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时机未到
两人闲谈之际，马车已来到帝国行政中枢，维克多的办公地点。
他走进大厅，登上浮流石台，一路来到最高层维克多的办公室。
“父亲大人，您找我？”
雷恩一脸恭敬来到他身边。
维克多坐在办公桌前，他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瞥见了雷恩，“嗯，你在皇宫内，和陛下聊了什么？”
雷恩大大方方坐在他面前，表情从容，“谈论了税制改革的事情，陛下要我起拟草案...”
维克多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紧紧盯着雷恩，“你答应了？”
雷恩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是的...这是皇命！”
雷恩再怎么说，也没办法和维克多解释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毕竟这事别人想听也听不到。
那是一些只有帅哥才能听到的秘密！
维克多点了点头，肯定地开口：“这件事实际上我是比较赞同的...”
“但，时机不对，你可以理解么？”
雷恩深以为然，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父亲大人，我心里有数...”
“不，你没有...”，维克多摇了摇头，“从你今天在陛下面前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你心里就没数。”
“这个帝国，如果一切都是皇室说了算...那么贵族就不是贵族了！”
雷恩自是知道这个老头想提什么，目的告诉自己...哪怕博得女帝和皇后的好感，维尔利特家的继承人该是谁，还是他说了算！
维克多站起身，气势恢宏，“就好比我能得到派系内大多数的人支持，成为宰相...”
“他们并非是需要我为他们做什么事，而是杜绝我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
“但现在...规则已经打破了，里昂支持了我，可他又被亲手打压了！”
“换句话来说...大多数支持当今女帝的贵族，并非是需要做什么事，而是想拥有有劝阻她去做什么事的话语权！”
维克多俯视着雷恩，眼神冷漠，“现在，税制改革就是一个导火索，贵族们可以支持陛下登基，支持陛下发动战争，唯独不能支持陛下从他们口袋里拿钱！”
“如果我死了之后，你们坚持要这么做...那么当这些原本支持陛下的贵族们开始出现理念分歧，内部意见不统一...”
“谁能帮她做好协调，收拾这烂摊子？不管是亲王还是皇后协助她，女帝的威信都会进一步降低...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雷恩只觉得维克多有些高傲了，就好像女帝没了他就玩不转这个帝国一样。
当然他也不敢明说，只是浅浅试探开口：“您也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完成么？”
“我不知道，但我刚刚说了...我赞同，可以是时机未到。”，维克多再次教育起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我说他不到时机...”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今的帝国，贵族集团大于政党。”
“简单点来说...贵族集团是每个行省的贵族们自发团结起来，为了自己所在的区域争夺利益。”
“可政党不同，它没有地域性，是根据理想和目标聚集在一起的组织，南方的贵族也可以和北方的贵族因为理念结合在一起！”
“而现在很明显，贵族集团大于政党，原因就是...”，说到这里，维克多轻咳了一下，“陛下...”
雷恩微微错愕，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维克多口中听到，这位皇帝忠实拥护者会将错误的根源追究到皇帝本身。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陛下，因为她没办法走出这个困境，那就是保持皇室必须保持压制地方贵族的观念！”
“皇室必须想办法保持实力，避免内斗...那么地方贵族自然也必须抱团取暖，什么狗屁的理念信仰都被丢掉了！”
“这是一个百年内无解的局，贵族不会乖乖把钱交出来的，因为你无法保证今年自己交出来的钱，明年会不会成为帝国讨伐自己领地的军费！”
“唯有政党大于地方贵族集团时，思想才可以碰撞出火花！”
“因为加入了某个政党，所有人都会为了某个理念去贡献自己的理念，再按照贡献来分配利益...”
“雷恩，我不管你如此起拟草案，但是你必须把这些东西写进去！”
这是雷恩第一次见到维克多如此严肃的表情。
虽然很多时候他总觉得维克多每一句话都充满着算计，但唯有这一刻，他感觉...这个老人似乎真的是站在帝国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说的话，雷恩暂时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事实便如他所说，虽然如今帝国分出了什么皇帝派系和皇后派系。
但是贵族们深受地域限制...
最起码，他看不出西部行省有哪个贵族是支持和奥尔萨帝国打仗的！
同时，因为十三年前的战争失利，西部行省的贵族更是被清算到两个伯爵连男性继承人都没有的地步！
这绝非只是皇帝的念头，而是整个帝国贵族阶级的默契！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雷恩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按照您所说的写进去，但...我想问，帝国与奥尔萨，是必须要打么？”
维克多看向雷恩的眼神中略微透露出失望，“你的视野还是太小了啊...雷恩。”
“白十字的理念是教皇的权威高于一切，甚至凌驾在世俗帝皇之上！”
“就说你在石鸦镇认识的那个奥尔萨女人美洛莎，她应该也是反对战争的吧？但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因为她阻止不了这种理念分歧，白十字想要让传播教会凌驾世俗的信仰，可偏偏泰洛帝国是贵族至上，换句话说...不管你想不想打，泰洛帝国早已成为了奥尔萨人的眼中钉！”
“他们不会容忍人大于神的国度，帝国的贵族们也无法容忍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骑在自己头上撒尿！”
“换句话说...泰洛帝国就是阻止白十字在西大陆传播信仰的障碍！这不是你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白十字必须东出，所以泰洛必须西进的根本缘由！”
“一旦白十字的信仰传播到整个西大陆，那么将影响到泰洛帝国在裂渊的战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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