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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找到苏澈,杀了他


洛杉矶西区,白老虎庄园。三天后。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这片被烧焦的土地上。花园里的草坪被踩得东倒西歪,那些曾经开得正艳的玫瑰被连根拔起,花瓣散落在泥地上,红的白的黄的,像一张张被揉皱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腐臭——几只乌鸦在废墟上盘旋,羽毛乌黑,眼睛血红。

庄园深处,别墅主楼。外墙被熏黑了,玻璃碎了大半,窗帘在破洞里飘动,像一面面投降的白旗。一楼大厅里,桌椅被重新摆正,翻倒的画框重新挂上墙,那些被子弹打穿的墙壁用白布遮住了,白布上溅着血迹,已变成暗褐色。

白老虎的棺材摆在正中央。黑色的棺木,金色的把手,棺盖开着。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妆。左脸上那道刀疤被粉底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他的脸色不对,不是活人的苍白,是死人的灰败。

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黑领带,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他们的眼睛红肿,但不是哭的,是一夜没睡熬的。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下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黑色的网纱帽,脸上化着浓妆,但遮不住眼底的皱纹和疲惫。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愤怒。

白老虎的遗孀,玛格丽特。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他的头发是金色的,梳得油光发亮,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是蓝色的,但蓝得很浅,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白衬衫。他是白老虎的儿子,小老虎。

玛格丽特站在门口,看着那口棺材。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她一步一步走过去,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她走到棺材前,低头看着白老虎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冰冷的,僵硬的。她的手停在那里,很久。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跟那个人来往。你不听。”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手指从白老虎的额头滑到下巴,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现在好了,你死了。留下我一个人。你满意了?”她收回手。

小老虎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棺材里的父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在微微发抖。母亲停在他面前,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谁杀了我父亲?”

维克多站在角落,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被弹片划破的,还没好利索。他低下头。“是苏澈。”

小老虎的眼睛眯了起来。“苏澈?那个从港岛来的警察?”

维克多点头。“是。”

小老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狼藉的花园。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他的住处,他的手下,他的行踪。我要知道一切。”

维克多低下头。“是。”

门口,又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他是白老虎的弟弟,白狼。

白狼走进大厅,看着那口棺材,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白狼走到棺材前,低头看着白老虎的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安息吧。这个仇,我替你报。”

玛格丽特看着他。“你怎么报?”

白狼转过身。“我有人,有钱,有枪。那个苏澈,再厉害也是人。”

玛格丽特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有人?你那些手下,有几个能打的?有钱?你那些钱,够花几天的?有枪?你那些枪,能比得过白老虎的?”

白狼的脸涨红了。“嫂子——!”

玛格丽特抬起手,打断他。“不用说了。你哥死了,他的事,我来管。”白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玛格丽特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玛格丽特转过身看着棺材。“把维克多叫来。”维克多走过来,弯着腰。“夫人。”

玛格丽特看着他。“你是白老虎最信任的人。他现在死了,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苏澈,到底是什么人?”

维克多低着头。“他从港岛来,是警察,联邦调查局的特别探员。他杀了十三鹰,杀了九尾狐,杀了肥鹰,杀了迪亚哥,杀了鲨鱼,杀了鳄鱼,杀了罗卡诺,杀了白老虎先生。他只有一个人,但他不是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呢喃,“他是煞星。”

沉默。

玛格丽特的嘴唇在发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人?他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维克多点头。她转过身,看着棺材里的白老虎,看了很久。“把所有人叫来。明天,葬礼。后天,商量怎么报仇。”

大厅外面。小老虎站在花园里,看着那片被烧焦的草坪。那几只乌鸦还在废墟上盘旋,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紫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老虎转过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是小老虎的特别助理,阿尔贝托。

“先生,有人想见您。”小老虎看着他。“谁?”

阿尔贝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小老虎接过来,低头一看——白底黑字,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洛根。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什么人?”

阿尔贝托压低声音。“他说他是王爷的人。”

小老虎的眼睛眯了起来。王爷。他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从四九城逃到北美,王府里养着一批亡命徒,手底下有粘杆处,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在哪?”

阿尔贝托侧身让开。“在门外。”

小老虎走出花园,走到庄园大门外。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关着,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车门打开,管家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很亮,像两颗藏在深井里的星子。

“白老虎先生,节哀顺变。”他微微欠身。小老虎看着他。“你找我什么事?”

管家直起身,看着小老虎。“我们家王爷想见你。明天,葬礼之后。”

小老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家王爷?”

管家点头。“正是。”

小老虎沉默了很久。父亲和那个王爷有来往,他听父亲提起过。他们合作过几次,白老虎帮王爷运过货,王爷帮白老虎杀过人。谈不上朋友,也谈不上敌人,是利益关系。

“什么事?”

管家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小老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苏澈的脸,年轻,斯文,平静。

“王爷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管家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老虎看着那张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他抬起头,看着管家。管家微微欠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缓缓升起,那张脸消失在深色的玻璃后面。轿车发动,驶离庄园。

小老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洛杉矶西区,白老虎庄园。第二天,葬礼。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阳光透不过来,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铅灰色中。花园里的草坪被重新修剪过,那些被烧焦的坑被填平了,铺上新的草皮。但草皮是刚从别处挖来的,颜色不一样,青一块黄一块,像一块打了补丁的破布。

几百个人站在花园里,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正值壮年,有的还是少年。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悲伤,是愤怒。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嘴唇。

玛格丽特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黑色的网纱帽。小老虎站在她旁边,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白狼站在他们后面,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维克多站在角落。

神父站在棺材前,手里捧着圣经。“尘归尘,土归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混着风声和乌鸦的叫声,像一首跑调的挽歌。

棺材缓缓降入墓穴。玛格丽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老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百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棺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神父合上圣经。玛格丽特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上。“砰。”泥土打在木头上,声音很闷。她直起身,转过身,对着那些人。

“后天,所有人到这里集合。商量怎么报仇。”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烧着火。

洛杉矶西区,王爷山庄。同一时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王爷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汤金黄透亮,香气袅袅。管家站在他面前,弯着腰。

“王爷,白老虎死了。”

王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家族呢?”

管家低着头。“玛格丽特接管了。她召集了所有人,后天商量报仇。”

王爷站起来,走到窗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红的白的黄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粘杆处总管到了吗?”

管家点头。“在大厅。”

王爷走出书房,沿着走廊来到大厅。粘杆处总管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很亮。看到王爷进来,弯下腰。

“王爷。”

王爷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总管没有坐,站在那里。王爷看着他。“白老虎死了,他的家族要报仇。你们也要报仇。”总管低着头。

“王爷,粘杆处上下二十三人,随时听候王爷差遣。”

王爷站起来,走到窗前。“不急。让他们先动手。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动。”

总管抬起头。“王爷的意思是——”

王爷转过身,看着他。“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一饮而尽。“去吧。盯着他们。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总管弯下腰。“明白。”他转身,走出大厅。

洛杉矶西区,白老虎庄园。

第二天。上午九时,整座庄园戒备森严。

几百个人挤在大厅里,黑压压一片。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他们的眼睛里有愤怒,有贪婪,有恐惧,也有希望。

玛格丽特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妆。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小老虎坐在她旁边,白狼坐在她对面,维克多站在她身后。

“各位。”玛格丽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白老虎死了。被人杀了。这个人叫苏澈。”她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苏澈的脸,年轻,斯文,平静。

“谁杀了他,一百万美金。当场兑现。”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有人举手,有人喊。玛格丽特看着这些人,她知道,一百万美金不够,这些人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地盘。

“白老虎的地盘,谁杀了他,分一半。”

安静。彻底的安静。白老虎的地盘,洛杉矶西区最肥的地盘。赌档、粉档、鸡档,还有几条街的保护费。一半,够一个人吃几辈子了。

白狼站起来,他是白老虎的弟弟,白老虎死后,地盘应该由他接管。一半给别人,他不同意。

“嫂子——!”

玛格丽特看着他,那目光让他闭上了嘴。“你有人吗?有钱吗?有枪吗?你能杀了苏澈吗?”白狼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坐下了。

玛格丽特看着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睛里烧着火。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白老虎的画像。画里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拄着银头手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去吧。找到苏澈。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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