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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要告诉妈妈!


(前面的已经改好了,不是水文,是为了明天好过审,明天就会把这一章改好的。)

(最近番茄开始大审了彦祖们,龟龟我得先避避风头了。)

顾烬问:

“要不要看小故事。”

温晚月雀跃道:

“好呀好呀!!!”

……

他在岁月面前认了输

他花两天的时间,终于在院门前的花坛里,给我搭出两排瓜架子。竖十格,横十格,匀称如巧妇缝的针脚。搭架子所需的竹竿,均是他从几百里外的乡下带下来的。难以想象,扛着一捆竹竿的他,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是副什么模样。他说:“这下子可以种刀豆、黄瓜、丝瓜和扁豆了。”

其时,夕阳正穿过一扇透明的窗落在院子里,小院子像极了一个敞口的罐子。“多得你吃不了的。”他两手叉腰,矮胖的身子泡在一罐阳光里。仿佛那竹架上已有累累果实。

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不过巴掌大的一块地,能长出什么来呢?而且我根本不稀罕那些。我言不由衷地对他的“杰作”表示欢喜:“哦,真不赖。”

他在我家沙发上就座时,碰翻了茶几上的一套紫砂茶具。他进卫生间洗澡,水漫了卫生间一地。我叮嘱他:“帮我看看煤气灶上的汤锅啊,汤满了帮我关火。”他答应得相当爽快:“好,好,你放心做事去吧,这点小事,我会做的。”然而,等我在电脑上敲完一篇稿子出来,发现汤锅里的汤已溢得满灶盘都是,他正手忙脚乱地拿着抹布擦。

我们聊天,他的话变得特别少,只顾盯着我傻笑,我无论说什么,他都点头。我说:“爸,你也说点什么吧。”他低了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小时候,一到冬天,小脸就冻得像个红苹果。”想了一会儿又说,“你妈现在开始嫌弃我喽,老骂我老糊涂,她让我去小店买盐,我到了那里,却忘了她让我买什么了。”

“呵呵,老啦,真的老啦。”他这样感叹,叹着叹着,就睡着了。身子歪在沙发上,半张着嘴,鼾声如雷。灯光下,他头上的发,腮旁的鬓发和下巴的胡楂,都白得刺目,似点点霜花。

可分明就在昨日,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把一把二胡拉得音韵纷飞。他给村人们代写家信,文采斐然。最忙的是年脚下,村人们都来了红纸来,央他写春联。小屋子里挤满了人,笑语声在门里门外荡。我上大学,他送我去,背着我的行李,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再大的城,他也能摸到路。那时,他的后背望上去,像一堵厚实的墙。老下去,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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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去商场购衣,帮他购一套,帮母亲购一套。他拦在我前头抢着掏钱:“我来,我有钱的。”他“啊”一下,掏出一把米,全是5元、10元的零钱。我把他的手挡回去,我说:“这钱,留着你和妈买点好吃的,平时不要那么省。”他推让,极豪气地说:“我们不省的,我和你妈还能忙得动两亩田,我们有钱的。”待看清衣服的标价,他吓了一跳:“太贵了,我们不用穿这么好的。”

那两套衣服,不过几百块。

我让他试衣服。他大肚腩,驼背,衣服穿在身上,怎么扯也扯不平整。他却欢喜得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连连说:“太好看了,我穿这么好回去,怕是你妈都不认得我了。”

他先出去的。我在后面叫:“爸,不要跑丢。”他嘴硬,对我摆摆手:“放心,这点路,我还是认得的。”等我付完款,拿了衣服出门,却发现他正在商场门口转圈儿,他已经辨不清方向了。

我上前牵了他的手,他不习惯地缩回。我也不习惯,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牵过手。我再次牵他的手,我说:“你看大街上这么多人,你要是被车撞伤了怎么办?你得跟着我走。”他“唔”一声,粗糙的手,惶惶地,终于在我的掌中落下来,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

我的眼睛有些模糊,是夕阳晃花了吧?什么时候,他竟这样硬下去,硬下去,硬得我看他时,须低着头。他终于如一株耗尽生机的植物,匍匐到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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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飘着桂香的高中校园里,我和陈禾做了三年前后。她总爱在自习课上折千纸鹤,彩纸在指尖翻飞,簌簌的声响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我青春里最安静的背景音乐。她折好的纸鹤,有时会悄悄放在我桌角,翅膀上偶尔画着小小的笑脸,我只当是同学间的好意,随手放进笔袋,从没想过这平淡的举动里藏着什么。

我们的相处淡得像温水。她会在我忘记带橡皮时,把自己的笔递过来;会在我体育课跑步后,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也会在我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偷偷在纸条上写好答案,从桌缝里塞给我。我性子太冲,不擅长表达,接了她好的就默默记在心里,却从没想过要多问一句,她为什么总对我这么耐心。

有一次自习课,她忽然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只刚折好的千纸鹤,对着我比画起来:双手捏着纸鹤的翅膀,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又把纸鹤按在自己心口,然后慢慢推到我的面前,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我愣了愣,问她:“这是干嘛?”她抿着嘴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小声说:“这是纸鹤的信仰,你要自己看懂才行。”我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她孩子气,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继续做题,没看见她低头时,悄悄垂下去的嘴角。

高考结束后,我们各奔东西,她去了南方的城市,我留在本地读大学。偶尔在同学群里看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很好,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那些藏在笔袋里的千纸鹤,随着一次次搬家,被压在了旧书箱的最底层,渐渐被我遗忘。

多年后,我陪家人去公园散步,遇到一位教小朋友折千纸鹤的老奶奶。有个小姑娘她折好后,学着老奶奶的样子,捏着纸鹤贴心口,再推到同伴面前。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忍不住走上前问老奶奶:“您这个捏着纸鹤的动作,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呀?”

老奶奶笑了笑,说:“这是我们老一辈传下来的小心意呀,捏着纸鹤贴心口,是把真心装进去,再推给别人,就是说‘我喜欢你,把心交给你’呢。”

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那些被遗忘的时光突然涌了上来。我想起陈禾当年比画的动作,想起她眼里的光,想起她说“你要自己看懂才行”时的语气,眼泪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回家后,我翻遍旧书箱找到那些泛黄的千纸鹤,展开最上面一页,翅膀内侧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我喜欢你很久了。”晚风带着桂香从阳台吹进来,我捏着纸鹤学着她当年的样子贴心口,可那个等我看懂心意的人,早已消失在人间。有些错过,原来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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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

我爸爸是我妈那天,他阳高照。

但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这场婚姻太不登对。因为爸爸一表人才,高高瘦瘦的,而我妈妈刚到他俩的房头,并不算特别好看,我爸爸里条件很差,我妈家条件很好,我爸爸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妈是知识分子,在学校教书。

但是,他们很相爱,很满足。我爸爸说,这叫互补,他们都有对方没有的东西,互相倾慕,互相仰望,这样才一辈子都不会厌烦。我妈悄悄跟我说,什么互补呀,我就是看他长得帅。

我妈是在赶集的时候,对我说一见钟情。

那是个春天的早晨,我妈跟朋友特地骑自行车去买一种新布料,准备做夏天的裙子。集市上人头攒动,挤来挤去,我妈一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立刻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妈抬起头,目光上移才看到他的脸。

那人穿了一件黄色的薄毛衣,明明是一件特别普通的毛衣,他却穿得很好看。我妈还没出声,就听见身边的女孩跟那人打招呼,好像叫他杨华。女孩简单介绍,说是她以前的老婆。我妈“嗯”了一声,那人笑笑了。我妈转过头,他高大的背影在人群里蠕动。我妈跟朋友打招呼,得知我爸没结婚,眼睛都亮了。这是我妈人生中第一次动心,很快她就搞清楚了我爸的住址,刚好跟她以前一个不太熟的高中女同学是邻居。

我妈是爸爸会讲,我妈会写个长,家徒四壁不算啥。我妈主动去巴结那个关系不太好的女同学,女同学全家都很欢迎她。于是,我妈隔三岔五就穿上最好的衣服,收拾得一丝不苟,脱下夹衣书从我爸的院子外,缓缓地走到女同学家里去。

几次之后,我爸看见她,就稍稍点个头,或者笑一笑。我妈自寻欢事做,完全不说出来,每次只是点点头,也不多说话,更不说之前在集市见过。

倒是我爸先生动了。

那天,我妈去找女同学,经过我爸家时,我爸忽然叫住她,说女同学走亲戚去了,不在家。我妈皱着眉头说“哦”了一声,手里的书掉了一地,我爸立即出来帮她捡书。咋没刚下过雨,书沾了泥,我爸拿来毛巾帮她擦,她忙的忙在两人间蔓延,于是只好找话聊聊,没想到她聊起投机。我爸连根说,他没读过什么书,特别羡慕读书人。我妈说,我可以把书借给你。我爸愣了一下,连连答应。借书还书之间,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那时,我妈已经知道,我爸对她有意思了——我爸根本不认识几个字,借书也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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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深情共甘苦

我爸开始主动约我妈出去玩。那个年代,男女并肩走在一起都算谈恋爱。我爸和我妈也没藏着掖着,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我爸除了帅,真没什么太大的优点,既不浪漫,也不算温柔。

那时候流行送女孩子花或布料,我爸带我妈满山跑着满山跑,看他帅的七五花,豌豆花,黄瓜花,我妈看见过却依然觉得新鲜。这大概就是,和喜欢的人做最稀松平常的事也觉得有趣吧。

不久后,我爸跟我妈订了婚,我妈她爸爷不嫌我爸家里穷,只要我爸肯努力,我妈开心就好。结婚后,我妈因为要去学校教书,只能住在县城,而我爸是家里的长子,需要照顾弟弟妹妹,再加上我爷爷身体不好,我爸还要负责家里的田地。我妈有过怨言,但他理解我爸作为长子的责任和无奈。

到了周末,我爸就会接我妈回来,我妈也会下地帮我爸干活。插秧的时候,我妈一下地,就很快跑到大里,走不动道,我妈站在那儿难过得快哭了。我爸也不敢哭,只是迈着大长腿过去把她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到田边。我妈就坐在田边上,看我爸弯腰插秧。我爸偶尔远远地看她一眼,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晚上,我妈会教我怎么学看书。我爸真的像个小学生,一本正经地学。所以,我妈虽然很烦,但在我面前却很温柔。因为我爸特别骄傲地说:“你妈有文化,说得都对。”

结婚第二年,我妈就怀孕了。但是没多久,我妈开始肚子痛,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宫外孕。我爸吓得脸都白了。

我妈进去做手术时,我爸在外面紧张得满头大汗,看到我妈安全地出来,眼眶都红了,他在众目之下抱住了我妈。

我妈养了一年,再次怀孕。我爸一有空就给我妈做好吃的,本来就不高的我妈,直接胖成了球,给生上重男婴。每次照镜子她都会把我爸抱得大胖了。我爸说:“没事,我又不胖。”几个月后,我妈生了。我妈在产房里难产,就骂我爸把我爸推得大胖,差点流产。我爸在产房外一个劲儿地道歉。

从我记事以来,我爸一直是个很好的爸爸,也是个很好的丈夫。我妈生完我之后再也没有瘦下来,但我爸从没嫌弃过我妈妈。因为我是女孩,爸妈有要二胎的资格,他们却没有要,因为我妈生我妈时差点流产,我爸不想让我妈再遭罪了。

等我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爸跟我妈聊了去,因为我妈要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而我爸会听我妈的。

我爸没什么学历,找不到像样的工作,爸妈说给他在家上班找个轻松活儿的。他不愿意。其实我妈明白,他是不想累关系进去,被人说闲话。他跑去修车厂当学徒,说将来可以开修车店,我妈也觉得挺好的。

我爸上班时间灵活,每天早晨他都会骑摩托送我上学,再送我上班,傍晚也是他坐公交回家。有天晚上,我妈见我爸跟我说:“以前我亏欠你许多,现在我妈给我补了。”以后我把他爸放在咱们的小家里。”我妈点点头,辛酸得掉眼泪。



我读初中时,我爸开了一家汽修店。到了高中,我爸买了一辆二手车,说要我帮我妈去兜风,我吵着要去,我爸说,你去干啥,以后坐你男朋友的车。

我上大学时,我爸带我妈去,我妈伤心得茶饭不思,全靠我爸哄着她说,像哄小孩子。我妈迅速瘦下来,整个人显得更小了,我爸牵着她的手,看着好像是个一个小姑娘。我大三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我爸我妈哄我爸了,我爸守灵,我妈就在旁边坐着。半夜起床,看见很大只的我爸靠在小小的我妈怀里,我忽然觉得无比感动。

我爸妈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好到熟悉我的闺密说,有你爸妈这样的婚姻,以后你可难嫁人了。其实,我的恋爱很顺利。高三时我爸一个男孩子,被我妈发现了,她不但没批评我,还教我怎么吸引男孩子的注意。然后,她就跟我讲了她怎么吸引我爸的故事。我妈说:“可能别人都觉得我外表配不上我爸,但是我觉得我配得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闪光点。”原来不管什么时候,爱情发生的时候都很美好,而且自信能为你披上光芒。

我按照我妈的方法,果然吸引了很多男孩的注意,但那时我们只是互相写信,等到了大学才真正在一起。对了,我的身高也随了我妈,跟我妈差不多高,而我男朋友也很高。那时候还不流行戴高帮高,在街上总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但是我会更加昂头挺胸地走。

毕业后,我很快结了婚。没几年,我妈就退休了,我爸的汽修厂越发红火起来。有段时间,我妈沉迷全民K歌,没日没夜地唱。我爸就在我妈唱的每首歌里选花,评论道:唱得真好。

我妈喜欢跳广场舞,并且带动了整个小区的大爷大妈一起跳,而我爸实在拉不下脸来跳,每次都负责在旁边帮我妈唱首歌。他看着我妈和别的老头跳舞,假装不在意,等回去的时候我妈就吐槽,那个老头跳得真难看。我妈当然明白他在吃醋,笑得像个小姑娘。



我以为,这种平稳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我爸突然就走了。

是心梗。

我爸我爸说头疼,我妈说去医院看看,我爸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结果我爸真出事了,还没到医院人就不行了。我妈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异常平静,我听到消息就开始哭,丈夫立刻送我到了医院。我爸还在病床上,我妈坐在床边发呆,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她只开口说了两个字:“你爸……”

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我抱着她哭,哭得肝肠寸断,天昏地暗。

我爸的葬礼结束后,我妈还是没反应过来,找不到东西或者吃饭时会下意识地叫我爸的名字,没人回应。她呆呆地“哦”一声,自己接一句:“吃饭了……”

我一直明白我妈对我爸的深情,但直到我爸去世,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的爱比我想象的更深刻。那是经过岁月,经过苦难与甜蜜的沉淀。希望未来,他们还能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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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爷爷

小时候,我就很讨厌爷爷。

那个倔巴巴的小老头,偏要在家门口养一群羊。羊圈就在院墙外,风一吹,一股子羊屎味就往我身上钻。同学撞见了,总要捂鼻子起哄:“你身上有羊屎味!”

为这个,我每天洗澡都要搓好久,搓得皮肤发红,还要反复闻几遍,生怕身上沾着味儿。没人愿意跟我玩,我便把怨气都撒在爷爷身上。恨他非要养羊,恨他让我受嘲笑。

周末和放学的午后是最难熬的。爷爷会喊我去扫公路上的羊粪,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投来的目光像针,扎得我抬不起头。有时赶上晴天,他还会牵我翻山去放羊,漫山遍野的青草里,我却满心烦躁,只盼着天黑。

有一回,我实在憋不住,冲着他大吼:“我再也不放羊了!我讨厌你!”

那之后,爷爷果真没再叫我。没过多久,村里不让在家门口养羊了,全家人都劝爷爷把羊卖掉。他没吭声,守在羊圈旁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早,他说:“搬到山上去养。”

一个月后,山后头搭起了大棚,盖好了小厨房。我高兴得要命,终于没人再嘲笑我了。

我上了初中,极少往山上跑。母亲总念叨,让我去帮村爷爷,我总找借口推脱:“山上又不忙,去了也没事做。”

中考失利,我怕母亲责骂,躲去了山上。那天,爷爷佝偻着背在厨房烧水,见了我,轻声问:“想吃啥?我让镇上人带上来。”我才发现,他瘦了好多,背也更驼了。

在山上住了不到七天,我嫌日子无聊,故意找碴和爷爷大吵一架,赌着气走了十多公里山路回了家。后来才听母亲说,那天我走后,下了大雨,爷爷拄着拐杖,满山遍野地找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才发觉自己有多混账。

前年,爷爷突发脑出血,进了重症监护室,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母亲让我上山照看那群羊。我在山上待了两天,就熬不住了。天不亮就得割草,喂完羊还要喂狗、喂鸡、喂鸭,扫羊粪,分羊圈,一堆杂事忙得脚不沾地。中午放羊,得满山跟着跑,生怕羊啃了人家的庄稼。

那时我才懂,从前不是山上不忙,是爷爷把所有活计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只留了做饭的轻松活儿给我。

从前,我总爱偷偷拿爷爷枕头底下的钱,以为他不知道。可每次我拿完,过不了几天,枕头底下又会多出些零钱。他从山上回来,兜里总揣着几个黄果,用纸包得严严实实。我一直以为是奶奶买的,直到今年,枕头底下再也没有新添的钱,兜里再也没有黄果,才知道,那些黄果,都是他翻山越岭摘来的。

如今,风再吹过院墙外,没有了羊羊的叫声,我却总想起那个倔巴巴的小老头。枕下的零钱再也没添过,夏天的黄果也没再尝过那股清甜的滋味。我总忍不住望向山的那头,好像还能看见他佝偻着背,在大棚边慢悠悠地给羊添草,听见他喊我的声音,混着山间的风,轻轻落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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