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霖渊楼
霖渊楼。
这名字听着雅致，实际也确实雅致。
门面低调，门口只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三个字，不仔细看几乎要错过。
但推门进去，里面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大厅装饰极好，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洒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酒气，不浓，恰到好处。
穿着得体的侍应生端着托盘穿行其间，步伐从容，仿佛这座楼的节奏就该是这样不紧不慢的。
但这份从容很快就被门口涌进来的一群年轻人打破了。
他们穿着各异，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喧闹和活力。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好奇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大厅，眼神里带着学生才有的清澈和愚蠢。
“哇，这里面装修得也太好了吧？”
“我们学校现在变得这么有钱了吗？”
“是呀是呀，又可以美美得吃了！”
“你小点声，别丢人……”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这座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群年轻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回去，继续跟同伴聊天，嘴角带着理解的笑意。
走在最前面的带领老师听见身后的动静，连忙回过头去，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安静点，别吵到别人。”
人群稍微安静下来，但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还是在空气中流转。
几十双眼睛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前面的老师领着他们穿过大厅，拐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雕花木门，隐约能从缝隙中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老师，咱们学校这次来了多少人呀？”有人开口问。
老师回头看了一眼，粗略地数了数，然后说：
“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包间等。”
众人跟在那个老师身后，沿着走廊往前走。
包间的门还没到，但人群里的骚动已经渐渐起来了。
刚才在大厅里被镇压下去的兴奋劲，此刻像是被拧松的瓶盖，又开始一点点地往外冒。
“哎，你大学怎么样啊？”有人拍了拍前面同伴的肩膀。
“还行还行，宿舍有空调，食堂也还行，就是军训太累了，半个月脱了一层皮。”
“我们学校军训也是！晒得我妈都快不认识我了。”
“你们大学在哪个城市啊？”
“我留在本地了，你呢？”
“我去了外地，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本来整齐的队伍已经散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着各自的生活。
声音压得不算低，但也不至于吵到别人，偶尔有人被什么话题逗得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瞥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老师。
前排的老师没有回头，也没再制止，只是脚步稍微放慢，像是在等那些落在后面的人跟上。
包间门口。
那个老师推开房门。
里面的空间很大，摆了几张大圆桌，桌布是深红色的，餐具已经摆好。
“都进去坐吧，别在门口挤着。”老师侧身让出空间。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寻找位置。
熟识的人很自然地凑在一起，有人拉开椅子坐下，有人站着跟旁边的人寒暄，有人已经翻开了桌上的菜单，发出夸张的感叹。
很快，人群就自动分成了几个小圈子，各自围成半圆，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有人感慨大学生活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大学很轻松的，结果第一周就差点忙晕了，社团面试，班委竞选，还有各种活动，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我们学校也是！而且我还想考研呢，现在已经开始卷了。”
“你们学校附近外卖多不多？我们学校后门一整条小吃街，我准备从街头吃到街尾！”
“那我劝你还是悠着点，我军训完之后胖了八斤，上秤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八斤？！你怎么做到的？”
“你天天吃夜宵你也能做到。”
“哎对了，你们谈对象了没？大学里找对象是不是容易多了？”
“容易个鸡儿，从开学到现在除了交作业之外，跟学校里的女生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那你来看看我们学校呗，我们系美女可多了！”
“滚，你那是外语学院，能一样吗？”
聊完各自大学的近况，话题就很自然地滑回高中时代。
那些曾经觉得稀松平常的日常，现在说起来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像是在翻一本泛黄的相册，每一页都熟悉，又都有点陌生。
“你们还记得高三那会儿咱们班那个学习小组吗？就是我建的那个群，本来是想交流学习的，结果大家都用来发片了，哈哈哈……”
“我还记得有一次班主任突然进群了，我们都吓死了，结果她发了个同学们加油，然后就没动静了。”
“她是来视察敌情的吧！”
笑声在包间里此起彼伏，把几个月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话题继续跳跃着，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嘴：
“对了，你们看学校红榜了吗？”
“看了！贴在学校门口那个，好大一张。”
“岂止是红榜，学校公众号还专门发了一期，叫什么星光不负赶路人，配的照片都修得跟宣传片一样。”
“每年不都这样吗？”
“今年不一样好吧，今年出了个696的，能一样吗？”
“说到这个，我真是不服啊……”
一个男生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勤勤恳恳三年，每天刷题刷到凌晨，结果真就不如天赋怪随手一考呗？”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笑：
“你这都是老黄历了，人家现在可是浙大顾烬，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
“我有……我有……”
“有什么？”
“……有怨气。”
“哈哈哈哈……”
有人把话题拉回来：
“顾烬那个是真的离谱，平时也没见他多努力，该打球打球，该睡觉睡觉，结果高考直接起飞。”
“这让我想起了那句话，天赋就是99%的汗水加1%的灵感，但那1%的灵感比99%的汗水还重要，有些人就是命好。”
“而且你看他那张脸，老天爷给他关哪扇门了？哪扇都没关。”
“这你就说错了，给他关了一扇，他以前在感情方面简直是个木头。”
“现在可不木头了，人家直接把温校花给拿下了。”
提起这个，包间里的风向立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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