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朝房
早朝在卯时。
每当上朝的时候，都会在朝房外，有专门的太监管事勾名，也就是类似点名，又因为在卯时点名，所以被称作点卯。
或者应卯。
实际上，朝臣基本上都是寅时起床。
不排除路途远的，基本上丑时就要起床，卯时之前就要到皇宫应卯。
如果迟到，或者错过点卯，大乾初期是要罚去一月俸禄，累计三次，罚去一季俸禄，除此之外，升职考核，也要压在后面，延后几年。
各个朝代，对于缺卯惩罚不同。
有的朝代，缺卯就要挨二十板子，累积缺卯，板子也要翻倍。
长期缺卯，就要被革职。
甚至永不录用。
一般都是王朝初期，各种刑罚制度执行的最为严格，一般都是到了中后期，各种刑罚，都会逐渐偏离初衷。
比如刑不上士大夫，就是典型的刑罚不公。
甚至有些朝代，轻罚官，重罚民，一个朝代一旦到了这种程度，距离灭亡也基本不远。
现在的大乾，立国不过百年，就很已经形成轻罚官、重罚民的现象...就比如应卯，以前还会有严格的惩罚，现在...
基本上很少惩罚。
官吏胆子越来越大，又因为刑不上士大夫，还有大乾朝廷，给予的读书人的特权，以至于现在...
地方官缺少权威。
朝廷在百姓心中，就是恐惧的名词，百姓们提都不敢轻易去提。
孙绍祖来的够早的...
他的王府距离皇宫很近，骑着马半个钟都不用，就可以入宫...以至于孙绍祖入宫之后，朝房，也叫班房，还没有来几个人。
来的几个，基本上都是路程较远的朝臣，他们中有的因为起得早，来不及吃早饭，就带着早饭，来朝房中吃。
随着孙绍祖到来，这些大臣行礼之后，远离了孙绍祖，在一个角落用早饭。
朝房执事太监，是一个年轻的太监，见到孙绍祖之后，就满脸堆笑的迎上来：“王爷，这里有软榻，还是先休息会儿吧。”
“有没有用早膳，奴婢这里有准备好的早膳。”
年轻的太监很是殷勤。
孙绍祖看了他一眼，他无论什么时候起床，起床之后，都会已经准备好早饭。
朝臣之间，就算是同级，生活条件也有很大差距。
就好比当初同一品级的秦业，与比他低了一级的贾政之间，生活条件就有很大差距。
有的人家中是世代为官，有的则是通过科举，在神京城慢慢站稳脚跟。
世代为官的人家，有自己的豪宅。
而通过自己努力的一些朝臣，至今还都因为神京城的房子太贵，租着房子住...就像是秦业，当初一个正五品的郎中，俸禄养几十人不是问题。
最终却因为买了院子，仅仅养了三四个仆从，秦钟的束脩还需要去借银子...能在这里用早饭的，实际上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只是底子薄，全都是靠自己努力，才有资格上朝的臣子。
孙绍祖对他们的态度，不冷不热。
眼前这个年轻的太监，很显然是在巴结他：“准备一些也好，待会儿本王岳父还有林大人来了，要是没有用早饭，为他们准备一份。”
正在用早饭的几个大臣，感觉嘴里的吃食有些不香。
他们几个中，不乏与秦业同一科的进士。
秦业迂腐。
自诩清高。
两袖清风...日子过得清贫。
他们呢？
可能日子过得比秦业舒坦，但是秦业这个人运气好。
现在女儿嫁给止戈郡王为王妃，现在只是通政司通政使，在朝中却已经无人敢打压...甚至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这也导致，这些年来，秦业在朝中人脉积累了不少。
他们着实是羡慕，羡慕的眼珠子都蓝了。
瞧瞧他们？
他们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有的夜不归宿，眠花宿柳。
有的宿醉不醒。
老妻年龄大了，小妾只顾着争宠...他们起得这么早，早饭都才刚刚准备好，都来不及在家里用早饭。
人家的女婿，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参见王爷...”
李悝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见到孙绍祖的时候赶紧行礼。
孙绍祖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李悝，不可结交也。
孙绍祖还记得当年的事呢。
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李悝眼中，当年五城兵马司指挥孙绍祖，恐怕连一条狗都不如。他的儿子的救命之恩，换取一个平调军中的资格都没有。
孙绍祖不管这其中，是不是李峤过于纨绔，李悝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认为，纨绔的朋友也是纨绔。
孙绍祖只要结果。
救命之恩，最终没有任何的表示。而等着他逐渐崛起的时候，反而赶上来示好...这类人最可怕。
唯有利益才能与之合作。
现在孙绍祖没有需要与他合作的事情，所以也无所谓与他关系怎么样。一旦有朝一日，他们之间能够有一定利益纠葛，孙绍祖相信李悝会做出孙绍祖需要的选择。
李悝讪讪一笑，退到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这个时候，秦业与林如海有说有笑的进来了：“参见王爷。”
孙绍祖扶住两个人，看到秦业刚才有说有笑，终究是因为年龄大了，精神不济，眉眼间带着疲惫。
老头年近古稀。
精力大不如前。
林如海还好些...原著中的这个时候，林如海已经重病，最终一命呜呼。
因为来到了神京城，改变了他的命运。
“不知你们是否用了早膳？”
孙绍祖拍了拍手，刚才那个年轻的太监进来了，孙绍祖吩咐他：“去，给本王岳父与林大人安排一个软榻休息，准备好早饭。”
这个时候，距离上朝还有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秦业笑了笑，没有拒绝孙绍祖的安排。
他年龄大了，刚起床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饿...这一路赶过来，反而感觉到了饿。孙绍祖的安排，很是让他高兴。
林如海匆匆用了早饭，这个时候也能吃一些。
朝房中，到时候会有些大臣谈笑风生，里面很是吵闹。甚至有些大臣，因为政见不合，还能吵起来。
甚至还有可能动手。
半个多时辰，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止戈郡王的安排，不至于让他们入殿早朝晚了时间。
“多谢王爷。”
两个人躬身一礼，这才跟着年轻太监离开。
朝房中，来的大臣们，无不羡慕离开的秦业还有林如海。
止戈郡王当年名声不佳。
以至于，他们这些官宦勋贵，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止戈郡王。
那时候的止戈郡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他们也看不上眼。
现在，止戈郡王虽然好色，但是对自己的妃子极好...瞧瞧他对自己的岳父，侧妃的父亲的态度，让他们十分羡慕。
孙绍祖也懒得理他们。
这些朝臣，分了各个派系。
都与他立场不同。
这是根本性的矛盾，无法调节的矛盾。
“哒哒...”
孙绍祖闭目养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杂乱，人数应该不少。
朝房中的人，纷纷看向房门外，孙绍祖也睁开了双眼，因为他在这里，朝房很是安静，他刚刚有了睡意，就被人打扰，心情很不美。
“参加大殿下。”
门外，服侍的太监们见礼的声音传了进来。
孙绍祖眯了眯眼，大人物都是压轴登场，今日却又因为，要议立太子，皇子们应该已经等不及，大皇子应该最着急。
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孙绍祖嘴角一咧，呢喃自语：“水溶是本王好大儿，大皇子何尝不是本王好大儿？”
“好大儿，今日你的假父，帮你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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