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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无生!(第4更,2W达成,求一切~)


第213章  无生!(第4更,2W达成,求一切~)

    「咔嚓!」

    手中的鱼竿,骤然碎裂。

    秦放却压根没有管,他豁然起身,死死盯向那远处画舫。

    ————是清禾!

    绝对是清禾!

    他不可能认错!

    ————跟师父,师母,师兄他们在五年前一同出发前往澜央城,然后就一同失踪了的清禾!

    那个在他修行结束后,会满眼星星跑过来,乖巧给递上毛巾的清禾!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秦放脚下一动,就要跳上那画舫!

    ————可下一瞬,他的身形就停顿了下来。

    不。

    不对!

    如果清禾在这里,那么师父他们在哪里?

    五年前,他参加武考,万众瞩目时,师父他们在哪里?

    两年前,他委托师门寻找师父他们踪迹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还有,清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艘画舫之上?看装扮,还是侍女?

    ————他们这五年,又去了哪里?

    一个个问题浮现在脑海中,让秦放强行压制住心中立刻跳上船的冲动!

    「而且清禾的表情————不对!」

    「虽然动作一切寻常,可是目光呆滞而麻木————难道有什么原因?」

    秦放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这当中,最关键的就是————

    ————三教!

    「三教在沧澜府搞风搞雨,如果师父他们失踪————或者说,眼前的清禾,跟三教之一有关————那么我现在贸然登船,恐怕会打草惊蛇。」

    秦放脑子疯狂转动,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拿出令牌,渡入一道神念。  

    「师尊,我发现当初跟随我师父一同来澜央城,结果却失踪的故人之一了。但她情况看上去不太对,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有三教的影子。」

    秦放几乎是当机立断,就将事情禀报给了师尊。

    ————他可没有什么师尊太忙,一点小事,而且还不确定具体情况,所以不好麻烦师尊」之类的愚蠢想法————

    这可是很有可能涉及三教情报的!

    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联系师尊!

    .——也就是跟宗主不是太熟,要不然他这会儿都已经要联系宗主了!

    就算事后发现是自己猜错了————那又咋了?

    大不了就是让师尊他们白忙活一趟嘛。

    反正又不远。

    就权当让长辈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可如果猜对了————

    那就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三教之一————

    乃至于三教的踪迹。

    甚至有可能提前发现到三教在沧澜府的阴谋!

    ————孰轻孰重,这还用说?

    秦放强忍心中急躁,重新坐下,他压低了头上的斗笠,但眼睛却锐利地盯著那艘游荡而过的画舫————

    画舫之上,挂著招牌,名叫烟雨楼」。

    烟雨楼秦放知道,这是澜央城外城颇有背景的歌舞坊。

    ————清禾出现在属于烟雨楼的画舫之上。那么————是否意味著,烟雨楼可能也有问题?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

    目光死死盯著那艘画舫。

    画舫装饰华美,挂著「烟雨楼」的灯笼,正沿著一条相对固定的航线,在离岸不远不近的水域缓缓游弋,似是供游客赏景之用。

    清禾穿著素雅的侍女服饰,正与其他几名侍女一起,或端茶送水,或倚栏而立。

    ————姿态看似正常。

    但秦放的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侍女之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动作虽然流畅,可缺乏鲜活气————

    ————仿佛一具具精致的提线木偶。

    尤其是她们的眼神,俱都空洞!

    偶尔转动,也毫无焦点,更无丝毫情绪波澜————

    正当秦放内心焦灼的时候,他腰间令牌微微一烫,而后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在哪儿?」

    是师父!

    他看向腰间,发现令牌居然微微放光——

    ————战罡分身被操控?

    秦放连忙以神念传音道:「师尊,那艘烟雨楼的画舫,我那故人是其中一个侍女————

    您看那些侍女,看似寻常,但实际上姿势僵硬,目光空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师尊的战罡分身略微闪动了几下,片刻之后,战罡分身中传来师尊的声音:「确实有问题,很像是无生道的手段————总算找到一些痕迹了!」

    无生道!

    当真是三教之一?

    秦放瞳孔紧缩,然后他拳头紧握,神念传音:「我那故人————没有大碍吧?」

    师尊却沉默了。

    秦放全身渐渐发僵。

    足足好半天,师尊才轻叹一口气:「无生道,讲究万灵归虚,无生永恒」——你这故人,恐怕已经被炼制成了一具活傀」————其神魂恐怕已空,顶多还有一点真灵保存————神魂之伤极难治愈,活傀,也几无存活先例————为师,顶多在之后能让她清醒一小段时间,跟你叙叙·————但更多————为师也无能为力。

    秦放如遭雷击!

    他面容呆滞地看向那画舫之上,明明看上去还鲜活动人的侍女————

    但她的目光空洞而麻木。

    秦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开来!

    清禾————

    那个曾经眼中有光、笑容清澈、会乖巧递上毛巾喊他「秦大哥」的女孩————

    竟被————

    被炼成了什么「活傀」?

    甚至————连师尊都救不了她。

    顶多只能换来片刻「清醒」————如同临终告别?

    那师父呢?

    师母呢?

    师兄呢?

    ————他们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毒手?

    还是说————

    他们已经连成为「活傀」的机会都没有了?

    无生道!

    无生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悲怆,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全身都微微颤抖,他周身真元开始剧烈波动,玄冥性相几乎不受控制一般就要弥漫,他脚边的青石,甚至开始出现冰霜————

    「临渊!」

    师尊的一声呵斥,如洪钟大吕,骤然响彻识海,让秦放的浑身一颤,那剧烈的愤怒和悲怆,被骤然镇压。

    「观想静心!」

    师尊沉声喝道。

    秦放全身颤抖,可他只是双目死死地盯著那画舫——————却不知为何,他不愿观想那玄冥破境锥」,进入那种天塌不惊」的状态!

    口腔里弥漫出一丝鲜血的味道,他只是盯著,盯著。

    终于,渐渐,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真元也不再倾泻、暴动,但他的眼珠都布满了血丝,看著那艘画舫。

    「师尊,接下来,怎么做?」

    他轻声传音。

    师尊的战罡分身闪动了几下,沉默片刻之后,师尊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三教踪迹难寻,今日才被你无意中撞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已经通知宗门,已经有人去查烟雨楼。这艘画舫————先不动。我们要顺藤摸瓜,查出无生道的落脚点————如果能弄清楚他们来到沧澜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是更好————」

    秦放沉默,许久后,他轻声问:「我能做什么?」

    「等待。」师尊沉默后轻声道。

    秦放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像是黏在了画舫上,随著画舫越走越远,最终被大云泽上层层叠叠的其他画舫,彻底遮掩了身影。

    秦放只是静静的看著。

    师尊的战罡分身很快就离开了,显然是去追踪画舫了。

    秦放如同一块顽石,在这岸边坐了一整天。

    天色黑了下来,他依旧平静的坐著。

    周围的钓鱼佬来来回回,却没有人来打扰他。

    一直到某一刻。

    「师弟。」

    师姐温柔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枯坐了一整天的秦放,才缓缓抬头。

    师姐看著秦放枯寂的面容,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蹲下身坐在了秦放的身边。

    师姐身上的气息温馨而令人心安,秦放却没有说话。

    而师姐除了喊了一声师弟」之后,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夜色下的大云泽河畔。

    ————夜色下大云泽上画舫如织,灯红酒绿,丝竹之音隐约传来,仿佛让夜色都更美了几分。

    「吃点东西?」

    师姐突然开口,她从腰间取了一个竹筒,取出一块蜂肉。

    秦放没接,也没动。

    温师姐也不勉强,自己捧著蜂肉,小口吃著。

    咀嚼的声音很细微,在安静的河边,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吃完自己那个,她将另一个竹筒轻轻放在秦放身边的青石上。

    然后,她抱著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是秦放从未见过的放松姿态。

    「我小时候。」

    她望著河面,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家里后院有棵老槐树,很高。有一窝鸟儿在上面做了巢。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仰著头看它们飞进飞出,听雏鸟啾啾地叫。」

    秦放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来了只野猫,很凶,爬上了树。」

    温师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鸟爸爸鸟妈妈拼命地叫,扑打著翅膀去啄它,可是没用————野猫叼走了一只最小的雏鸟,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就摔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秦放以为她说完了。

    「我那时候吓坏了,也哭得很凶————觉得自己没用,就只会看著。」

    她微微侧头,看向秦放僵硬的侧脸轮廓:「我哭得太凶了,我娘抱著安慰我,我爹把那窝鸟巢挪到了更安全————但鸟儿可能不喜欢的地方。」

    「鸟爸爸鸟妈妈在原来的树枝上盘旋哀鸣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去了新家。第二年,它们又回来了,在老地方不远,重新筑了巢。」

    「再后来————」

    「我爹和我娘都死了。」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沉默的秦放,缓缓转过头来。

    师姐没看他,她只是看著漆黑的水面,声音依旧温和:「那年老家闹饥荒,又起了时疫。官府管不过来,粥棚一天就发一次稀汤。家里最后一点存粮见底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人,穿著体面,说是县里大善人派来赈灾的,要招些手脚利落的短工去南边庄园干活,管吃住,还给安家钱。」

    秦放渐渐收敛心神,听得认真了一些。

    「爹娘舍不得我跟著受苦,又觉得这是个活路,就报了名。签的是正经契书,按了手印。」

    温师姐的侧脸依旧温柔,眼神却略微显得有些空洞:「他们走的那天,把最后半块掺了糠的饼子塞给我————他们让我去邻县的姨妈家等著,说等安顿好了,挣了钱,就来接我。」

    「我等了三个月。没有信,没有人来。」

    「姨妈家的日子也难,我只能帮著做些杂活,每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

    「后来,有个从南边回来的同乡,病了一条腿,神神叨叨的。他偷偷告诉我,根本没什么大善人,是————人牙子」。」

    「招去的人,病的、弱的,半路就扔了;剩下的,壮实的卖去矿上做苦力,模样周正的————卖给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路上反抗的,打死了就直接埋了。他说,我爹娘————好像在半路试图逃跑,然后——

    ——就没了下落。」

    「没了下落————」

    秦放眉头紧蹙地看著温师姐,温师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其实就是死了。死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岭,连个坟头都没有。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们到底怎么————都不知道。」

    「那————那些人牙子————」

    秦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不知道。」

    温师姐摇摇头:「同乡也说不清是哪一路的,只知道心黑手狠,背后好像有靠山————

    我那时候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知道,爹娘回不来了,老槐树下再也等不到人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接著道:「后来,我离开了姨妈家。流浪,讨饭,什么都干过————再后来,我遇到了师尊。」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回头笑道:「没想到吧?我不是武考进门的,是师尊带我回宗门的————然后他教我修行,重新给了我一个可以叫做「家」的地方————」

    秦放怔怔的听著,恍惚间,他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似乎永远都可以在归元谷的正殿广场上,看到师姐————

    「师弟,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那老槐树,后来我也回去看过,它还在,可树下抱我,哄我的人,永远不在了。」

    「可以怀念,但不要沉溺。因为总还有在的————师门,师尊,你————」

    温师姐扭头看著怔愣的秦放,她眉宇温柔:「别让还在的人担心————好么?」

    秦放怔怔的看著师姐,许久许久,他轻轻点点头。

    「嗯。」

    温师姐温和的笑了出来,不再多言。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著。

    师姐那晚的开导,让秦放的思绪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他耐心的等待著。

    一天,两天,三天————

    一直到一个月后。

    师尊传来的消息。

    「找到了。」

    秦放瞳孔顿时紧缩:「师尊————」

    「无生道的隐秘据点已经找到,周围已经严密封控。但怀疑还有高手在背后隐而不出,为了一网打尽,不惊退后面可能隐藏的高手,所以需要弟子们先出手,看看能不能引出背后高手————你去不去?」

    「去!」

    秦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想清楚,这是诱敌之计,若去,说不定有危险——因为那背后高手究竟是谁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也许宗内高手其出,也未必能拿下。你————」

    师尊认真告诫。

    「去!」

    秦放瞳孔泛出血色,依旧没有半点的犹疑!

    师姐的安慰让他平静了许多。

    可清禾,师父,师母他们的血仇————秦放不得不报!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明确的凶手,若在这个时候因畏惧而退缩————那他枉为人!

    秦放从不是一个容易热血上头的愣头青。

    很多时候,他足够谨慎————乃至于惜命、畏死。

    ————他从流民一路挣扎而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活著。

    可不知不觉,活著」这件事,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现在不但活著——甚至还比绝大多数的人活的好。

    而当活著」本身不再是唯一迫在眉睫的目标时——他才发现,他的心中,不知不觉,出现了另外一些东西————

    ————一些,比活著」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他不禁回想起真武的一幕幕。

    病重时初逢师父,破落院子里指挥工匠细心为他修葺房屋的背影————

    师母慈和的笑,那一身至今他都还保留著的粗布衣衫————

    师兄爽朗的笑声,渔生院落中的指点————

    猴子那一声声秦爷」————

    清禾明亮的眼睛————

    小七————

    小九————

    他心底那点仿佛被平复的怒火和悲怆,再度涌动上来!

    ————若今日他能选择畏惧死亡,而选择忘记这些人,这些事————

    那代表他,早已经死在了那一夜的大运车头之下!

    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冷血冷肉,彻头彻尾的怪物罢了。

    这样的他,还修什么武,求什么道?

    秦放眼眸通红,咬牙低声再度强调。

    「师尊,我要去。」

    令牌那边沉默了好久,师尊温和的声音响起。

    「准了。」

    「明日一早就动身,来宗门集合。

    「是!」

    秦放起身,破空而走。

    翌日,百川广场之上,一道道身影耸立。

    「出发。」

    岳山冷硬的声音响彻。

    当先破空。

    下一刻,数百道身影,接连追上!

    秦放位于其中,目光森然如刀。

    今天————他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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