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激战
同一片月下。
钟楼顶端,另一场更要命的围杀,也到了开场的时候。
海风从断裂的钟楼外墙灌上来,吹得残破铜钟轻轻晃动。
钟身上满是弹痕和干涸的暗红污迹。
钟楼顶端没有护栏。
再往外半步,就是百米高空,下面是被血雾吞掉半截的城市街区。
远处炮火起落,楼群间到处都是火线。
人类联军在地面推进。
福音教的红眼信徒在巷道里反扑。
可这里,反倒安静得怪。
不是没有动静。
而是所有动静,都被某个家伙身上那股轻浮又疯狂的气场压了下去。
塞门站在钟楼最边缘。
暗红衬衫被风吹得贴住胸口,复古黑西服的下摆在身后乱舞。
那张灰色石质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他背对着三人,手里的眼球手杖轻轻敲着地面。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踩在人耐心的缝里。
“先生们。”
塞门没有回头,语调轻快得过分。
“这么严肃做什么?今晚可是大节目,全球同步,主舞台,满座观众,连我都替你们感到荣幸。”
江远站在左侧。
黑色作战服边缘被风掀起,腰间牌袋已经空了半截。
一张张暗影扑克牌悬在他周身,牌面朝外,牌边薄得可怕。
他的双瞳乌黑得没有杂色。
晋升S级后,江远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以前还有年轻队长那点青涩,现在只剩战场上磨出来的稳。
他没接塞门的话。
跟疯子废话,是给自己加班。
陈绍站在右侧。
黑色长衣被血雾染出暗色,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化作准S级魔眼。
那颗眼球深处,细密纹路层层转动。
每转一圈,他太阳穴就鼓起一道青筋。
再往后,是北美联合派来的顶级御诡者,代号狂狼。
这位三米出头的壮汉原本还算人形,可体表早已覆满灰黑毛发,背脊高高隆起,双臂垂到膝盖。
他咧开满口獠牙,喘出的热气在血雾里拖出白线。
狂狼盯着塞门的背影,喉咙里滚出低吼。
“就是这个戴面具的小丑?”
陈绍冷冷道:“别轻敌。”
狂狼晃了晃脖子,骨节噼啪乱响。
“我轻敌?老子撕过三头准S级诡异。”
“那三头加起来,没他一根手杖麻烦。”
江远终于开口,字很短。
“上。”
话落。
双掌一合。
暗影君庭,开。
钟楼顶端的月色被吞没。
四面八方的阴影拔地而起,不是墙,却比墙更封闭。
天,地,风,血雾,残钟。
全部被压进一座密闭黑箱。
外界炮火被隔断。
只剩牌刃摩擦空气的细响,和狂狼压不住的低吼。
塞门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面具下方,露出一截苍白下颌。
他像在欣赏新剧场的布景,手杖顶端那颗活体眼球转了一圈。
“哇哦。”
“影君的王庭。”
“这质感,这压迫感,这黑到没有审美的配色。”
塞门抬起手杖,轻轻鼓了两下掌。
“九分。扣一分,因为没有观众席。”
“闭嘴!”
狂狼忍不住了。
他双腿压弯,脚下钟楼石板当场崩裂。
整个人膨胀到三米多,肌肉撑破战术背心,骨刺从肩背顶出。
下一刹,他扑了出去。
没有花活。
没有招式名。
就是最原始的速度,体重,力量。
狂狼冲过的地方,空气被撞出肉眼可见的白痕。
换成普通A级诡异,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撕成碎片。
江远的牌阵也在同一刻动了。
数百张暗影扑克贴着地面,墙面,头顶,从各种刁钻角度切向塞门。
陈绍没动。
他在等。
等塞门露出真正的防守逻辑。
塞门站在原地,手杖立于身前。
狂狼已到面前。
那只足有磨盘大的爪子横扫过来,爪尖离面具只剩半寸。
塞门歪了歪头。
“不讲武德啊。”
手杖往地上一顿。
顶端那颗活体眼球,突然睁到极限。
没有红光。
没有花哨特效。
只是狂狼身上那股能把装甲车掀翻的冲势,被硬生生抽空。
狂狼的爪子停在塞门面前。
肌肉还在发力,骨骼还在摩擦,可力道却不见了。
那感觉太怪。
像把一辆高速列车的动力,塞进了看不见的口袋里。
狂狼瞳孔收缩。
“什么鬼玩意儿?”
塞门抬手,手杖轻飘飘点在狂狼胸口。
“物理系选手嘛,最怕遇到数值回收站。”
下一刻。
被吞掉的动能,换了方向。
狂狼胸口塌下去一大片,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钟楼内部的断壁,又从另一侧翻滚着摔回暗影君庭边缘。
他喉咙一甜,血混着碎牙喷在地上。
北美顶级御诡者,照面被打成这样。
江远眉峰压低。
牌阵没有停。
暗影扑克从四方绞杀,密得像一张收缩的黑网。
塞门拄着手杖,脚尖一点,整个人滑进牌刃缝隙里。
不是快。
是每一步都踩在不该存在的位置上。
一张牌擦过面具边缘。
他偏头。
两张牌交叉切向喉咙。
手杖一横,金属杖身敲开牌刃。
背后十六张牌封死退路。
塞门弯腰,旋身,皮鞋尖在一张牌面上轻轻一点,借力跃起。
“漂亮。”
他边躲边评价。
“影君,你比刚才战场上帅多了。”
“这张牌角度很好,差点削掉我的头发。”
“哎呀,这张不行,杀意太重,技术变形了。”
江远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十指连弹。
牌阵二分,四分,八分。
每张暗影扑克在空中拖出乌黑轨迹,彼此交错,形成三层杀阵。
第一层切身。
第二层断路。
第三层,剥夺规则。
这才是暗影君庭真正可怕的地方。
只要被牌阵锁住,塞门身上的能力运转就会被一点点剥离,直到被王庭吞成影子兵卒。
可塞门偏偏没有被锁住。
他像站在刀尖上跳舞。
不,甚至还跳得很开心。
灰色面具下传出愉悦低笑。
“对,对,就是这样。”
“再凶一点。”
“人类这种生物,只有被逼到墙角,才会挤出好看的东西。”
陈绍眸色更冷。
“你把战争当表演?”
塞门停在半空,手杖横挡三张扑克牌,肩膀夸张地耸了耸。
“不是吗?”
“多精彩啊。”
“你们都在拼命证明自己不是棋子。”
“可观众最爱看的,就是棋子以为自己冲出了棋盘。”
陈绍的呼吸乱了半拍。
不是愤怒失控。
是魔眼负荷上来了。
准S级魔眼全功率开启,每多看塞门一眼,他的血管就像被细密虫群啃咬。
七窍开始渗黑血。
狂狼从废墟里爬起来,抹掉嘴边血沫。
“别听他废话。”
“这货嘴比能力还脏。”
江远抬手,牌阵骤收。
暗影君庭的天幕压低三尺。
塞门终于被逼到了钟楼边缘。
身后就是百米高空。
前方是三层牌刃。
左侧狂狼压低身体,重新蓄势。
右侧陈绍的魔眼开始泛出暗红裂纹。
塞门轻轻晃了晃手杖。
“包围战。”
“老套,但有效。”
江远冷道:“杀。”
狂狼第二次扑出。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直线冲撞,而是四肢贴地,绕着塞门高速游走。
每一次落脚都震碎大片石板。
他的身影在暗影君庭里拉出残影,爪击从不同角度探出,逼塞门使用那颗眼球。
江远的牌阵趁隙切入。
陈绍继续忍。
塞门眼球手杖果然动了。
它吸走了狂狼第三次扑击的冲势。
可这回,江远等的就是这个。
“收。”
数十张暗影扑克贴着手杖盘旋,牌面翻转,直接切向那颗活体眼球。
眼球怪异地转动,瞳孔里浮出无数细小嘴巴。
那些嘴同时张开,吞掉了贴近的牌刃。
江远闷哼,手背裂开几道血口。
反噬回来了。
塞门笑得更愉快。
“影君,偷袭可不礼貌。”
“不过我喜欢。”
狂狼抓住这半拍空隙,扑到塞门身后,双臂合抱,想把他整个人勒碎。
塞门头都没回。
手杖向后点去。
狂狼胸口旧伤崩开,整个人又被震退数步。
可他这次没飞出去。
北美疯狗咬着牙,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就这?”
狂狼满嘴是血,笑得狰狞。
“老子还以为你能秒我呢!”
塞门轻咦。
“抗性提升?、”
“少废话!”
狂狼第三次扑上。
江远抬手。
牌阵跟进。
塞门终于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也就半步。
可陈绍等到了。
他站在战圈边缘,黑血已经顺着下巴滴到衣领。
那只魔眼里,瞳仁开裂成三圈。
每一圈都在反向旋转。
空间里传出绷断的细响。
陈绍抬起手,五指对准塞门。
“别太傲慢了!”
魔眼全功率开启。
无形念力从四面八方合拢。
不是推。
不是拉。
是锁。
塞门正在跃起,脚尖刚离地三寸。
下一刻,他的身体停在半空。
西服下摆还被风掀着。
手杖也停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寸的位置。
灰色面具正对陈绍。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没传出笑。
陈绍双眼、鼻腔、耳侧,全在流血。
血色发黑,沿着下颌成线滴落。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却没有放。
“江远!”
江远已经动了。
暗影君庭收缩到极限。
所有牌刃归一。
无数暗影扑克在他掌心前方叠成一张黑牌。
牌面没有花纹。
只有一个深得让人发晕的王座印记。
江远踏出一步。
人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塞门身前。
黑牌化作锋刃,抵近塞门咽喉。
狂狼从侧后方扑来,双爪压住塞门肩膀,哪怕下一秒会被反震到骨裂,也不肯松手。
三人合杀。
半秒。
陈绍用命换来的半秒。
塞门被念力锁死。
江远最强的一记暗影杀招,已经贴到了那截苍白的喉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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