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封灵（二）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在交接区的战斗，逐渐白热化。
黑色与灰白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每一秒都有战士倒下，每一秒都有不死族化为碎片。
但不同的是，大秦战士倒下后需要被送到后方，进行紧急救治。
而不死族则是在原地不断复活。
只是它们的复活间隔，在封灵阵的压制下，从五秒延长到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十二金人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封灵阵的阵纹也在虚空中越织越密，近乎连成一片金色光幕。
张念念站在金人广场中央，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最中间那座金人顶端的赢凡。
她能看到，那些从骨星上剥离的灰白色规则之力，正在顺着封灵阵的阵纹，慢慢涌向阵眼，也就是赢凡身体所在的地方。
“来了。”她攥紧了拳头。
第一缕灰白色的规则之力触碰到赢凡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一颤。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又缩回，再涌出，再缩回，如同呼吸一般。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灰白色的不死规则被炼化、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灵魂。
赢凡咬紧牙关，青铜面具后的脸庞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还未滑落便被灵力蒸发。
“赢将军！”下方有战士看到他身上的异变，惊呼出声，百万大军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骚动。
“稳住阵型！”赢凡的声音从金人顶端传下来，依旧沉稳，只是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骚动瞬间平息。
百万战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战场，黑色的灵力护盾再次凝实，但每一个人的余光都忍不住瞟向那座最高的金人。
他们敬爱的统帅，正在承受他们所不知道的痛苦。
咸阳宫最高处，嬴悦儿握着栏杆的手指已经泛白，眉心那点朱砂痣的光芒时明时暗，一身素白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撑得住吗？”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王政站在她身侧，黑色龙袍被风吹得翻飞，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金人顶端那道身影。
“他必须撑住。”
“我不是问这个。”嬴悦儿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我是问……他会不会死。”
秦王政沉默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金人广场中央那道素白的身影上——曦月。
那个自称散修、来历不明的女子，此刻正仰头望着赢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三个月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亲人。
“她不会让他死。”秦王政说。
嬴悦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曦月正抬起右手，混沌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光柱，精准地注入赢凡体内。
那种能量，她从未见过。
但仅仅一眼，就让她下意识的感觉，那种能量，独一无二。
张念念咬紧牙关，混沌本源从体内疯狂涌出，通过光柱注入赢凡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
“干爹，撑住。”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万事开头难，只要撑过这一次，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就不会这么疼了。”
金人顶端，赢凡的身体剧烈颤抖。
灰白色的不死规则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呼吸”都带走一丝血肉，又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重新生长。
撕裂，重塑。
再撕裂，再重塑。
青铜面具后的脸庞已经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战甲上，又被灵力蒸发。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下方有百万将士在看着他。
咸阳宫最高处，有他的叔父、他的悦儿在看着他。
而金人广场上，更是还有那个他看不透、却莫名信任的女子，也在看着他。
所以，他不能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封灵阵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从骨星上剥离的灰白色规则之力越来越多，涌向赢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张念念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现在的拥有的混沌本源，是盘古文明70%的本源，用一分就少一分。
如果赢凡在“炼化”过程中失败，不死规则的反噬会瞬间将他的神魂撕碎，连文明烙印都无法保全。
到那时，一切就全完了。
她的爸爸妈妈，干爹干妈……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会化为泡影。
“光主。”光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您的混沌本源已经消耗了15%，再这样下去……”
“闭嘴。”张念念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继续屏蔽战场探查。不要让战场发现，我在人为干预规则。”
“至于混沌本源……”张念念咬紧牙关，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金人顶端那道颤抖的身影，“消耗多少都无所谓。”
光临沉默了。
他虽然是张念念创造出来的光族成员，但他拥有独立的思维和运算能力。
他清楚的知道，混沌本源是张念念在这个战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伪装光族的底牌。
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光主，”光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混沌本源若是消耗过度，您的修为将会跌落。到那时……您不仅无法完成后续四个纪元的使命，甚至可能连自身都难保。”
“我知道。”张念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更知道，如果赢凡撑不过这一关，后续四个纪元就根本不会存在。”
“你、我，也将就此消失。”
听到张念念的话，光临在心里飞快地运算着各种可能性。
最终得出了一个无奈的结论……光主说得对。
“属下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属下会继续屏蔽战场探查，尽可能为您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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