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假如君姝仪嫁进沈家 完(沈家三人)
沈砚泽总觉得妻子最近变得很奇怪。
她一如既往地可爱,就是对他的态度变了。
他离府赈灾不过短短半月,地方百姓对他感念恩德,诸事尘埃初定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递上调令,迫不及待折返回了府邸。
他满心都是归来之后,跟妻子温柔如故的圆满光景,满心盼着要弥补这半月空缺的温存。
但他隐隐察觉到——妻子变了。
对着他时,整个人总是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从前无论他多晚归房,她必然撑着睡意朦胧的眼眸等候着他,待他回来了,再黏着他撒娇絮语,温热的身子软软依偎着他,满眼满心皆是他。
可如今,不等他公务结束后归府,她便早早独自洗漱安寝,躺卧床榻。每每他推门入内,看见的永远是她背对外床的纤细背影。
她蜷着身子,绷着脊背,刻意将自己缩在床榻内侧。
而他只能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同床异梦,咫尺天涯。
日复一日的疏离冷淡,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妻子待他的情意,肉眼可见地淡了。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一遍遍自问自省。是不是他近期只顾着朝堂公务,疏忽了陪伴,所以她才这般待他?还是他许久不曾带她出游散心,她一个人待在深宅大院里,她才心生烦闷了,这般郁郁寡欢的?
他很是愧疚。都是他的错,是他忽略了她。
他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念及此处,沈砚泽索性主动向朝堂请了短假。他想着暂且搁置手头不急的公务,日日留守府中,寸步不离陪着她。闲暇之余,便带她四处游赏散心,弥补自己连日来的缺席,哄她开心。
但被妻子拒绝了。
她说公务乃是社稷头等大事,他身为朝廷重臣,绝不能因私废公,随意请假懈怠正事。
沈砚泽看着她大度懂事的模样,心底愧疚更甚。只当是自己过度敏感了,无端多想。
他俯身,轻柔吻上她的额头,“再忍些时日,待朝中琐事了结,我便带你去江南玩,我们一起泛舟游湖、踏春赏景,好好陪你散心。”
妻子垂着眼,闻言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她便径自侧身,再度背对他,合上眼眸,一副无心温存的模样。
沈砚泽并未察觉异样,只当她心绪低落,顺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目光下移,突然顿住了。
她后颈上有一处浅浅的红痕。
虫子咬的吧,明日该叫秋香把床单拿去熏一下。
他抬手轻轻摩挲上那处红痕。
怀中的人身躯猛地一颤,紧接着,妻子仓促回头,抬手死死捂住后颈那处隐秘的痕迹:“怎么了?”
“你后颈被虫子咬了一块红痕。”
“奥、奥,难怪方才总觉得后颈微微发痒。”
“需要取药膏涂一涂吗?”
“不必了……我困了。”
她匆匆截断话头,不再多言,迅速转头躺好,闭上双眼。
但他一宿没睡。
日子依旧如常。
他依旧每日按时上朝、处置朝堂堆积的政务,在外依旧是人人称颂、清正温和的贤良驸马。
无人知晓,他不动声色,派人暗中跟踪君姝仪。
只要君姝仪踏出府门半步,便有人远远尾随。她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一举一动,每日日落时分,都会一字不差、巨细无遗地呈报至他案前。
密探回报,君姝仪每一次外出,都只是寻常街市闲逛,或是采买什么物件或是游园散心,从未私会过任何外男。
但那个痕迹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也喜欢在妻子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自然知道那个红痕绝不是虫子咬的。
自那一夜之后,妻子身上也再没有出现过任何类似的痕迹。
仿佛那处红痕只是一场错觉。
他继续命密探盯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她对他的疏离与淡漠,还是没有半分好转。
所以这一天,他也就直接问了。
他轻声问她,为何近来待他愈发冷淡热忱不再,为何夜夜刻意回避亲近、不肯与他温存。
难道她不喜欢他了吗。
他刻意避开了红痕之事,心底尚且留着最后一丝期许,盼着她能对自己坦诚相待。
妻子怔怔愣在原地,数秒失神,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问及此事。
下一瞬,她眼眶红了,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猛地扑进她怀中,双手攥紧他的衣袍,哽咽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你别这么想,我还是爱你的,我只爱你……砚泽,我就是怕失去你,怕你抛弃我……我们千万不能和离……”
他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我、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心里总是烦闷,所以才冷落了你,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我们依然跟从前一样,好不好?”
可他明明对她一直没变过,是她变了。
沈砚泽抬手,一如既往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脊背。 “别怕,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你不骗人。”她揪着他的袖子,道,“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会的。”
他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所以,夫人真的没有别的与我想说的吗?”
妻子僵了一下。
他静静等待,等着她的坦诚。
可妻子埋在他怀里,最终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沈砚泽抱着怀中委屈的人,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至少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她还是爱着他的,她很害怕失去他。
她不说也没关系,他的妻子偶尔是会有些胆小。毕竟她心底这么害怕失去他,眼下一不小心做错了事情,肯定只想着隐瞒。
也许只是外面的人蛊惑了她罢了,她这般单纯天真,一时被外面的人迷了心窍,这都怨不得她,不是她的错。
但他既然身为夫君,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几日后,沈砚泽坐在翰林院书房,低头审阅卷宗文案,忽然想到昨日他们相拥而眠,贴近她身侧之时,分明在她衣发之间,嗅到了一缕清冽的梅香。
昨日君姝仪一直待在府里,没有出去过。
而沈府后院遍植草木,唯独没有梅花。
府里只有长兄的院子种了梅。
沈砚泽默然合上了手中的卷宗。
他对着下属吩咐了几句,直接起身离府,车马疾驰而归。
他独自从偏僻的后门悄然入府,穿过曲折回廊,一路绕至沈堇文的梅院之外。
大白天的,正门还紧闭着。
沈砚泽立在门外,静静伫立片刻。
随即抬手推开了门。
天光落入屋中,清晰照亮了屋内的光景。
他抬眼望去,便撞见了妻子惊慌惨白的脸庞。
“砚、砚泽?你怎么……”
沈砚泽立在门口,神色平静无波,漆黑的瞳孔一片幽暗。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中其他两道熟悉的身影。
“兄长、墨轩……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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