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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晋升S级


......

工厂废墟里,血肉圣音还在唱。

那团由无数信徒血肉堆叠成的畸形造物,悬在熔炉上方,层层叠叠的嘴一刻不停。

圣歌从那些嘴里淌出来,不是声音,是规则,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质的腐化指令。

之前冲出去的三个先锋队员,即便被影手推搡着离开了车间,圣歌的残响也如附骨之疽,他们防护服下的皮肤正大片大片地软化、流淌。

车间内,江远单膝跪在血泊里。

或者说,曾经是血泊的地方。现在那片深色液体正以他膝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凝固,变成一种粘稠的、近乎固态的黑色胶质。

他裸露的皮肤表面,裂开的伤口不再流血。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正渗透出墨一样的黑色纹路,纹路所过之处,溃烂停止了,崩坏的血肉组织像被无形的线重新缝合、编织。

他抬起头。

圣歌灌进耳膜,穿透头骨,在他脑子里搅拌。普通人听见一个音节就会融化成一滩血水的规则之力,此刻落在他身上,只带来一种......类似耳鸣的嗡胀感。皮肤底下,那些黑色纹路微微搏动,每跳一下,圣歌的侵蚀就被抵消一分。

“嗬......”

喉咙里滚出一点破碎的气音。不是痛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撬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借来的、勉强驾驭的力量,而是本就属于他,却被层层封印,如今枷锁尽碎,奔涌而出的本能。

意识沉入深渊时看到的那些厉鬼虚影——蛛形人的复眼、屠宰者的铁钩、雨夜屠夫的雨衣——它们没有消失。它们被“压”了下去,沉入更深的黑暗里,像被镇压在潭底的群兽。而此刻掌控这片深渊的,是他自己的影子。

那道在无尽黑暗中与他并肩站立的、完全由他自己意志凝聚的影子。

江远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膝盖骨摩擦着凝固的黑色血块,发出嘎吱的轻响。但他站稳了。脊椎挺直,肩膀展开,即便浑身是血,即便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肉融化后又强行重塑的、坑坑洼洼的恐怖痕迹,他的眼神却变了。

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和赴死般的决绝。

变成了一种......俯瞰的平静。

像站在自家后院,看着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表面覆盖着流动的黑色纹路。五指张开,朝着那团还在高唱死亡圣歌的血肉造物,轻轻一握。

不是之前那种依靠影鬼本源力量的“借用”。

是更直接、更根本的“命令”。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落在整座车间里,却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圣歌,断了。

那团由信徒血肉融合而成的准S级规则造物,它核心规则所依凭的“声音传播”媒介,被彻底掐断了。

不是捂住耳朵,不是制造隔音墙,而是从概念层面,剥夺了它“发出声音”的权利。

造物剧烈地扭曲、痉挛起来。无数张嘴徒劳地开合,却挤不出半个音节。它体表那些不断蠕动的肉芽和新生的眼球,因为核心规则被强行篡改而陷入混乱,开始互相啃噬、融合、崩解。

江远没有停。

他那只握紧的手,翻转,下压。

“领域展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工厂,连同工厂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光线消失了。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暗。是连影子都一并吞噬的、绝对的、纯粹的黑暗。熔炉里残余的火星、应急灯昏黄的光斑、甚至远处天际线透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灰白背景光......所有光源,全部熄灭。

这片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变化。

只有无数道,细微的、锋利的破空声。

唰。唰。唰唰唰。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轨迹难以捕捉,只能偶尔瞥见一道猩红的、转瞬即逝的弧光。那是扑克牌边缘镶嵌的暗红金属在极高速下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唯一的可见痕迹。

扑克牌。

江远那副边缘闪烁金属冷光的暗色扑克牌。

此刻,它们不再是几十张。而是成百上千。无数张完全由压缩到极致的暗影能量凝聚而成的、边缘燃烧着细微黑炎的扑克牌,在绝对的黑暗领域中肆意穿梭、切割、绞杀。

它们织成一张网,罩向那团失去声音、陷入混乱的血肉圣音。

没有爆炸声。没有撕裂声。

只有密集到连成一片的、类似丝绸被无数剪刀同时裁开的“嗤啦”轻响。

血肉圣音那庞大的、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躯体,在暗影扑克牌织就的死亡之网中,被切成均匀的、细小的肉块。每一块都不超过指甲盖大小,切面光滑,边缘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炙烤封存。

扑克牌风暴持续了大概三秒。

黑暗褪去。

光线重新涌入车间。熔炉里,应急灯,远处的天光,一切恢复原状。

车间中央,血肉圣音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均匀的黑色灰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味。那张由无数信徒血肉融合而成的、准S级的规则造物,被彻底抹去了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江远站在灰烬中央。

黑色纹路正从他皮肤表面缓缓褪去,重新隐入血肉深处。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作战服上大片的破损和深褐色的血渍。他抬手,接住一张从空中飘落的、边缘还带着一丝余温的暗色扑克牌。

牌面光滑,没有任何损伤。

他翻手,将牌插回腰间的牌袋。动作平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仿佛刚才不是以一人之力,抹杀了一尊准S级的规则诡异,而是顺手清理了桌面上一点灰尘。

一直没有领域的江远终于获得了专属领域。

车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是之前逃出去的那三个先锋队员,以及被惊动赶来的后续支援部队。他们冲到车间门口,看到里面狼藉一片,以及站在灰烬中央、浑身是血却气息沉稳如渊的江远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江远转过头,看向他们。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清场。”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清晰,“把里面打扫干净。血肉圣音的残余辐射已经消散,安全。”

没人动。

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茫然,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情绪。那不是对力量的单纯敬畏,而是......见证了某种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事物诞生时,产生的本能的恐惧与震撼。

江远迈步,踏过那层薄薄的黑色灰烬,朝着车间出口走去。

每一步踏在灰烬上,都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走过门口时,挡路的队员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没有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江远径直走出车间,走进外面的雨幕里。冰凉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焦痕。他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闭了一下眼睛。

体内,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镇压的影鬼深渊,此刻异常平静。所有的怨念、所有的厉鬼虚影,都老老实实地沉在最底层,没有半点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由内而外的掌控感。

就像身体里多了一座沉默的、无边无际的花园。他是园丁,也是唯一的主宰。

“江远!”

身后传来苏铭的声音。他和梁文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江远的背影。苏铭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上正疯狂跳动着猩红色的数字和曲线。

梁文则抱着他的黑炎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卧槽......你丫真成怪物了?”

江远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滴落,冲开脸上最后一道血痕,露出底下年轻却沉静的轮廓。他看了看苏铭手里那台不断尖叫的仪器,又看了看梁文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数据多少?”他问。

苏铭深吸一口气,把仪器屏幕转向江远。屏幕上,代表能量等级的曲线已经冲破了预设的最高刻度线,稳定在一条猩红的水平线上。旁边的标注栏里,一个加粗的字母正在闪烁。

S。

“稳定输出,S级下限,峰值触及S级中段。”苏铭的声音有点干,“探测范围......半径五公里内所有A级以下的诡异能量反应,全部被压制了。它们在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远,眼神复杂。

“魏公的专线,已经接通了。”

几乎同时,梁文腰间的加密通讯器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接通,听了两秒,脸色变得微妙。

“总部。最高权限通讯。”梁文把通讯器递给江远,“魏公亲自呼叫。”

江远接过通讯器,贴在耳边。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魏公那沉稳依旧,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的声音传来:

“江远。”

“报告局长。”江远站直身体,声音平稳,“任务完成。血肉圣音,已清除。队员无新增伤亡。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没事。”

通讯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回总部。”魏公说,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后续任务暂停。立刻,马上。”

“是。”

通讯挂断。

江远把通讯器还给梁文。梁文接过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铭,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得,咱‘影君’大人,这回真成联邦战力天花板了。”他语气夸张,眼神里却有种松了口气的亮光,“走走走,赶紧回去。我得看看魏公那张老脸,惊喜成什么样。”

苏铭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那台还在报警的仪器。他看了江远一眼,那双总是冷静算计的深色瞳孔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江远平静的轮廓。

“走吧。”苏铭说,“魏公等着。”

江远点点头,迈步向前。

雨还在下。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规则级诡异肆虐的废墟。他脚步平稳,踏在泥泞的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身后,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弃工厂,正被雨幕逐渐模糊、吞没。

而远处,城市上空,云层低垂。

某座摩天楼的顶端。

楚彻收起那台经过加密处理的便携监控平板。屏幕上,江远踏出工厂、走进雨幕的最后画面定格,随后熄灭。

他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暗红衬衫的下摆被高处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用丝绒布细细擦拭镜片,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擦完,重新戴上。

冰凉的镜片反射着下方城市璀璨的、却毫无温度的灯火。

“S级......暗影君庭。”他轻声自语,嘴角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第一个。”

他顿了顿,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东方。那里是北美的方向。

“暴风”......

他无声地笑了。

笑容温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终于看到期待已久的剧目开演时,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双王登基。”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更远、更不可知的虚空,“棋盘......终于像点样子了。”

他转身,走向通往楼下的安全门。身影融入阴影前,最后看了一眼腕表。

表盘上的秒针,正不疾不徐地,一格一格,迈向某个预定的刻度。

诡策院,医务室。

一盆被精心照料的白兰花,在窗台上静静地开着。

楚彻走进来,放下平板,拿起喷壶。细密的水雾均匀洒在洁白的花瓣和翠绿的叶片上。他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刚才在摩天楼顶俯瞰整座城市、评估S级战力诞生的,只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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