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另一种结局
“娘娘!不好了!”
春桃面色惨白地闯进殿里,她踉跄着扑到君姝仪身前,攥住了她的手臂。
“敌军打进京城了!已经破了外城,很快就要攻入内宫!我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
君姝仪握着祈福牌的指尖一紧。
她愣了几瞬,心里瞬间充满即将挣脱牢笼的隐秘雀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巫山终究是破城了。
她等的人,来了。
“娘娘随我来!”春桃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放开我!”
她抬手狠狠甩开了春桃紧扣着她的手。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春桃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皇后,满脸茫然错愕,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
“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你不愿意走吗?”
话音停顿,她心头猛地窜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瞳孔微微放大:“娘娘……您是不是、是不是想起来了?想起巫山的一切了?”
君姝仪心头微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什么想没想起来的胡话。”
“乱世当前,国破城危,本宫是大启中宫皇后,自当与家国共存亡!如今社稷倾覆,君民受难,本宫岂能贪生怕死,独自遁逃了,置祖宗宗庙和满城百姓于不顾?”
春桃被她这番正气凛然的话说得一怔,慌乱的心神稍稍稳住,急急道:“娘娘大义……可江山还可再得,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今陛下还在紫宸殿议事,陛下特意遣奴婢前来带娘娘前去与陛下汇合,然后一起离开,护娘娘周全!娘娘快随奴婢走!”
君姝仪垂眸,沉默了一刻,随后转身快步走向内殿寝宫,快速收拾着案上匣中的金银玉器。
不过片刻,她便抱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布包裹出来,看向春桃,“局势危急,陛下忙于国事,万万不可因为本宫乱了阵脚。本宫知晓皇城暗藏密道,我先在密道等着,你去告诉陛下,让他处理完朝堂军务、稳住局势,再来寻我汇合。”
“密道?娘娘……您如何知晓宫中密道?”春桃愣了一下。
“这几日战事吃紧,陛下忧心我安危,自然会特意告知于我。”君姝仪不耐烦道,“军情如火,耽误片刻便是凶险,你速速回去复命便是!”
她刻意拔高几分语气。
春桃被她语气震慑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可、可是娘娘!您为何偏偏要与陛下分开走?一起走更安全才是……”
“本宫没有想要分开走,本宫说了,是要先一步去密道。”君姝仪急道,“本宫只是太怕了,怕敌军随时打进来,只想先寻个安稳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安安心心等着陛下而已。”
“是是!奴婢这就去!”说罢,春桃转身便要离去。
她刚转身,衣袖又被君姝拉住了。
春桃脚步一顿,回头疑惑看来。
“本宫方才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收拾金银细软。此番出逃在外,前路未知,没有衣物难以度日。”
“你速速替本宫再收拾几身贴身衣物……还有我寝殿最内侧柜子里,那件雪白狐裘,你一并帮我收拾出来。”
——
君姝仪绕至藏书阁最深处的后壁,目光落在墙面一处不起眼的暗格之上。
她抬手按了下凹槽,“咔哒”声响起,墙面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方漆黑狭小的通道入口,一股浓郁的阴湿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霉味、土味,还有常年不见天光的腐朽味混杂在一起。
这深宫密道是先帝在位时候修的,几十年都没再开启过,常年封闭着。
小时候她无意间发现了这里的机关,随后兴冲冲跑去告诉了君珩礼,说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他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拉着她一点点从密道里穿出去。
眼前黑漆漆的洞口张着,像巨兽蛰伏的嘴。
君姝仪抬手点燃随身带来的小小烛火,细小的火苗在阴冷的穿堂风里摇摇欲坠,微光微弱,堪堪照亮身前方寸之地。
她弯腰低头,抱着怀中包裹,小心翼翼侧身踏入密道之中。
她本来想把自己锁进屋里,默默等着巫山的人攻进来接走她。但巫山人的速度自然没有君珩礼快,万一君珩礼见她不愿意走,以他的性子,定会直接把她弄晕了带走,这样就难办了。
因为她还是决定自己先从密道出了皇宫,反正出了外面,肯定能找到巫山的兵队,巫山的人又记得她的样貌。
密道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烛火微弱,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圈极小,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半步的路径。
周身好像被无尽的黑暗包裹,前后左右皆是沉沉黑雾,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出路,只有头顶低矮的石梁。
密道比她想象中更长,更深。
上次走这里是君珩礼带着,她一点不怕,如今自己一个人,就忍不住心生些惧意。
密道贯穿整座皇宫地底,从深宫僻静的藏书阁后,一路蜿蜒曲折,通向宫外隐蔽的荒郊林地。
君姝仪护着身前微弱的烛火,脚步不停,快速往前奔走。
她必须加快步伐,她方才故意让春桃帮自己收拾衣物,又点名要带着雪白狐裘,她根本没有那件衣服,她不过是要多拖延点时间。因为一旦春桃去跟君珩礼汇报了,君珩礼就会明白她恢复记忆了,他昨天根本没跟她提过暗道的事。
他知道了她是要跑路,便会立刻追过来。
她一想到这,就心直跳。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春桃必然已经回禀了一切。
总觉得背后的黑暗里也随时有人会追过来。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就浑身泛起寒意,压得她呼吸更是急促起来。
她不敢回头看,只是跟着手里的烛火脚步不停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手心都冒了汗,忽得发现手里的烛火猛地摇曳起来。
有风!
看来出口近了!
君姝仪眼底立马亮起一丝微光,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几分。
她心中一喜,脚下速度加快,快步往前冲去。
微弱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前方不再是无尽延伸的幽暗石壁,而是一方小小的矮门。
没有完全盖着出口,边缘有光和微风漏出来。
她快步上前,抬手摸索着冰冷的石门。石门很矮,堪堪只够一人俯身爬出,像一个隐秘的小洞。
君姝仪咬紧下唇,双手抵在石门之上,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向前推去。
刺目的天光一下子从门外倾泻而入,瞬间冲破无尽幽暗,直直照进密道深处。
久处于黑暗的双眼遇光便酸涩刺痛起来,无法睁眼。
君姝仪立马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眸,缓了片刻,才慢慢睁开双眸,适应骤然到来的光亮。
视线缓缓清晰。
天光朗朗,荒林草木茂盛。
她终于出来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还不能完全松懈,因为君珩礼肯定还在追她,她得把搬几个石头把洞口堵着,拖延点时间,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去找巫山的兵队。
等找到巫山的兵队,就能见到沈砚泽,然后就能回巫山见她母亲……
她心里这样计划着,刚要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云纹皂靴。
!
她瞳孔一缩,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
视线慢慢上抬。
君珩礼缓缓俯身,单膝微屈,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出来了。”
“朕在这里,等了你有一会了。”
君姝仪吞咽了下口水,本能地想要往后缩,躲回那个幽暗的密道里,也好过面对眼前的人。
她刚一动作,后颈就立刻被人按住。
他微微顿声,眸光沉沉,指腹摩挲了下她僵硬的后颈,语气轻得像叹息:“这条密道是先帝开凿的,几年前派人修缮查验过,嫌它太过幽深绕路、隐患太多,便另行修了一条近道。”
“你若是乖乖同朕一起走,本该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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