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码头的大火还在烧。
苏澈站在栈桥尽头,看着海平面上那一线灰白的天光。
“林肯,码头交给你。”
林肯拄着M60的枪管,点了点头。
“放心,丢不了。”
“黑仔,你把俘虏清点一遍,愿意留下的编入外围,不愿意的放走。”
黑仔转身就走。
阿布兹推了推眼镜,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仓库里的军火和走私品我已经列了清单,天亮前给你。”
杰克扛着枪打了个哈欠。
“老大,我能睡一觉吗?”
“不能。”
杰克的脸垮了下来。
迈克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笑了笑。
苏澈转身走下栈桥。
芽衣带着樱花魅影的十九个姐妹安静地等在码头上。
她们站成一排,身上的夜行衣还滴着血和水。
海风吹过,她们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打了个寒颤。
苏澈在她们面前停下脚步。
“跟我走。”
他转身向码头西侧走去。
芽衣跟上。
二十个女人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一群猫。
她们穿过还在冒烟的集装箱堆场,穿过布满弹壳的柏油路,穿过圣佩德罗还在沉睡的街道。
天边露出鱼肚白。
海港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澈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脚步。
别墅是西班牙式风格,白色外墙,红色瓦顶,院子里种着两棵柠檬树。
铁艺大门上爬满了九重葛,紫色的花开得正盛。
苏澈推开大门。
“进来。”
芽衣迈过门槛。
她看到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一个白色秋千架。
那不是黑帮据点。
那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苏澈打开别墅的正门。
门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木地板擦得发亮,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风景油画。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芽衣站在门厅里,忘记了迈步。
她身后的姐妹们也停住了,二十个人挤在门口,像一群不敢进笼子的鸟。
“你们以后可以生活在这里。”
苏澈脱下作战服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芽衣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澈走进客厅,推开落地窗。
晨光洒进房间,海风掀起白色的纱帘。
“别墅有三层,十二个房间,足够你们二十个人住。”
他转过身,看着芽衣。
“你是组长,你来分配。”
芽衣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身后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芽衣蹲下身,把女孩抱进怀里。
“可以。”
她的声音哽咽。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女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芽衣脸上的泪水。
“姐姐不要哭。”
芽衣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了。
十九个女人站在门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这些女人从五岁起就被训练成杀人工具。
她们住过妓院的后院,住过寺庙的柴房,住过山口组驻地的地下室。
她们从来没有住过有柠檬树和秋千的房子。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餐桌上摆着新鲜百合花的房间。
苏澈靠在落地窗边,安静地看着她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冷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
芽衣站起身,用袖子擦干眼泪。
她走到苏澈面前,单膝跪地。
十九个樱花魅影同时跪倒。
“主公——”
芽衣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咬得清晰。
“樱花魅影二十人,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苏澈低头看着她。
“起来,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芽衣站起身。
她带着姐妹们走上楼梯。
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温暖而踏实。
二楼走廊两侧是并排的卧室门,每扇门都敞开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雪白的床单和叠放整齐的被褥。
最小的那个女孩推开一扇门,发出惊喜的尖叫。
“姐姐!有梳妆台!”
另一个女人打开衣柜,呆呆地看着里面挂着的干净衣服。
“这是给我们的?”
她拿起一件白色睡衣,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芽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各自的房间。
每扇门里都传出压抑的惊叹声和笑声。
那些笑声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梦。
四十岁的那位大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面圆形镜子。
她的眼眶红透了。
“芽衣,你看——我有镜子了。”
芽衣看着她,想起六年前在山口组驻地的地下室,这个女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碎玻璃片当镜子整理头发的样子。
芽衣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去洗澡吧,衣橱里有换洗衣服。”
大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芽衣,你母亲如果还在——她一定会为你骄傲。”
芽衣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里有一扇朝南的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柠檬树和远处的海港。
晨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她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肩膀剧烈地颤抖。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是樱花魅影的组长,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忍者。
但她也是一个人。
一个从五岁起就梦想着有一天能住在有阳光的房间里的人。
敲门声轻轻响起。
芽衣迅速擦干眼泪,整理好衣襟。
“请进。”
门推开了。
苏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你的手受伤了。”
芽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被淬毒钢针刺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周围泛着一圈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是麻痹毒素残留的痕迹。
“不碍事。”
“坐下。”
苏澈的语气不容拒绝。
芽衣在床边坐下。
苏澈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棉和解毒剂。
他拉过她的右手,掌心朝上,用消毒棉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和火药残留。
他的动作很轻,和他扣扳机的手判若两人。
芽衣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
“主公——”
“叫我苏澈就行。”
苏澈头也不抬,专心地给她上药。
“我不是什么主公,也不是什么将军。我就是个从杂货铺起家的小人物。”
芽衣摇了摇头。
“你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小人物。但在我眼里,你是第一个把我们当人看的人。”
苏澈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继续包扎,将纱布一圈一圈缠过她的掌心。
“以后不用再当工具了。”
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松开她的手。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芽衣看着掌心里整齐的纱布结,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苏澈站起身,拎起医药箱。
“不急,你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厨房里有食材,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芽衣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雪白的纱布,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
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那疼痛不再是仇恨和绝望。
那疼痛是活的,是暖的,是属于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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