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四十二）
歆看着身上的星，血色瞳孔里那层促狭的笑意还没散尽：“嗯......星想要什么武器？”
星愣了一下。她的脑子还没从刚才那片白花花的视觉冲击里完全恢复过来，武器这个词像一块干毛巾，勉强把残余的热度擦掉了一些。
星想了想，说：“武器.....？嗯......我好像不是很缺武器。我不太需要呢。”
她的武器的确很多，从黑塔空间站顺来的、从雅利洛-VI捡的、从匹诺康尼继承的，仓库都快放不下了。加上现在她人在歆的星球上，连个正经的敌人都不需要对付，要武器干什么。
歆眨了眨眼，目光从星脸上移开，落到自己那侧被压住的被角上。
歆的手又伸过去，指尖捏住被沿，语气轻飘飘的：“那就是.....”
星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只正在往下拉的手。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歆的手腕，力道大得床单都被带出了褶皱：“给我等一下！不许动！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啦！”
歆的手被按在床单上，动弹不得。
歆偏了偏头，脸上浮出一种天真的、近乎不解的神情：“不好么？星以前明明很喜欢......”
星的脸“轰”地一下又烧起来了。她的手还死死按着歆的手腕，整个人却像被踩到尾巴似的绷紧了：“也不是不喜欢.....我，我没有不喜欢啦！只是.....嗯......总之不许动！”
星的耳朵根烫得快要冒烟，她死死别着脸，假装墙壁上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
歆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促狭慢慢转成一种带着点好奇的打量。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
“好吧.....那星不想要武器，想要什么？”
星终于找到台阶下，赶紧顺着往下溜：“嗯.....除了武器都行？其实武器也可以啦.....只不过我武器有点太多了。”
歆眨了眨眼：“好~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决定的。”
星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些：“好，那就歆你决定吧。”
歆点了点头。然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身上的星。
血色的瞳孔一眨一眨的，目光落在星脸上，像两盏不动的灯。没有笑意，没有促狭，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那种目光纯粹、专注，带着一种极深极柔的东西，反倒比刚才的逗弄更让人发慌。
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视线开始乱飘：“怎......怎么了？”
歆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星是要打晨*吗？”
星猛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瞬间充血，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声音再也压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来：“你在说什么啊！！！”
歆被她的反应震得眨了眨眼，但语气还是那副据实以告的样子，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星压在我身上不肯离去......不就是要做么。以前星就经常.......呜呜呜呜！”
星一把捂住了歆的嘴巴。她的手心盖住那张正在吐出可怕词句的嘴，力道不轻，把歆后半截话硬生生闷了回去。
星的整只手都在抖，声音也抖，羞耻和崩溃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近乎哀嚎的腔调：“不许说！不许说了！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啦！为什么会留下这样子的印象啦！！”
歆被捂着嘴，只露出两只血色的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的。
歆等星嚎完了，才从星的指缝里闷闷地、含含糊糊地挤出下半句，像非要把话说完：“嗯.....自然熟，温柔耐心，有魅力，没有边际感，喜欢欺负人的银河魅魔？”
星的手松了。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脸上表情在愤怒羞耻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星盯着身下的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要顶着这么冷静的脸说出这种话啊！！”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了。
“星，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发生...什么...了？”
姬子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后面跟着飞霄、流萤和银狼。
姬子的表情在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惯常的沉着，但目光落到房间里的场景上时，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星把一丝不挂的歆压在床上，一只手按着歆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悬在歆的嘴巴附近，床单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金色痕迹，两个人之间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姬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她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宽容的沉稳上。
流萤的耳朵和脸在一秒之内红透了。她下意识捂住了脸，扭过头去，银发在肩头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差点撞到门框。
银狼靠在门边，吹了个又响又长的口哨：“哇哦。不愧是你，居然可以把歆压倒。你怎么做到的？”
飞霄双手抱臂，点了点头：“你看，姬子小姐，我就说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了吧。”
星像被烧到一样从歆身上弹了起来，双脚落在地板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投降姿势。
“我不是！我没有！将军不要乱说！”
姬子默默地把门往回带，一边带一边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列车上宣布午饭好了：“嗯.....没事，我能理解。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你们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了。”
门缝越来越窄，星的哀嚎从里面挤出来：“等一下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这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来看看！”
歆把被子滑到腰间。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抬起来揉眼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委屈巴巴的颤：“刚刚明明该看的都看完了.....明明是你冲进来压在我身上.....”
星猛地扭头，瞪着身下这个瞬间变脸的女性。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充满控诉的声音。
“哈？！我？！”
门缝里传来姬子最后一句叮嘱，和关门声一起落下来：“星，虽然歆对你百依百顺，但是也不要太过于欺负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嘭”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银狼似乎在说什么“我就说她俩有事”，飞霄的回应听不太清，流萤则没出声。
星的肩膀塌了下去。她的眼神灰暗下来，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星缓缓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正仰头望着自己、一脸无辜的歆。
星磨了磨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歆......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大家都认为我们关系不凡啦！”
歆仰了仰头，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没错，我就是故意哒。再说了......星都把我看光了，不会不打算负责吧？”
星被这句话噎得一窒：“当然没有....就是.....唔.....歆好狡猾！！”
歆俏皮地眨了眨眼。她的手指又摸到了被沿，捏住了，往下拉了一点点，刚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星还不起来，是打算和我开一把？还是....呜呜呜——！”
星再一次捂住了她的嘴。这一次力道比上次轻，掌心贴着那两片唇，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从指缝间漏出来。
星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压低了：“闭嘴！我这就走！！”
星松开手，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很轻。走廊里安静下来。
歆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金色的血渍已经彻底干涸，碎成细小的粉末落在床单上。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血色瞳孔里浮起一层笑意。
“好狡猾么.....”歆轻声重复了一遍星的话，眼中满是笑意。
以及一点点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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