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零五 章 同她亲近的弟弟
月如给君姝仪铺好了软榻,铺盖皆是巫族独有的柔棉锦缎。
君姝仪舒服得躺上去,这几日在野外风餐露宿惯了,她终于能卸下一身紧绷,好好睡一顿。
她睡得格外安稳,一觉直睡到晌午。
清晨的时候,月如见她迟迟不醒,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幕,进屋探望了足足三四次。
月如本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直到俯身探过她鼻息,确认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
见君姝仪终于醒了,便连忙过来伺候她。
君姝仪伸了个懒腰,起身梳洗妥当后,用了一桌精致温热的早膳。
用罢早膳,她便前往巫清雏的正殿,陪母亲坐了好一会儿。
母亲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起巫族的种种规矩礼制、部族架构、族中权责分工。
还有族中身居要职的诸位族人,帮她一点点熟悉巫族的一切。
她也就知道了那位巫司令,是巫族第二掌权人,手握族中部分执事兵权,辅佐族长处理族中大小要务。声望极高,更是巫清雏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只是族长太忙了些,陪着君姝仪闲坐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外便接连有执事恭敬求见,捧着卷宗躬身等候。
族中文书、事务、内外琐事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决断,根本没有片刻清闲。
君姝仪不便打扰,只得悄悄从偏门退了出去。
“月如,我想做些糕点,能去后厨吗?”
君姝仪闲极无聊,转头看向身旁寸步不离的月如。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后厨人多眼杂,往来仆妇、厨娘众多,难免人多嘴杂。”
“大人身份特殊,不宜在众人面前显露真容,奴婢先替大人易容,捏一张普通的面容,再去后厨更为稳妥。”
说罢,月如转身快步返回偏殿,将她的妆奁木箱搬来,放置在桌案上。
她打开木箱取出特制的易容膏脂、细笔等物,站在君姝仪身侧,动作细致又灵巧,一点点为君姝仪遮掩原本的容貌,仔细做着伪装。
君姝仪看着铜镜中月如娴熟利落的手法,心底满是讶异,问道:“你这易容伪装的手艺精妙至极,是跟谁学的?”
“回大人,是奴婢的父亲,家父早年精通易容之术,奴婢自幼伴在身旁习得。”
不过片刻功夫,君姝仪那张明艳夺目的脸便被掩去。
眉眼变得平淡无奇,肤色也调得寻常普通,丢在人群中,便是毫不起眼的寻常模样。
“大人,好了。”
君姝仪抬手摸了摸脸庞,完全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心底暗自赞叹。
“大人想去厨房做什么点心?”
“我想做大启国的传统点心,也不知道巫族平日里的点心是何种口味,想来与大启的是大不相同的,便想做一些给母亲尝尝。”
交代完毕,月如便领着君姝仪,一路往后厨走去。
后厨宽敞洁净,往来忙碌的厨娘、仆妇各司其职,众人看到身着朴素、面容普通的君姝仪,目光好奇地打量了她好几遍。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啊?咱们巫族府邸里,从没见过这张生面孔,看着好生陌生。”
月如神色镇定,随口替她遮掩身份:“是族中新招进来的伺候奴婢,手脚勤快,做的点心口味极佳,族长格外偏爱,特意破例留在府中,往后在后厨做些点心吃食。”
众人听说是族长看重的人,顿时没了多余的疑问,不再打量,各自转头忙碌起来。
君姝仪挽起衣袖,洗净双手,走到灶台前,熟练地取用面粉、蜜糖、干果等食材,慢条斯理地做起了大启的糕点。
她动作娴熟,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半个时辰,一盘盘香甜软糯、香气四溢的点心便悉数做好,甜香弥漫在整个后厨。
她细心地将糕点分门别类,用精致的食盒一一装好,叮嘱身旁的月如:“这一盒点心你帮忙交给月灵侍,麻烦她转交给我母亲。”
说罢,她抱起另一盒糕点:“这一份是留给哥哥的,他住的与我离得近,我等会儿亲自给他送过去。”
月如躬身应下,谨遵吩咐行事。
君姝仪拎着装着糕点的食盒,走到巫尘琊的居所门前,抬起手叩了叩紧闭的殿门。
可她等了片刻,屋内没有丝毫声响,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站我门口干嘛呢?”
君姝仪连忙转过身,见是巫尘琊。
巫尘琊目光落在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眉头皱起:“怎么把自己的脸画成这样?”
“我刚才去后厨做糕点了,所以做了点伪装。”
说罢,她将手中温热的食盒递到他面前:“做了些大启国的糕点,还热着呢。你拿回去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巫尘琊伸手接过食盒,夸奖道:“没想到你还挺心思手巧的,谢了。”
话音落下,他侧身推开殿门,让开道路:“进来坐会吧。”
君姝仪迈步跟着他走进屋内。
两人在屋内桌案前双双落座,君姝仪看着他,满心好奇,开口询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以你巫族圣子的尊贵身份,族规森严,理应不能随意外出随意走动才是。”
巫尘琊靠在椅背上:“去了灵占阁,找族中精通天象的大师,问了一些事情。”
他随手打开食盒,拿起一块软糯的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糕点甜而不腻,软糯可口,满口留香。
他点点头,由衷夸赞:“很好吃,比府中厨娘做的可口多了。”
君姝仪闻言,更是好奇,追问道:“灵占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是观天象的地方,阁中大师专职观天文、测星象,还有卜吉凶、通晓古今过往,推演世事。”
君姝仪想起他昨日的话,轻笑一声:“你不老说什么别人封建迷信,如今你自己又主动去找灵占阁大师问询事宜。”
巫尘琊唇角的笑意散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喃喃:“我也是没有办法,身不由己罢了。”
说话间,他单手托着腮,身子懒懒地斜倚在桌案边,脊背微微放松,身姿慵懒散漫。
看着他这般松弛随性的模样,君姝仪皱了皱眉:“是因为巫族所有人,都对圣子有固定的标准吗?世人心中的圣子,必须清冷端方、沉稳不苟。”
“所以你在别人面前,都刻意端着架子。”
甚至在母亲面前也这样。
“我在人前人后,差别真的有这么大吗?”
君姝仪点点头。
巫尘琊理了理刚才被自己扯松的领口。“没办法,他们都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必须依然是什么样。”
“不过还好你来了,在你面前我也能透口气,天天装样子累得要死。”
怎么又开始说些不明不白的话了,君姝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巫尘琊瞬间僵在原地。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直直看着眼前凑近的少女。
感受到她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不自在地撇开脑袋:“你……你干什么?”
君姝仪收回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也没有发烧啊……”
那为什么一副烧糊涂了的模样。
巫尘琊听着她的话,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看着她:“你这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我没有。”
“你就有。”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君姝仪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啧,你这小孩可真是……”
“我是小孩,那你不也是小孩子。”君姝仪当即反驳。
“我可比你成熟多了,比你成熟足足五六年。”
巫尘琊挑眉,慢悠悠回应。
他忽得想到什么,问道:“哎对了,你我这般年纪,放在这世间,应该到了婚配嫁娶的时候了吧?”
君姝仪摇头:“我没嫁人,我也不想嫁人。”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你撒谎。”巫尘琊一眼看穿,语气笃定,“方才你迟疑了一下,眼神骗不了人。”
“以前有过,可现在再也不喜欢了。”
“为何忽然就不喜欢了?”巫尘琊挑眉追问。
“他背叛了我,变了心。”
巫尘琊听罢,忽然轻笑一声,语重心长道:“你们这的男人,一个个三妻四妾,变心对他们而言是很正常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懒懒道:“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还没有喜欢的人,不过一旦喜欢上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君姝仪点点头,隐隐觉得他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是该顺着他的话夸几句吧。
“那哥你真是特别呢。”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月如声音传来:“大人,晚膳已经备妥,可以用膳了。”
君姝仪闻言,连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寝殿用膳。
可她刚站起身,便发现巫尘琊也跟着起身,整理着衣袍,分明是要跟她一同离开。
君姝仪仰头看着他:“你不吩咐下人,把晚膳送到你自己殿里吗?”
“我跟你一起用膳啊。”巫尘琊说道。
“往后,每日晚膳,我都去你的偏殿,或是你来我这里,我们一同用膳。”
他看着她,理直气壮道:“毕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本就该亲近,一同吃饭也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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