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4章 分析局势
白柳打电话来,其实也就是告外部局势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要他继续做好护航工作,同时多注意安全。
但现在,省里政法工作又全权由范国海牵头主导,路北方打心底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虚与周旋。好在有刘南凯这条线,让他从中协调助力,悄无声息派出二十余名精锐人手,持续驻守中非航线护航一线。
而且,路北方也确实悄悄加强了个人的安全防护,暗中做好万全防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路北方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被境外势力死死盯上。
此前在非洲彻底捣毁他们的“晨雾组织”,又在几内亚湾正面交火重创其武装力量,还有罚没、扣押许得生的百亿资产……
不仅背后的敌对势力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就是那些财团巨佬,也是对他恨之入骨,日夜蛰伏、伺机报复。
暗处的刀子,早已悄然出鞘,不得不防。
但路北方深知身为一省之长,绝不能大张旗鼓从省特勤队伍抽调人手,专门组建贴身安保专班。
这般动静太过招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风声鹤唳、自乱阵脚,纯属流于表面的排场安保,根本挡不住暗处的致命杀机。
更关键的是,河阳政界从未有省长专属特勤专班的先例。一旦此事传开,那些原本就对他存有异议的常委、资历深厚的老领导,必然会借机非议,吐槽他官职未稳、官威先摆,平白惹来一堆无谓的闲话和政治诟病,纯属自找麻烦。
思虑再三,路北方没有动用政法体系的任何在编人员,只是悄悄从省委车队里,把司机周默调到了自己身边。
连着这几后,周默跟随他出车、随行的频次大幅增加,几乎时刻贴身跟随。外人没觉得什么,只有路北方知道,这是他布的局。
周默这个人,绝非路北方随意挑选。
周默是东北人,生得人高马大、体格魁梧,一身硬功夫藏得极深。常人别说单手撑地做俯卧撑,就是双手,顶多做十几个就喘不过气,但他单手能稳稳做三十多个,单手倒立更是能纹丝不动支撑数分钟,体能和核心爆发力远超常人。
只是在省委车队,周默却是不起眼的一个。他性子极度沉默寡言,死板内敛,别人不主动搭话,他一天都憋不出三句话。下班后其他司机扎堆打牌闲聊、嬉笑打闹打发时间,他从不掺和,要么练健身,要么就是跑步。
但他一副呆讷木讷的模样,让车队里不少人都觉得他性格孤僻、不好相处,没人主动亲近他,他在车队里也几乎没有朋友。
路北方早就悄悄留意他了。前段时间下班傍晚,他在省委大院散步,恰好看见周默在楼下单杠上锻炼。周围几个年轻司机围着看热闹、起哄叫好,只见周默掌心牢牢扣紧单杠,整个人像铁片一样贴在器械上,身形翻飞利落,一口气连翻三十多个大回环,落地稳稳扎住身形,气息平顺、面色如常,半分疲惫慌乱都没有。
事后他特意调阅档案才知晓,周默出身北部战区精锐侦察连,徒手格斗是全营顶尖尖子,还曾拿下全军散打比赛第三名,是实打实的铁血精兵。
只是他不善交际,退伍后在退役士兵安置时,选择了省机关事务局下面的服务公司。
不过,他过硬的身手、强悍的体能,再加上这种不张扬、不多言、不掺和是非的个性,简直是最适合藏在身边的隐形护卫。
而且就这事,在外人眼里,只是省长随手换了个勤快稳重、开车平稳的新司机,没人会多想半分。
唯有路北方自己清楚,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棋,悄无声息地为自己布下了一道深藏不露的护身底牌。
……
路北方在河是不动声色,却忙忙碌碌,千里之外的白柳和她的特战团队,更是昼夜不眠、分秒不休,紧绷着神经奋战在隐秘战线。
特工的工作,从来见不得光、站不上聚光灯,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公开的勋章。有的只是无尽的密电流转、暗处潜行、刀尖博弈,以及付出和鲜血。
繁华都市里,偏远山海间,没人知晓这群隐姓埋名的守护者,甚至没人记得他们的付出。
可他们始终把忠诚和使命刻在骨子里,藏在每一次隐秘接头、每一场生死营救里,默默守住身后的国门安稳、山河无恙。
此次牦牛组织悍然绑架我方外勤人员,定下七十二小时撕票的生死通牒,时限步步收紧、急速逼近,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窒息的压迫感。
整整二十八个小时,白柳的排查工作,依然陷入僵局,没有半分突破。
在龙城某处。
指挥中心。
白柳手下全员正连轴运转,远在几内亚的老周团队,也动用全部潜伏线人,与当地另一支隐秘小队,展开多方调查,但所有人拼尽全力,现在依然未有所获。
敌人的藏匿据点一无所知,对方的人手规模、部署阵型、守卫规律全然空白。
局势彻底陷入被动,连谈判周旋,当前都走进了死胡同。
本来这次,白柳特意要老周通过中间人层层传话,刻意拉扯谈判条件,本意是想借着周旋麻痹对方,趁机套取情报、摸清对方底牌。
可吴基文那边,他们已经吃过亏,吸取了教训,变得愈发多疑狡诈、心思缜密。
哪怕这次换人的谈判,也是行事缜密,隔着多层转接,全程不留半点痕迹,白柳方面,根本抓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指挥室里的气氛,一时压抑到让人窒息。
挫败、气愤、无奈和悲凉,压在每个人心头。
白柳连日驻守指挥室,盯着毫无进展的情报后台,心绪郁结、火气难压,偶尔会故意抬高声调跟下属部署工作,借着这个由头,悄悄宣泄心底的憋屈与怒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就来到第三十五小时。
距离敌方定下的撕票时限,仅剩三十七个小时。
就在这时,方菲揉了揉酸胀干涩的眼眶,快步走到白柳身前,声音沙哑汇报:“白组长,老周刚打来专线,全线线人依旧没有排查到任何有效线索……他说,按现在的进度,根本来不及精准定位人质藏点,想要营救已经行不通了。他问,我们是不是准备和他们谈判人质的交换地点?”
局势已经再清晰不过。
暗中摸排、先发制人、突击救人的方案,现在看来,已经行不通。
只有将人交出去了。
白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权衡所有利弊、推演所有退路,反复斟酌良久,最终压下满心的不甘与憋屈,咬牙定下决断:“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换人。”
“方菲,你立刻通知老周,让中间人回复对方。我们同意按他们的要求换人,用抓获的五名海鼠成员,换回大山他们四人!但是,对方敲定具体交换地点和流程,我们必须酌情考虑,否则,我们不换!”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办法,也是万般无奈下的取舍。
虽然大山四人,只是底层小兵,身上没有任何核心机密情报,但是,他们已为华夏深耕海外多年,更是屡立战功的有功之人。
交换,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好的,我现在就知会老周。”方菲将白柳已经同意换人的消息传给老周后。
老周告知了中间人,对方显然对华夏最终同意换人大喜过望,并直接给出了最终交换地点。
那是几内亚湾沿岸某国边境的律底深水港。
这个选址,堪称阴险至极、歹毒刁钻,处处藏着精心算计的杀招。
律底港并非正规通商口岸,是一处半废弃的边境港口,坐落在三国交界。以前的时候,这里极度繁华,只是交界之地,战事频发,最终导致这座小城的没落。
因为几近废城,各方军警常年疏于管控、巡查缺位,是典型的三不管盲区。
而且,此城周边地形更是复杂,一侧是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一侧是破旧废弃的旧城、锈蚀坍塌的老旧仓库,视野盲区遍地,水陆陆路四通八达。
对敌人而言,这里是完美的进退之地:进可从海面快速跨境逃窜,退可钻进密林隐匿脱身,就算留守原地,依托港口残破的钢铁建筑残垣,也能轻松设伏固守、易守难攻,是最适合藏人、伏击、撤退的凶险死地。
看到坐标的那一刻,白柳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寒芒乍现。
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全部险恶算计,指缝间捏着的碳素笔重重顿在地图标注的“律底”红点上,力道极大,笔尖几乎要戳透纸面。
白柳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冷冽翻涌,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愠怒,低声冷笑:“这帮杂碎,真是阴险到家了。方圆几百里可选的交易地点无数,偏偏选在律底这鬼地方,真不知道是那边哪个狗头军师出的馊主意。”
她抬手指着地图上的整片区域,语气凝重凌厉,逐条拆解对方的歹毒布局道:“哪怕咱们先派人进去,布几个暗哨,也没用啊。环境这么复杂,他们不仅能从陆路找到突进的口子,要是躲到雨林去,溜进邻近几个国家,咱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将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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