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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家丑不可外扬


“汪汪...”

赵小龙刚想转身离去,五黑犬却扭头冲着门外叫唤,两声急促的犬吠硬生生将他钉在了原地。

回头看去,不知何时,院门外正站着一个人,牛大叔扛着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草帽下的脸庞被日头晒得黝黑,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疑惑,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小龙?你咋来我家了?”

牛大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又隐隐有些不安,这段日子村子里不消停,东头的邻居搬走了三家,隔壁的老李也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县城,整个龙阳村人心惶惶的,但他却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还想好好守着这份家业,但赵小龙这时候突然上门,莫非是不想带自己盖新房了?

“牛大叔,我来找你有点事,方便吗?进屋说呗。”

赵小龙脸上挂着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长辈拉家常。

牛大叔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面前这位可是龙阳村如今最有钱的主儿。

赵小龙的果园和菜地雇了不少村里人干活,工钱给得痛快,从不拖欠,牛大叔自己也在他手底下赚过好几千块钱,这年头,能在村里面找到一份稳当的活路不容易,他可不想得罪了财神爷,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怎么也不能就在院子里说。

“那你跟我进来吧。”

牛大叔推开院门正准备进来,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那辆停靠在墙根的破烂摩托车上,眉头微微皱起,“咦?这摩托车是谁的?你骑的吗?”

赵小龙瞥了一眼厢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不是,你去问牛春芳吧,她在厢房里呢。”

厢房内,牛春芳和那个汉子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被赵小龙堵在屋子里也就算了,偏偏牛大叔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平日里下地干活不到天黑不回家,今天竟然才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提前折返回来。

牛春芳瘫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今年三十多岁,离过两次婚,没有给任何人生育过一儿半女,这在龙阳村已经够让人嚼舌根的了,那些长舌妇人们背地里叫她“克夫命”,说她命硬,谁娶她谁倒霉。

但离婚归离婚,再难听也只是风言风语,顶多在背后戳戳脊梁骨,可若是被自己亲爹堵在炕上,还发现她在家里偷了男人,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哪偷不行,非跑到自家。

在龙阳村这种偏远的小地方,女人的名声就是命根子。

离婚不丢脸,时代早就变了,谁还在乎那个?

但偷人不一样,尤其是偷到自己家里来,还被亲爹撞见,那就不只是丢脸的问题了,那是要把整个牛家的脸面踩进泥里,是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上祖宗的!

这件事的严重性去看看柳如花和王春香这些寡妇在村里的口舌是非就知道了,若非是有赵小龙的庇护,她们早就被口水淹没了。

“春芳,你在屋里吗?这是谁的摩托车啊?”

牛大叔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又大又亮,像一记闷锤砸在牛春芳的心口上。

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吓得不行,却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离了婚哪也去不了,只能缩在家里不出门,奈何,寂寞难耐,她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排解寂寞,总是靠着手机小视频总觉得差点意思,龙阳村的那几个年轻后生,躲她跟躲瘟神一样。

炕上那个男人,其实是外村的一个街溜子,贪恋牛春芳的美色,没少来村里光顾,此刻的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他光着膀子,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从炕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后墙根,双手扒住窗台,一翻身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后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直通村后的土路,他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墙头后面,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管怎样,他是绝对不能被堵在屋里的,万一牛大叔逼他让他娶牛春芳咋办?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结婚开玩笑!

此时,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带着腥气的气味,说不清是汗味还是别的什么,混着劣质香粉的味道,腻腻地糊在空气里。

地面上散落着几团褶皱的卫生纸,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青砖地面上。

汪汪...

五黑犬又叫了两声,这次是冲着后墙的方向,狗鼻子灵得很,隔着墙也能闻到生人的气味。

赵小龙却冲着那狗摇了摇头,示意其别多管闲事,五黑犬果然就安静下来,趴回地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却还是盯着后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见屋里没有动静,牛大叔等不及了,大步流星地走向厢房,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却瞧着牛春芳独自一人坐在炕沿上,双手攥着衣角,低垂着头,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去,脖颈和锁骨处隐隐泛着粉色,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扣错了位,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

炕上的被褥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有明显的褶皱和压痕,任何一个成年人走进这间屋子,都不需要看第二眼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小龙站在院子里,没有跟过去,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私事。

牛春芳再不济也是牛大叔的亲女儿,私生活混乱算什么?跟自己又没关系!偷男人算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心照不宣,这事也就过去了,村里这种事还少吗?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装聋作哑,维持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捅破罢了。

可是,牛大叔却站在厢房门口,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的目光从女儿的脸上移到炕上,又从炕上移到地上那几团卫生纸上,最后落在后墙那扇嵌开一条缝的窗户上。

窗台上还有半个湿漉漉的脚印,泥土还是新鲜的,他吸了吸鼻子,那股腥骚的气味钻入鼻腔,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肺里。

只是一瞬间,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牛春芳终于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爹你误会了?

还是说她一个人在屋里待着,热得脱了衣服,热得把床弄得乱七八糟,热得地上扔了好几团卫生纸?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恐怕,说出来狗都不信吧。

牛大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实际上,他早就听说自己的女儿私生活不检点,离了婚之后更是过分,跟旦旦相处的那段时间,他还以为牛春芳能有个好结局,奈何,一个多月就黄了,自此之后,牛春芳彻底放飞自我,不止一次,他在村里听到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谣言,起初他还不相信,直到今天,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羞耻、心痛全部压下去,压到胃里,压到肠子里,压到身体最深最暗的角落里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次,青筋从脖子根一直暴到太阳穴。

思来想去,他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赵小龙还站在院子里,有这个外人在,有些事就不能闹,不能吵,不能让外人看了牛家的笑话,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再大的火也得等外人走了再烧。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阴冷得像腊月寒冰的脸,在转身的一瞬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但这笑容看起来僵硬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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