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假如君姝仪嫁进沈家1(沈家三人)
君姝仪总觉得驸马的兄长讨厌自己。
她可是大启最尊贵的嫡长公主,金枝玉叶,自幼养在深宫锦绣堆里。自下嫁驸马沈砚泽后,府中上下奴仆侍从、管事嬷嬷,无人不是对她恭恭敬敬。
唯独一人,是这满堂恭顺里最格格不入的例外。
便是驸马的嫡长兄,沈堇文。
这个人周身永远裹着层冷寂,眉眼清隽冷峻。府中所有人都敬她、迁就她,唯独这个人,待她始终是一副淡漠厌弃的模样,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煎熬。
每每府中偶遇,遥遥对上视线,他只会淡淡颔首,冲她弓手行礼,随即不发一言直接径直离开。
她堂堂大启长公主,生来尊贵,从未被人如此轻待冷落过。她反复回想自己的一言一行,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何处失礼、何处得罪了这位大伯,竟让他如此避如蛇蝎。
她问过驸马好几次:“我到底哪里惹到你兄长了?他为什么从来不肯拿正眼看我?”
每每此刻,沈砚泽总是温温柔柔笑着,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兄长性子本就如此,天生冷淡寡言,性情孤冷,对谁都是这般模样,并非单单针对你。夫人不必往心里去,我明日就好好跟兄长谈谈。”
可君姝仪不信。
沈堇文对旁人,是漠不关心的无视。可唯独对她,是刻意的避让。
这日午后,天光正好,暖风和煦。
君姝仪斜倚在廊下软榻上,手边摆着一碟新鲜核桃,她捏着小巧的银制开核器,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
“何事让嫂嫂这般心绪不宁?”
一道清润轻快的少年声线自身后响起。
君姝仪闻声抬眸,抬眼便见少年朝着她走来。
是沈家三公子,沈墨轩。
沈家三兄弟,性情样貌全然迥异,天差地别,泾渭分明。
长兄沈堇文,寡言孤僻,心如寒潭,深不可测;二哥沈砚泽,温雅温润,谦和柔软;三弟沈墨轩,年少鲜活,眉眼干净明亮,向来最爱往她身前凑。
沈墨轩步履轻快,一身月白锦衫,衬得少年身姿清俊挺拔、意气风发。
君姝仪收回视线,重新垂眸剥着手中的核桃:“没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罢了。”
沈墨轩闻言浅浅一笑,并未追问缘由,只自然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开核银器与半碟核桃:“嫂嫂歇着便好,这些粗活我来帮你。”
他动作自然,没有半分生分拘谨。接过器物的瞬间,指腹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君姝仪手指微动,倒也没放在心上,靠在软榻上,支着头看着少年垂首认真剥核桃的模样。
沈砚泽这位大哥,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甚至称得上难相处。可反观弟弟沈墨轩,倒是体贴得无可挑剔。
他总爱往她的院落跑,寻由头来找她闲谈说笑。有时拎着一匣子新出炉的糕点,甜香漫溢;有时提一壶新酿的果酒,说是郊外新收果子酿的,拿来请她尝鲜;或是寻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专程过来邀约她出门游赏,踏青、泛舟、放风筝……各样玩法都想得周全。
沈砚泽常常困在朝堂政务之中,早出晚归,能陪在她身边的时日本就不多。长公主身居内院,纵然府中奴仆成群、珍宝无数,闲下来的时候依旧难免觉得沉闷孤寂。沈墨轩的到来,倒是替她消解了不少深宅里的烦闷时光。
沈墨轩剥好满满一碟白嫩核桃仁,提议道:“今日天朗气清,是开春以来最好的天气。嫂嫂在府里无聊,可要随我去城外放风筝散心?”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早已与你二哥说好,让他陪我前去。”
沈墨轩指尖微顿,脸上笑意依旧:“二哥近日接手朝中诸多政务,公务繁杂,从早忙到晚,怕是抽不出闲暇陪嫂嫂出游。”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放轻:“嫂嫂你看,今日天色绝佳,风势正好,最是适合放风筝。若是今日错过了,往后数日皆是阴雨天气,怕是又得困在府里好几日。”
君姝仪微微迟疑,转念一想,沈砚泽近日的确日日早出晚归,忙于朝堂事务,分身乏术。与其空等,白白浪费大好春光,不如现在出游散心得了。
稍作斟酌,她当即点头应允:“也好,那便依你,我们现在就出城去。”
沈墨轩眼底笑意瞬间明媚开来:“好,我这就去取风筝,备车马。”
——
城郊别院凉亭之中,清风穿亭,酒香浅浅。
沈堇文一身玄色锦衫坐在亭中,他今日应邀与世交友人在此小聚议事,几人围坐亭中,煮酒闲谈,论及朝中局势、世家往来诸事。
他漫不经心听着友人闲谈,目光随意落向亭外的无垠原野。
下一瞬,他目光顿了顿。
远处开阔的青野之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女子一袭浅色罗裙,步履轻盈,正牵着风筝线往前轻快奔跑。
风拂裙摆,翻飞若蝶,春日暖阳落在她身上,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春风猎猎,纸鸢扶摇。
少女跑得急切欢快,脚下青草湿软,不过瞬息,她脚下一崴,身形忽得失衡,整个人猛地往前踉跄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少年即刻跨步上前,揽住她的腰肢,将踉跄失重的她捞进怀中。
看见这一幕,沈堇文执杯的骨节一紧。杯中的酒水微微晃动,漾出涟漪。
“怎么了,堇文?”身旁友人敏锐察觉到他异变的气场,满脸疑惑,出声问询。
沈堇文忽得起身。“诸位继续,沈某有些私事要处理。”
不等众人回应,他就直接离开了。径直朝着远处原野那两道相依的身影走去。
…
方才那一跤虽未摔倒,脚踝却狠狠崴伤了,疼得君姝仪皱紧了眉头,再也站不稳身形。
她坐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抬手按住肿胀的脚踝。
“哎呀,好疼啊。”
沈墨轩立刻俯身蹲在她身前,抬手轻轻撩开她垂落的裙摆,小心翼翼查看她红肿淤青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君姝仪心头微顿,下意识抬眸望去。
皱了皱眉。
他怎么也在这?
少女眉眼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耐与厌弃,转瞬即逝。
沈堇文将少女眼里的神色尽收眼底,垂下身侧的手动了动,眼底的阴翳沉下去几分。
“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大伯何必明知故问,风筝不还在这里吗?我与墨轩自然是来郊野放风筝散心的。”
“我知道。”沈堇文垂眸,“我问的是,为何只有你们二人独处郊野。”
“下人都留在路口看守马车了。”君姝仪没好气道,“不过是出来游玩一会,无需众人簇拥,很快便回府,大伯这般盘问是什么意思?”
好像她跟沈墨轩做了什么逾矩又伤风败俗的事。
这人果然是讨厌她,要不然何必这样针对她?
一旁的沈墨轩见状,连忙直起身,上前半步挡在君姝仪身前,语气温和带笑:“大哥,是我跟嫂嫂提议趁好天出游,放个风筝而已。而且嫂嫂脚踝崴伤了,现下最要紧的是处理伤口。”
“我看见了。”
下一瞬,沈堇文径直屈膝蹲下身,侧过头对着君姝仪道,“上来,我背你。”
沈墨轩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掌悄然攥紧:“大哥,还是让我来吧,我来送嫂嫂回去就可……”
“上来。”沈堇文未曾看他一眼,对着君姝仪又重复了一句。
“前方便是我一个友人的别院,院中备有跌打药膏,我先背你过去敷药止痛。”
君姝仪看着沈堇文宽阔的后背,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脚踝处疼痛难忍,她抿了抿唇瓣,压下心底的别扭,小心翼翼伏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沈堇文手臂后伸,托住她的膝弯将她背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余光冷冷扫过身侧僵立的沈墨轩,“去把路口等你们的仆人叫过来,去前面庭院的门口等着。”
话音落下,他抬脚往前走去。
春日暖阳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背上的君姝仪静静伏着,揪住他的衣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冷香,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讨厌自己吗,为什么又这样关心她……
这人真是,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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