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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无法移除


......

魏公接到苏铭的信息时,正在办公室里擦一把老式钢笔。

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是他年轻时候的座右铭,磨得快看不清了。他把笔帽拧好,搁进抽屉,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武装直升机。

三分钟后,苏铭推门进来。

没有敬礼,没有寒暄。苏铭走到办公桌前,把加密终端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

陈瑶的档案页还开着,最底部那行“兄长:陈绍”的红色标注在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目。

魏公没有立刻去看。

他看的是苏铭的脸。

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还得自己把刀拔出来那种冷静。

“说。”

苏铭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陈绍,伊甸园首领,S级通缉犯。他有一个亲妹妹,陈瑶,十三岁,目前在诡策院初等部就读,编号XT-0079。”

“资助方鼎安实业,实控人链条往上追三层,是瀚林资本。瀚林资本的最终受益人结构被四家律所的商业保密协议封死,但联邦最高数据库的底层关联数据显示,瀚林资本、鼎安实业、以及沈万山的寰宇重工,全部由陈绍通过傀儡代持。”

苏铭一字一句地往外倒,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三天前赵氏建材崩盘,十二家财阀联手做空,操盘精度达到分钟级别。当晚赵家父女在旧街区被高阶御诡者以规则类道具灭口。我在现场采集到的能量残留参数,和许安——噤声者的能力特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赵凌菲在学校欺负了陈瑶,踩碎了她一个发夹。”

“五十三分钟后,赵氏建材市值归零。”

“当天夜里,赵家全灭。”

苏铭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次。

“局长,沈万山是陈绍的人。郭家是陈绍的人。诡策院三千亿的投资,基建合同,经营权——全在伊甸园手里。”

“我们以为我们建了一所学校。”

“实际上我们给陈绍建了一个孵化器。”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空调出风口的百叶扇在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窗外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人在喊口号,隔着三层防弹玻璃传进来,模糊成一团辨不清内容的嗡响。

魏公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没有去碰那个终端。

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拆封过的香烟——苏铭入职这么久,头一回看见这位局长抽烟。

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

魏公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慢慢淌出来,在日光灯下拉成一条昏黄色的带子。

他开口了。

“沈万山——寰宇重工,军工产能占联邦百分之三十一。郭家——基建和稀土,掐着六个核心城市隔离区的建材供应链。鼎安实业背后那张网,串联了全球十九个经济体的关键节点。”

烟灰掉在桌面上,魏公没管。

“我现在把沈万山抓了,你猜会怎样?”

苏铭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寰宇重工一停摆,前线特勤队的装备补给链断裂。六个诡域隔离区的加固工程全面停工。抑制弹、外骨骼、收容设备——产能砍掉三分之一。福音教还在全球搞渗透,我们拿什么去扛?”

魏公把烟掐了一半扔进烟灰缸里。

“郭家的稀土矿一封,诡策院另外两个校区直接烂尾。一万七千名已经入学的预备学员——遣散?关押?放回社会上让福音教去捡?”

苏铭的牙齿咬得太紧,太阳穴上的血管都鼓起来了。

“所以我们就当没看见?”

魏公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不甘,有的只是一种沉到了底的冰凉。

“你以为我不想动手?”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慢。

“苏铭,我打了一辈子的仗。人、鬼、妖、怪——什么对手都碰过。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我从来不含糊。”

他顿了顿,把手掌按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

“但陈绍这个人用的不是枪、不是诡异。他用的是钱、是法律、是合同、是条款。他给联邦砸下三千亿,每一笔转账都有律师签字、审计盖章、合规过审。我拿什么去抓他?拿嫌疑?”

“你有他和沈万山之间的直接通讯记录吗?有他操控财阀做空赵氏的实质证据吗?有他指使许安杀人的录音或影像吗?”

苏铭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没有。

联邦最高数据库里的亲属关系只能证明陈瑶和陈绍是兄妹,证明不了陈绍指挥了什么。沈万山的商业行为合法合规,做空赵氏建材的操作走的全是正规金融渠道。旧街区的能量残留参数是间接证据,上不了台面。

陈绍把每一步棋都下在了法律的缝隙里,干干净净,无懈可击。

“你那位瀚林资本查出来的实控人链条,别说拿去法庭了,就是拿给联邦委员会看——你信不信,陈绍的律师团能在四十八小时内用一百种合法手段把它驳得渣都不剩?”

魏公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干燥的沉重。

苏铭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但这种疼跟他现在脑子里翻搅的那股恶心感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终于明白陈绍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了。

不是因为他足够强。

而是因为他足够聪明。

“那——”

苏铭的声音有点干,他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怎么办。”

魏公盯着他看了三秒,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没有编号,没有印章。

他把信封推到苏铭面前。

“你今天查的所有东西——终端记录、通信日志、情报组的调阅痕迹——现在回去,全部销毁。”

苏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没有调查过陈瑶。你没有查过鼎安实业。你不知道瀚林资本是什么。你今天下午在辅导室做了一次常规心理评估,结果正常,存档归类。”

魏公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一份行政文件。

“苏铭。”

“在。”

“听好了。从这一秒钟开始,你在诡策院的身份不变,暗哨任务不变。但是你的优先级调整了。”

魏公用食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不再是监控资本渗透。而是——观察。”

“观察陈瑶。观察她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笔资金流动、每一个反常的事件。但只看,不碰。”

“你就当自己是一台监控摄像头。”

苏铭把信封收进内兜里。

他的手很稳,但掌心全是汗。

“明白。”

“还有一件事。”魏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铭,“今天的内容,不要告诉江远。不要告诉秦知夏。不要告诉梁文。谁都不要说。”

苏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局长——”

“他们三个是前线的刀。刀不需要知道磨刀石下面埋着什么东西。”魏公的背影在逆光里拉得很长,“知道得太多,刀会钝。”

苏铭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的时候,魏公忽然又开口了。

“苏铭。”

“嗯。”

“你做得很好。”

门开了,又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魏公一个人。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倒下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一种浓稠的橘红色。桌上那个还亮着屏幕的加密终端上,陈瑶那张证件照里的脸安安静静的,十三岁的小姑娘,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

魏公伸手,按灭了屏幕。

......

同一时刻。

诡策院初等部的放学铃响过了十五分钟。

校门口陆陆续续走出穿着统一校服的学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有人在打电话催家长来接,有人蹲在路边拆刚买的零食。

陈瑶是最后走出来的。

她背着一个的旧书包,贴着围墙根走,脚步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花坛边缘的石砖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缝里长出来的杂草。

校门外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没什么品牌标识,辨不出价位。放在这条街上,普通到不会有任何人多看第二眼。

车窗降下来半截。

陈瑶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她整个人愣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那张一整天都维持着小心翼翼表情的脸,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裂开了一道跟年龄完全不般配的、灿烂到几乎刺眼的笑。

“哥!”

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不管了,直接拔腿冲过马路。

陈绍从驾驶座下来,没让司机开门。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头发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背头,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冷淡、克制、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他蹲下来了。

单膝跪地,张开手臂。

陈瑶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书包“啪”一声摔在地上。她把脸埋在陈绍的肩窝里,两条胳膊箍着他的脖子,脚后跟翘起来,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陈瑶扬起脸,下巴搁在陈绍的肩膀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绍没立刻回答。

他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上那个用铜丝修好的旧发夹,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那只修复过的发夹歪歪扭扭的,铜丝缠得粗糙,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的手艺。

“路过。”他说。

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骗人。”陈瑶咯咯笑起来,“从总部到这里要四百公里,你怎么路过的?”

陈绍没接话。

他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给陈瑶,最后帮她拉好拉链。

“上车。”

“好嘞!”

陈瑶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啪地一下系好安全带,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生物课上老师带来了一只活的仓鼠、食堂的红烧肉比上周咸了一点、测验拿了第三名差两分就是第一。

陈绍让司机发动车子,嗯嗯嗯地应着。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缓驶离诡策院大门。

夕阳很低了。

光线从街道尽头横扫过来,穿过行道树叶片之间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深灰色轿车从这些光斑上碾过去,车身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透过后窗玻璃,能隐约看见陈瑶把脑袋歪在陈绍手臂上,嘴还在动,笑得露出小虎牙。

很温馨的画面。

温馨到有些失真。

轿车渐行渐远,驶过街道尽头最后一棵行道树的时候,夕阳刚好被建筑群完全遮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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