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换一条路

北冥锋没有回答南宫燕的疑问，而是缓步走上前，来到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骸骨旁边。这骸骨倚靠在一块岩壁下，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尘埃，只有几片黯淡的金属甲片嵌在骨头上。骸骨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但剑身隐隐有奇异纹路的长剑。骸骨的头颅低垂，下颌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或叹息。

北冥锋蹲下身，没有去碰触骸骨，只是凝神观察。骸骨质地质地莹润，隐隐有玉光，显然生前修为不低，至少也是地级巅峰，甚至可能是天级高手。骨骼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但骨质内部却有一种奇异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纹，遍布全身。

“不是外伤致死。”北冥锋沉声道，“是神魂枯竭，或者……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吸干了生命力。”

他目光移向旁边另一具非人骸骨。那骸骨更加高大，骨骼呈暗金色，结构复杂，带有明显的节肢和骨刺特征。它的头骨异常巨大，眼眶的位置是两团早已干涸的、如同宝石般的结晶物。这骸骨的胸口位置，骨骼碎裂，似乎是被强大的外力击穿，但在碎裂的骨骼边缘，同样有那种细微的裂纹。

“看这里。”慕容微微指着散落在地的一本摊开的、材质非皮非革的书籍。书籍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能量膜，保护着它没有完全朽坏。上面的文字古老而奇特，并非已知的任何文字，但神奇的是，当目光凝聚其上时，却能通过某种精神感应，模糊地理解其意。

“这似乎……是日记，或者航行日志？”慕容微微尝试解读，“用的是某种精神烙印技术……”

她集中精神，缓缓念出她能理解的部分：

“……星历无法计算……我们被困在这座‘摇篮’里太久了……‘方舟’坠毁时泄露的‘源能’滋养了这片土地，也扭曲了它……我们修建了这座城，想把它改造成新的家园，但‘摇篮’有自己的意志……它在吸收我们，同化我们……”

“……能量是梦，梦是现实……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能量的潮起潮落……我们以为掌握了能量，其实是能量编织了我们生存的‘梦’……”

“……同胞们一个接一个地‘睡’去了，融入了‘摇篮’的能量循环……他们变成了城的一部分，变成了‘梦’的养料……我想离开，但‘门’已经关闭，钥匙遗失了……”

“……我也感到困倦了……力量在流逝，记忆在模糊……也许，融入这片永恒的‘梦’，才是归宿……至少，在这梦里，我们的文明曾辉煌过……”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字迹潦草模糊，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众人听得心中发寒。“摇篮”？“方舟”坠毁？“源能”？能量是梦？融入能量循环？

北冥锋和慕容微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恍然。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北冥锋缓缓起身，看向平台中央那块悬浮的、缓缓脉动的暗金色晶体，“这座‘黄金城’，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古代人类文明遗迹。它更像是一个……由那艘坠毁的‘启明星’方舟泄露的‘源能’（一种高等能量），在漫长时间和特殊地质条件下，自发演化形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生态圈’或者说‘领域’！”也有可能是后来他们建的！

“而维持这个‘能量生态圈’运转的核心，就是那块晶体！”北冥锋指向平台中央，“它可能是方舟的某个核心部件，也可能是‘源能’自发凝聚的节点，是这座‘城’的‘心脏’和‘大脑’。那些符文，是能量流转的通道和规则。”

“至于这些人……”他看向地上的骸骨，“他们可能是方舟的幸存者，也可能是后来像我们一样误入此地的探险者。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这个‘能量梦’在滋养他们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同化、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将他们变成维持这个‘梦’运转的养料。最终，当他们自身的能量耗尽，或者精神无法承受这种同化时，就会‘睡去’——肉体腐朽，神魂（或意识）被吸入能量循环，成为‘梦’的一部分。所以骸骨上没有外伤，只有能量枯竭导致的内部龟裂。”

“时间能腐朽血肉，却无法磨灭这依托高等能量而存在的‘梦境’。”慕容微微喃喃道，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好一个‘黄金城’！外面的人以为这里是藏宝库，却不知进来的人，很可能在获取宝藏的同时，也在成为宝藏的一部分，最终化为维持这座城光鲜外表的……肥料。”

这番推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散发着诱人灵气的凝神玉晶草和中央晶体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忌惮。这哪里是仙草，这分明是诱饵！是这座“能量梦”吸引和消化“外来营养”的陷阱！

“那我们……”欧阳平凡握紧了拳头，看向北冥锋和慕容微微。

“此地不宜久留。”北冥锋果断道，“这个空间虽然暂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但我们待得越久，与这个能量场的交互就越深，被同化的风险就越大。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那个日志里提到的‘门’和‘钥匙’。”

“那些书和卷轴呢？”有人问，那些可能记载着重要信息。

“全部带走，但要小心，不要用精神力直接接触，用特制的隔离容器。”慕容微微吩咐，“至于那凝神玉晶草……！”

她看向北冥锋。这东西太诱人了，对神魂有奇效，但显然与这个危险的能量场息息相关。

北冥锋沉吟片刻：“取一半，用最隔绝能量的玉盒封存，而且取的时候，不要用手，用真元隔空摄取，动作要快。取完立刻离开这个空间。”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擅长处理古籍的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书籍卷轴用特殊油布和铅盒（东方宇准备的特殊屏蔽材料）包裹收起。北冥锋亲自出手，并指如剑，剑气化作无形之手，快如闪电地从那片玉晶草中摄取了四株，装入早已准备好的、内部刻满隔绝符文的玉盒，瞬间封死。

就在玉晶草被取走的瞬间，平台中央那块暗金色晶体，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内部光点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丝，周围墙壁上的符文也明暗闪烁了一下，仿佛这个平静的“能量梦”，被外来者的“掠夺”行为，轻轻“惊动”了。

“走！原路返回，换一条路！”北冥锋毫不犹豫，低喝道。

众人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这个布满符文和晶体的大厅，沿着来时的甬道快速撤回。他们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中，那股原本平和古老的能量场，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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