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 拿出方案
窗外,天际城的东方,悄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蓝色,这是夜与昼在悄然交接。
路北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五点二十三分。
他这才匆匆忙忙地洗漱一番,带着一身的疲惫与困意,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床睡觉。
清晨七点二十,闹钟准时发出尖锐的声响。
路北方在睡梦中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仅仅睡了两个小时。
他强打起精神,简单洗漱后,来到酒店餐厅吃了早餐,便提前二十分钟走进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有人比他更早到达。
曾海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注释本,那密密麻麻的笔记仿佛是他日夜钻研的见证。
旁边搁着一杯刚泡开的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曾部长早啊!”路北方微笑着打招呼。
“路省长,你也好早!”曾海洋抬起头,回以微笑。
两人寒暄问好后,便各自坐下,默默翻看自己昨晚加班写的应对方案。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接下来的这十多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将直接决定后天谈判桌上的一切。
这无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且万分残酷,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午七点五十分,七位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但和昨晚不同的是,每个人的身后,都悄然坐了一群人。
那是他们背后各自团队,如同坚实的后盾,随时准备为他们提供支持。
肖道林在昨天的会议开始时便特意说明:“我们要在一天之内,磨几套应对方案出来!”
所有参会人员都明白,万一轮到自己发言时,有相关数据、相关案例不清楚,只有自己后备的团队,才能及时补充。虽说在座的虽然都是国家精英,但人的大脑毕竟不是计算机,无法输入一个指令就能立刻取得结果。
上午的讨论,在八点整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对方可能出牌清单”的全面铺排。
这不仅仅是头脑风暴,更是一场模拟的攻防战,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曾海洋首先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对方的第一张牌,大概率是‘规则牌’。他们会援引公海问题的解决机制,一方面可能承认自己的鱼雷错误发射,也就是误射;另一方面,肯定会指责我方,在这次菲籍货船被鱼雷事件中的应对措施,违反国际公海条约。甚至他们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在国际舆论场上抢占道德高地,试图引导国际舆论对我们进行指责。”
谈南歌作为军方代表,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曾海洋的讲话,一边发表自己的意见道:“曾部长说的这种情况,极有可能。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对方近期频繁在国际舆论场合小动作不断,试图引导舆论走向,这明显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规则牌造势。而且,他们对于国际公海条约的研究向来深入,很可能会揪住一些模糊条款大做文章,将责任巧妙地推到我们身上。 ”
“不过,针对这种情况,昨天晚上,我也梳理了一下,并非没有应对之策。因为当前,我们已经整理出详细的菲籍货船被鱼雷击中时的现场数据,包括鱼雷的轨迹、爆炸当量、对货船造成的具体损伤等,这些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他们这次绝非误射,而是对方蓄意的军事挑衅行为!”谈南歌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
……
在曾海洋、谈南歌抛出问题,又尝试着找到应对之策后,杨艺轻轻叩击桌面,发表自己的意见道:“除了军事方面,当前他们对我方企业的制裁,肯定会编一套看似冠冕堂皇的狡辩说辞!我想,他们大概率会把制裁,包装成维护国际市场公平,保障全球供应链安全的举措,甚至会倒打一耙,声称我方部分企业在海外销售中,存在‘不正当竞争’‘技术垄断’‘低价倾销’等问题,甚至还会拿出一些拼凑的、经过篡改的数据作为‘证据’,试图证明他们的制裁合理性。”
说到这里,杨艺的语气多了几分锐利,如同锋利的匕首:“针对这一点,我这边也做了些工作。一方面,我们已经整理好所有被制裁企业的海外经营资质、合规报告,以及与军方无关联的书面证明,清晰罗列企业的业务范围和经营模式,彻底粉碎他们企业涉军的谎言;另一方面,我们收集了对方近年来频繁对他国企业实施单边制裁、破坏国际市场规则的案例,尤其是他们为了维护自身产业利益,恶意打压竞争对手的实锤证据,届时可以在谈判桌上一一摆出,让他们的狡辩不攻自破。”
“杨主任,你这问题,准备得很好!到时候,我们就按你这思路,和他们摆证据,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肖道林兴奋地击掌道,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
整个上午的会上,路北方一直在认真倾听。
同时快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交叉标记。
他发现,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精英,都对自己行业、对自己所属领域的问题回答得非常专业!
然而,现在缺少的,就是在谈判节点,形成一个互相关联的关键点。
对方的经济牌、法律牌、军事牌、舆论牌,看似各自独立,实则指向同一个目标:迫使中方在核心利益上做出让步。
而我方回答他们的问题,也要抛出自己的问题,那就是:迫使他们承认自己的挑衅行为,向之前污蔑我方的行为道歉,并为自己击沉菲籍货轮的错误买单!
当然,还是解除对我企业的制裁和封锁。
不过,上午根本轮不到路北方来谈自己的想法。
在几人分析对方可能抛出的问题中,时间匆匆而过。
每个人的面前,都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手写的笔记、加密平板电脑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路北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二十多个“对方可能出牌点”和对应的“我方初步应对思路”,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是他对这场谈判的执着与坚守。
中午十二点半,简单的盒饭送进会议室。
没有人离开座位,大家一边嚼着饭粒,一边继续看资料,有人端着茶杯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地推演着某个话术的应对,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场谈判。
下午的讨论,比上午更激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午的重点,是把这些碎片化的应对思路,整合成一套逻辑严密、进退有据的完整方案。
一点十五分,肖道林敲了敲桌面,重启讨论。
会议室里,原本就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手又狠狠拧紧了几分,沉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场更为激烈的讨论,就此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在这个过程中,路北方提了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好几秒。
他神色严肃,目光坚定地说道:“如果后天谈判,这帮人态度依旧恶劣,寸步不让,甚至故意挑衅、歪曲事实,我认为,我们可以拂袖而去,不谈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中,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吃惊,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提议。
肖道林皱着眉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北方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拂袖而去,后续局面,可就被动了啊!现在我们那么多企业,还等着这谈判结果呢!”
杨艺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路北方的解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和对路北方提议的好奇。
其余几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凝重地看着路北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路北方向来沉稳,绝不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他的考量。
迎着众人目光,路北方依旧神色平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当下,我们着急!我觉得对方更急!我现在提出这建议,并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放弃谈判,而是要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大家可别忘了,对方现在看似强势,实则有致命的软肋被我们捏在手中。他们的那艘潜艇,已经在公海海域被困十多天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劲:“那艘潜艇此哪怕携带的补给再充足,最多也就坚持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反观我们,虽然企业受些损失,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时限压力,我们耗得起!我们可以耗死这潜艇中的人!让他们为成为了制裁我们的献祭品!”
“他们之所以急于在谈判桌上逼迫我们让步,甚至不惜打出组合拳、恶意挑衅,本质上就是急于解决潜艇被困的问题,想通过谈判施压,让我们妥协,为他们的潜艇脱困创造条件。”路北方的声音渐渐提高,逻辑清晰,字字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指着屏幕上的潜艇相关数据,补充道:“谈军长这边应该清楚,潜艇被困时间越长,内部人员的心理压力、设备损耗就越大,随时可能出现故障,到时候他们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艘潜艇,还有艇上的人员和核心机密。他们耗不起,也损失不起。而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和底气,陪着他们耗!”
会议室里万分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但众人脸上的吃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认同。曾海洋捡起钢笔,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北方,你说得有些道理,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对方的强势,本质上是色厉内荏,他们比我们更急于达成谈判共识。”
“没错。”谈南歌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所以,我们的应对方案里,必须加上这一条。底线不退,态度不软。方案,我们先弄几个,但是,若是对方态度恶劣、拒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暂停谈判,以不变应万变。等他们意识到耗不起,主动回归理性谈判时,我们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才能真正守住我们的核心利益,而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肖道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一拍桌面,兴奋地说道:“好!北方同志这个思路,点醒了我们所有人!之前我们只想着如何应对他们的牌,却忘了抓住他们的软肋。就按你说的来,把‘暂停谈判’这一应对策略,补充到方案里,作为我们的底线筹码!”
众人纷纷点头,之前的僵持瞬间化解,讨论再次热烈起来,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思路都更加清晰。
他们不仅要打磨应对对方组合拳的方案,更要牢牢抓住对方的软肋,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真正的“磨方案”。
七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面前的白板被反复擦写,打印纸铺满了桌面,加密平板上的数据不断更新。
每一条应对策略,都要经过至少三轮交叉质询:曾海洋从外交角度提问,眼神中透露出对国际形势的敏锐洞察;马玉夫从法律角度审查,神情严肃而认真;谈南歌从军事安全角度评估,目光坚定而果敢;丁晓林从经济角度测算,眉头紧锁,仔细分析着每一个数据;国安系统的同志则沉默地听着,偶尔在某个节点上轻声指出:“这个话术,对方可能会在谈判中用作陷阱,建议提前准备反制话术。”那低沉的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为大家指引着方向。
路北方这副组长的角色,逐渐从“浙阳省省长”变成了“信息统筹者”。
他把所有人的意见汇集到白板上,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出“谁来回答?”“谁补充?”,这样的谈判公式?
每解决一个节点问题,他就用笔划掉一条,然后转向下一个。
晚上七点,二套方案初稿完成。
但没有人松口气。肖道林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推演一遍。”
于是,七个人开始了一场“纸上谈兵”的模拟攻防。
曾海洋扮演对方首席谈判代表,抛出一个又一个刁钻问题,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挑衅和试探;
路北方扮演己方主攻手,逐一拆解,他的回答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句话都能击中对方的要害;
其他成员则随时补充法律、经济、安全层面的支撑论据,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如同一个紧密的战斗集体。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所有方案终于成型。
当路北方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放下马克笔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肖道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案的框架。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道:“好了。这方案,先就这样吧。我发给李堂主过目……看他有什么意见?!若他有意见,明天咱们在去东京的路上再碰头修改。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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