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民不安心
早朝刚开始，李玄武的目光就往微生砚方向看去，却不见昨日那位娘子的身影。
昨晚他思来想去，都摸不准到底是不是国师。
说话语气都很像，但最后却没有承认，以国师的性子不应该啊。
昨日说要来，今日应当是跟微生砚一起，为何却不见人影？
他椅子都让人准备好了，只要对方来，就立即给搬出来。
感受到陛下投来的目光，微生砚垂下头。
他也不知道老祖宗如今人在哪，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呢。
户部尚书第一时间上前，将絮绵之事禀报出来。
李玄武颔首，抬手道：“此事就由你们户部与邱家一起办，西北那边务必要空出地方种植絮绵，任何人不得出手阻挠。若遇什么问题，及时来跟朕禀报。”
有官员听到邱家一个商户居然也参与进来，眉头皱了下，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种事没必要跳出来惹陛下不痛快。
待户部尚书退下，李寒烟出列，直接将昨日在御书房中所说的青楼一事再次说了出来。
“……还请陛下降旨，对青楼严加约制！”
百官之中有许多在李寒烟开口没多久时，就皱起了眉头。
听到最后，一个个眉头皱得更深。
身为官员，没几个不去青楼的。
平日里下朝小聚，吃酒玩乐，大多都是约在青楼里。
可以说青楼是有点钱的男子都会去的消遣玩乐之地，若是被如此约制，甚至为官之人都不能去，那平日里的空闲时间还有什么乐趣？
李玄武只是扫了眼，就将朝堂许多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涉及到自身利益和享乐，这下可不如刚刚的絮绵那般简单了。
反对的人怕是不少。
这消息若是传出朝堂，天下间反对的人怕是更多。
瞧着只是管控青楼，但动的却是太多人的利益。
户部郎中率先站了出来：“殿下此举不妥，臣不赞同！”
李观澜目光看去，心中不解。
户部郎中惧内，平日里从不去青楼那种地方，就连妾室都没有，按理说此事该与他无关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他。
李玄武神色沉静，并无意外：“说。”
户部侍郎拱手，满脸认真：“天下各地青楼数量众多，每年所收税款不少。若如此严禁，怕是会影响国库。”
以前倒是不怎么影响，都进入了世家口袋。
但如今没了世家，地方官员虽会中饱私囊一些，但到底不敢太过，大部分都会上交国库。
李观澜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她努力控制住，拱手道：“此话差矣！之前未曾有这方面税收时，也不见有什么。如今少上一些，又能影响多少呢？”
工部尚书站出来，有些阴阳怪气道：“殿下说的简单，你不曾安排天下大事，自然不知晓做事处处都需要银子。每年国库有多吃紧，这几年你在朝堂上不曾见到吗？”
李观澜冷眼瞧着他。
这位工部尚书平日里最喜眠花宿柳，去年便是因此事，他的夫人直接与他和离，不再受这等子气。
“柳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大理正韩见微站出来，脸上带笑：“税款收归国库，是为天下万民所用。可青楼税收，却是从那些无辜女子身上压榨得来。这等钱款，哪怕用之于民，只怕民也用得不安心啊。”
她声音顿了下，有些意味深长道：“听说柳大人是青楼常客，方才这话，可是怕自己日后无法前往青楼故意言之？”
许多人惊住，睁大眼睛。
怎么都没想到这位韩大人居然敢在朝堂上挑明此事，还真是敢说啊。
一般同僚，就算知道，也都不会在眼下这种情况说破，这是直接不给脸面。
工部尚书脸颊抽了下，正欲反驳，礼部尚书直接站了出来：“敢问柳大人，青楼税收每年有多少？”
“我又不是户部的，我哪里知道！”工部尚书一甩衣袖，看见这对父女就来气。
礼部尚书笑了声，带着些许嘲讽：“柳大人既然不知晓，怎在这里插嘴？我还当你心里清楚呢。”
工部尚书张嘴。
李玄武直接开口制止：“行了，户部，每年青楼税收有多少？”
户部尚书想都不想地回道：“回陛下，这三年来青楼所收税款，每年约在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听着很多，但真算下来，还不够国家做任何事的。
李玄武摆手：“诸位爱卿觉得，三万两银子够做什么？可够边关几十万将士半年的吃穿？可够兵部一年的兵器锻造？可够灾祸时，给百姓的拨款？”
众人沉默。
不管上述提的哪一个，三万两都是不够的。
“三万两在国库中，确实不算什么。”鸿胪寺卿站出来：“可是陛下，臣认为青楼存在，便有其道理。公主如今就算能够参与朝政，也不该过问此等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寒烟：“身为女子，不该提起青楼这等地方，更何况是在朝堂之地。而公主不仅提起，还为里面那些卖身的风尘女子说话。敢问公主，你可是去了青楼？”
话落他又接着道：“身为朝臣，关注的更应该是天下大事，而不是这等脏污之地！”
此话一出，朝堂中的那些女官们纷纷将目光投来。
李玄武仿佛没听到这等犀利的话，静静地看着两个女儿。
当初世家还在的时候，说话可比这难听多了。想要坐上这个位置，难听的话必不可少。
端看如何应对了。
李寒烟丝毫不在意他话里的恶意，冷静回道：“提起青楼怎么了？许多大人们都敢去，我只是提起，又有何不敢？”
“朝堂论事，只分是非利弊，不分场所贵贱。青楼虽为风月之地，却也是市井一隅，民生一环。那些女子亦是大朔子民，她们的苦楚，为何便算不得天下事？”
她朝李玄武拱手，深深弯腰：“臣工心系天下，当体察万民疾苦，而非以世俗偏见，划分何为脏污、何为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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