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 书记护嫡系
莫怀仁早就汗水淋漓,此时只能咬着牙保证:“路省长,我……我回去,就立刻安排他们把质量抓起来!一定,我保证!这质量,绝不会再出问题。”
“你以为我找你,就只是为了这质量问题吗?”路北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冰雹般重重砸在莫怀仁的心上,“我问你,这施工单位,为何施工质量如此之差?你们市里那15%的配套资金,为何筹措不到位?当时会上不是明确要求,省、市的配套资金必须保障到位吗!据我所知,你却和施工单位负责人暗中勾结,资金不给了,这才导致他们不得不在人工和材料上偷工减料!”
一听这话,莫怀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明白,一切都已经暴露无遗。
这路北方,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测。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勉强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路省长……我……我错了……”莫怀仁终于放弃了所有狡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我……我其实,就是想给市里省点钱,现在,锦州的财政实在太紧张了……我……我鬼迷心窍了……才会想出这种主意。”
“省点钱?”路北方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面无人色的同僚,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寒心,“你省的是市财政的钱,可掏空的却是国家重大工程的质量!莫怀仁,你这不是会过日子,你这是无耻!是犯罪!”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路北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错了!路省长,我这就回去把钱筹到位,把质量抓到位!”莫怀仁流着汗,急切地保证道。
“你现在知道错了?”路北方瞪着莫怀仁,表情倒是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依然隐藏着怒意,“就这事,你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现在,你就自己去省纪委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路北方之所以让莫怀仁去省纪委交代问题,一是要杀鸡儆猴,打消其他几个市如此操作的念头;二来,路北方早就知道,莫怀仁是从省委办公厅出去的人,是现任省委书记阮永军正儿八经的嫡系。
而偏偏在这段时间,路北方也明显感受到,这些与阮永军走得近的各地市市委书记、市长,乃至省部门的一把手,对自己安排的工作,多少都有些打折扣的心思。
路北方就是要刹刹这股歪风邪气。
莫怀仁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正处在上升期。现在若是被省纪委记过,或者落个处分,不管怎样,都会记录在案,对近两年的升迁有着极大的影响。
但是,看着路北方怒气冲冲的样子,莫怀仁却不敢再顶撞他,只得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失魂落魄地走出路北方的办公室。
进了电梯后,莫怀仁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
过了会儿,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从容:“怀仁啊,有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莫怀仁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带着哭腔喊道:“阮……阮书记!我,我惹大麻烦了!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从省委政研室副主任,到被提拔为锦州市副市长,后又扶正为市长,这一切,都离不开阮永军的精心操作。在阮永军的庇护下,莫怀仁才得以一路平步青云,走到了今天。
对他而言,阮永军既是恩师,也是靠山。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阮永军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莫怀仁能听出其中那一丝凝重。
莫怀仁语无伦次地将锦州段工程东窗事发、路北方逼他去省纪委说清问题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这次,他不敢对细节有丝毫隐瞒,他明白,在这种关键时候,任何一点隐瞒都可能是致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莫怀仁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路北方找你了?”阮永军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是……就刚才,我在他办公室,他将我狠狠训了一通,还让我自行去省纪委交代问题,认识错误……”莫怀仁的声音在发抖,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
接着,莫怀仁又急切地说道:“阮书记,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毕竟这施工企业还在进行中,按说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为什么就非得要我到省纪委去交代问题啊。这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好啦,你放心吧。”阮永军的声音恢复了自信,“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沉住气,把嘴闭严实了。天塌不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挂断电话,莫怀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阮书记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他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阮永军。
阮永军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嫡系被人如此轻易地扳倒。
因此,莫怀仁从路北方办公室下来后,虽然走到了省纪委大楼门口,但站在大楼门口,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凶狠的光芒。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然后乘车回了锦州。
……
而此刻,在省政府另一栋楼的办公室里,阮永军缓缓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省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路北方和阮永军之间的关系,在最近这段繁忙的工作中,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偶尔,在一些具体的人事安排或资源调配上,两人依旧会有些摩擦,争执几句。
但路北方始终把握着分寸,对事不对人,争论过后,总能找到妥协的方案。阮永军似乎也默认了路北方在项目上的主导权,不再像起初那样横加阻拦。这种“争而不破”的局面,让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得以艰难地向前推进。
就路北方和阮永军的关系,路北方上次到天际城开会。惦念此事的李堂主,还亲自关切地询问浙阳的情况,特别是路北方和阮永军两位主官的协作关系。
当着李堂主的面,路北方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汇报了工作进展,也提到了与阮书记的分歧。在那天,他真诚地汇报道:“堂主,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和永军书记都是为了工作,出发点都是好的。虽然方式方法上有差异,但大方向是一致的。关系嘛,磨合期难免有些磕碰,总体还是不错的,可以。”
说这话时,路北方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人无完人,阮永军求稳,有时显得保守,甚至有些护短,对手下几个人的错误不愿深究。
但路北方也能理解,身居高位,谁没有几个心腹班底?自己不也在逐步培养信任的干部吗?这种政治生态的现实,他早已了然于胸。
见路北方如此豁达通透,李堂主很是放心,只嘱咐他要团结同志,抓出实效。
……
这次,阮永军在窗前伫立了足足十分钟,指尖的香烟燃出了一寸多长的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在此时此刻,他不仅在思考如何处理莫怀仁这件事情,而是在思考如何赢下这一局。
莫怀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他在锦州这个重要地市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动了莫怀仁,就等于是在打他阮永军的脸,是在拔他阮永军的牙。
“想用我的人杀鸡儆猴?路北方,你未免太天真了。”阮永军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路北方的办公室号码。
路北方平静的声音传来:“书记好,有事吩咐?”
阮永军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今天下午,把锦州的莫怀仁同志,训得不轻啊。”
路北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阮书记消息是真快。不错,我是找他谈了谈。锦州段国家重大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我作为省长,找莫怀仁了解情况,这是职责所在!”
“找他了解情况,确实应该!”阮永军语气冷漠:“只是?北方,我听说你还让他直接去省纪委交代问题?若说这莫怀仁,他为锦州的发展付出了诸多努力。就是因为这工程质量问题,直接让他去省纪委交代问题,咱们是不是过于激进了些?再说,这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原因复杂,涉及多方因素,我觉得这一股脑地把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有些不合适吧?”
路北方心里清楚,阮永军这是在为莫怀仁撑腰,试图将责任淡化,大事化小。他深知阮永军护短,却没想到在如此重大的工程质量问题上,他依然如此偏袒。路北方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万分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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