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剑指北邙
石城临时指挥中心。
周尧终于从暴怒中缓了过来，一种比咆哮更慑人的冷静笼罩了他。他重新坐回指挥席，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两死一俘。他那支最精锐的猎杀小队，就这么被人干净利落地团灭了。事实摆在眼前：对手不是临时冒出来的野猫，而是一支组织严密、计划周详、甚至可能对他了如指掌的专业队伍。
“信息泄露了。”周尧低声自语，阴鸷的目光扫过全息地图上石城各方势力盘踞的区域。他调集人手、划定搜捕范围，这些细节都是到了石城后才临时制定的，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可对方偏偏能在网收拢前，精准定位并摧毁追踪器，甚至设下陷阱反杀了他的追兵。这不是巧合，是预判。有人提前将他的底牌，喂给了敌人。
周尧的怀疑，第一个就落在了文家头上。在这石城，也只有文家有动机，也最有能力安插眼线。
“接文家的文宏。”他吩咐身旁的人。
通讯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文宏那张挂着职业性笑容的脸。
“周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文总，”周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的人在城东执行任务时，遭不明武装袭击，损失惨重。需要你配合治安队，立刻对文家在石城的产业，特别是仓库和安保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盘查。”
文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当然，配合周先生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您的意思是……袭击者可能跟我们文家有关？”
“我没这么说。”周尧打断了他，“我只是在履行职责，排除一切可能。希望文总理解。”
不等文宏回应，周尧直接切断了通讯。他清楚，这种排查不会有任何结果，但这只是个警告。
他随即又拨通了另外两个号码。
“蒲家，崔家。管好你们的人，看好你们的狗。石城接下来要大清洗，谁的爪子伸错了地方，我就剁了谁。”
不容置疑的通牒，说罢即止。
一切安排妥当，他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和搜查点，心头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不安。他感觉自己像置身浓雾，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看不清对手，也找不到方向。这种失控感，让他愈发烦躁。
……
北区监狱，单人囚室。
李遥的意识体静静悬浮在黑暗中。他没去理会周尧在石城的疯狂举动，思绪反复咀嚼着从10号嘴里撬出的几个词：北邙山。摇篮计划。博士。意识枷锁。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指向周家最深层的核心。那个源源不断制造出“10号”、“8号”这类非人改造体的罪恶源头。它像帝国肌体深处的巨瘤，正悄无声息地扩散毒素。
这才是周家真正的根基。不连根拔起，就算在石城赢一百次，也动不了这棵大树。
为前世枉死的父母报仇，为那些被周家当成试验品、消耗品的无辜平民讨回公道。李遥的目标，自始至终无比清晰。此刻，他终于找到了通往核心的路径。
“李遥先生。”张志成的通讯接入意识频道，“周尧的‘铁幕’预案已启动，石城东郊已被彻底封锁，正在进行拉网式搜查。孙虎他们藏身的防空洞虽隐蔽，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风险急剧增加。”
“撤离石城。”李遥的指令毫不犹豫，“立刻。新目标，北邙山脉，代号‘摇篮’。”
“明白！”张志成精神一振。防守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主动出击才是生路。
“你和程曦留下，整合现有情报，制定详细的渗透侦查方案。”李遥继续下达指令，“孙虎、赵龙、林豹，还有李鹤，你们四人组成第一梯队，负责前线渗透。其余人负责外围技术和后勤支援。”
李鹤，是团队里另一位精通追踪潜行的专家，风格与林豹的刚猛不同，他更擅长环境伪装和长途奔袭。
命令下达，团队再次高效运转。
几个小时后，天色未完全亮起，四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脱离石城封锁圈，如鬼魅般融入北邙山脉连绵起伏的林海。
北邙山脉外围。
孙虎、赵龙、林豹、李鹤四人呈标准菱形战斗队列，在崎岖山林间快速穿行。他们避开现成山路，选择最复杂的原始林区，凭借专业装备和超凡体能，规避一切可能的监控。
李鹤停步，蹲下身，从背包取出一个手持地质声波探测仪，探针深深插入湿润泥土。屏幕上，声波数据快速解析。
片刻后，李鹤抬头，对众人做个手势。
“地下三十米到五十米，有规律低频震动。规模很大，像大型机械在运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发现印证了10号的情报。“摇篮”基地，果然藏在这山脉腹地。
四人继续向山脉深处推进，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变得诡异。一股混杂着腐败物和消毒水的恶臭，若有若无地在林间飘荡。
“有东西。”林豹嗅觉最是灵敏，指向气味飘来的方向，“那味道从山谷里传出，他们用了大量化学除味剂，还是盖不住那股腥臭。”
四人交换眼神，放慢速度，朝气味来源摸去。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入口被茂密植被和巨大岩石伪装。若非事先知晓，从空中或地面都难发现异常。
赵龙架起热成像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入口。
“入口两侧山壁，四座隐藏式自动机枪塔，三个远红外传感器。防御等级很高。”
孙虎看着伪装的洞口，结合气味，做出判断：“这不像主入口。更像是个处理废弃物的临时中转站，或者排污口。”
需要进一步确认。李鹤再次取出微型探测机器人，像金属蜘蛛般爬向洞口边缘缝隙。
就在机器人靠近，准备释放高频信号扫描内部时，它携带的生命信号探测模块，突然亮起微弱红光。
李鹤脸色微变，立刻在队内频道报告：“注意，入口内部……探测到生命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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