省里也有关系，是他的老领导。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事可能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刘青山说，“但事到如今，只能往前走了。”
挂了电话，张玉露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青山，我害怕。”
刘青山转身搂住她：“怕什么？”
“怕你出事。”张玉露把脸埋在他胸口，“你要是倒了，我和莎莎怎么办？工地这几百号人怎么办？”
“我不会倒的。”刘青山轻抚她的头发，“为了你们，我也不能倒。”
两人相拥许久。窗外，工地的灯火通明，机器还在轰鸣。二期工程在继续，不管上面斗得多凶，底下的活不能停。
这是刘青山的底气——只要工地还在转，他就有翻盘的资本。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电视台采访组准时到达。带队的是《正义追踪》栏目的主持人林雪，三十多岁，干练利落。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摄像和一个编导。
刘青山在会议室接待他们，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林雪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刘总，你的意思是，市里有人包庇王忠，连公安局长亲自汇报都不管？”
“我不敢这么说。”刘青山很谨慎，“但事实是，我们提供了确凿证据，案件却进展缓慢。黑社会头目在抓捕前逃跑，明显有人通风报信。”
林雪点头：“明白了。我们需要拍摄一些画面：被破坏的驿站、沙莎的店铺、塔吊的控制室，还有张玉露的伤。另外，能不能采访一下当事人？”
“可以，但沙莎情绪还不稳定，能不能晚点？”
“理解。”林雪说，“那我们今天先拍外景，明天再采访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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