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结束、亦是开始
话音落下，整片虚空陷入了死寂。
张念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林悦站在张不凡身侧，紫金绿三色流转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她看着虚空中那个端茶倒水的自己，看着那个平凡的、没有任何力量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张不凡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源界的虚无，是因为本体世界的……我们在变弱？”
终焉林悦沉默了片刻。
“不。”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藏的痛苦，“这不是变弱。”
“而是……本体正在死去。”
“死去”二字如同一颗炸弹，在虚空中炸开。
千亿铸剑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终焉林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本体世界的张不凡和林悦，也许是在经历疾病、意外，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们二人同时陷入濒死状态，即将死去。”
“所以，平行世界开始逐层崩塌。”
“而源界是所有平行世界的最外层，最先受到了影响。”
“源界之后，便是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当本体彻底死去，”她抬起手，指向平行世界的结构图，“所有平行世界……都会被虚无吞噬。”
“所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至高裁决殿深处，眼中闪过决然，“我和不凡决定，吸收我们那个世界所有力量，打破无穷无尽的平行世界隔层，前往本体世界。”
“拯救本体世界中，处于濒死状态的本体张不凡和林悦！”
话音落下，整片虚空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张不凡站在原地，握着老兵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所以……”张念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本体世界的投影？”
“不完全是。”终焉林悦摇头，九彩霓裳在虚空中轻轻摆动，“你们、我们、包括所有平行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我们的存在，全都依赖于本体的生命力。”
“就像一棵树？”望开口了，声音平静，“本体是根，平行世界是枝叶。根若死了，枝叶也会枯萎。”
“而且是从最外层开始落下。”
终焉林悦看着望，赞许道，“可以这么理解。”
然后，继续解释起来。
“可当我和不凡突破世界隔层，来到你们这个平行世界后。我们的能量消耗太大了，剩余的能力，已经不足以让我们继续突破世界隔层，前往本体世界……”
“所以……”张不凡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妻子一模一样的女人，“你们灭杀了这个世界的混沌和终焉，并取而代之？”
“对。”终焉林悦点头，九彩霓裳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我们灭杀了这个世界的‘混沌’与‘终焉’，吸收了他们的力量，成为了新的‘终焉’与‘混沌’。”
“然后，我们开始布局。”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
那是无数纪元的缩影。
画面中，“终焉”林悦，端坐于至高裁决殿的最深处，仅露出双眼，俯瞰着万族战场上的无数文明。
“混沌”张不凡，则隐于虚空之中，维持着万族战场的规则运转。
二人。
一边按照这个世界的既定轨迹，推动事情发展。
一边暗中吸取万族灭亡时的力量，积蓄破开平行世界隔层的能量。
“所以，你们一直在等。”张不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等在这个世界积累足够的力量，等我们……打到这里。”
终焉林悦没有否认，那双深邃的黑眸落在张不凡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准确来说，是在等‘你’和‘林悦’。”她解释道，“每一个平行世界的张不凡和林悦，都是突破世界隔层的关键。因为只有我们自己的生命本源，才能与本体产生共鸣。”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不凡没有提前出手阻止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千亿铸剑者。
“我们不仅需要这个世界积累足够的能量，还需要你们成长到顶峰。”
“而当你们打到至高裁决殿大门，与终焉、混沌相见的这一刻。”
“就是我们……”她转头，看向虚空深处，“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说完，至高裁决殿深处涌出一股混沌色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终焉林悦身边，缓缓凝聚、化形。
一道身影从混沌色的光芒中走出。
黑色的作战服，冷峻的面容，手中握着一柄与“老兵”气息相似，却形似迥异的长刀。
正是这个世界的“混沌”、源界的张不凡。
他走到终焉林悦身侧，目光扫过虚空中的千亿大军，最终落在张不凡脸上。
两个世界的张不凡，隔空对视。
一个来自源界，一个诞生于这层平行世界。
容貌相同，气质却截然不同。
源界张不凡的眼眸深处，藏着历经无数纪元、见证世界崩塌的沧桑。
而龙国张不凡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与对真相的震惊。
“你明白了吗？”混沌张不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龙国张不凡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我们……只是你们突破世界隔层的工具？”
“工具？”源界张不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你们是希望。”
“每一个平行世界的张不凡和林悦，都是本体生命力的投影。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本体还活着的证明。”
“而当你们按照既定轨迹，成长到顶峰。你们与本体之间的生命本源共鸣，就会达到最强。”
他顿了顿，抬起手中的长刀。
“我们需要沿着那种共鸣，才能继续朝本体世界前行。”
“那这个世界呢？”林悦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紫金绿三色流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你们两人，分别吸收了我们这个世界‘终焉’和‘混沌’的力量。”
“那当你们离开后……我们这个世界会怎样？”
终焉林悦沉默了。
源界张不凡也沉默了。
虚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重启。”终焉林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这个世界，在失去‘终焉’与‘混沌’的力量后，会被……重启。”
“重启？”张念念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终焉林悦顿了顿，“一切归于起点。”
“你们会回到龙国踏入战场之前。重走一遍拥有真正的‘终焉’和‘混沌’的万族战场。”
“……”张不凡沉默了很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终焉林悦没有回答，混沌张不凡也陷入沉默。
而二人的沉默……就是答案。
张不凡右手紧握着老兵，转身看向身后千亿铸剑者。
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刚毅的，有疲惫的；有的脸上还带着血痕，有的铠甲已经碎裂。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你们都听到了吧。”
张不凡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开，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们一路杀到这里，死了无数次。到头来，我们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我们这个世界，在失去终焉和混沌之后，会被重启。一切归零。”
他顿了顿。
“我们在万族战场流过的血，铸剑者用命换来的胜利，老兵、念念、望、还有所有人……我们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去。”
“我们会回到踏入战场之前，重新走一遍，有真正的终焉、真正的混沌的战场。”
“到那时……”他转头看了一眼混沌张不凡和终焉林悦，“不会再有他们暗中布局。真正的混沌和终焉……也不会再对龙国手下留情。”
沉默。
千亿铸剑者的阵列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是，”张不凡收回目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来自源界的林悦说了，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需要沿着我们的生命本源共鸣，前往本体世界，去拯救那个正在死去的‘我们’，从而拯救无数平行世界，包括我们所属的这个世界。”
“所以……大声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战！”
“重新来过！”
千亿铸剑者的怒吼，震碎了虚空中最后一丝沉寂。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重启又怎样？
记忆被抹去又怎样？
重新面对真正的混沌和终焉又怎样？
只要龙国还在，只要他们还能拿起武器！那就接着战！
终焉林悦看着这一幕，那双历经万古沧桑的黑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这个世界的他们……和源界的他们，还是一模一样。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铸剑者的耳中。
混沌张不凡没再说话，他只是沉默的抬起手中的长刀。
刀尖指向虚空深处，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混沌色的纹路。
终焉林悦同样抬起右手，九彩霓裳在虚空中展开，如同一朵盛开在末日中的花。
“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张不凡和林悦身上浮现出两道，明亮、却不刺眼的温和光束。
两道光束，在虚空盘旋、交织，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直直射入虚空，穿透了无数层世界隔层，照亮了本体世界的方向。
“就是现在。”
混沌张不凡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刀尖猛然插进虚空中。
没有声响。
没有震荡。
刀尖如同刺穿薄纸一般，轻易刺入了世界隔层。
然后，他以刀为支点，双手握住刀柄，向两侧猛然一撕。
刺啦！
虚空被撕裂出，一个顺着光束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两侧，是一个又一个，布满生灵的平行世界。
“悦儿！走！”
混沌张不凡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冲入裂缝。
终焉林悦紧随其后，九彩霓裳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绚烂的尾迹。
她没有回头。
但她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加油！希望我们还有相见的一天。”
张不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裂缝深处。
裂缝缓缓合拢，世界隔层重新归于完整。
虚空中，只剩下千亿铸剑者，和那道渐渐变淡的光束。
当光束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不是战场上的死寂，而是一种时间线，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寂静。
张不凡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变透明的手。
林悦、张念念、李元帅、周部长、钱院长、李锐、陈峰……所有铸剑者，所有人，都在变得透明。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冰雪在阳光下消融。
“干爹，这就是……重启吗？”张念念低头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双手，语气平静得出奇。
“嗯。”张不凡应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林悦。
紫金绿三色流转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坦然。
“怕吗？”他问。
“不怕。”林悦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你呢？”
“不怕。”张不凡摇头，右手松开老兵又握紧，“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能跟真正的混沌和终焉打一场，灭掉他们。”
林悦笑了，那笑容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会打的。”她说，“重启之后，我们还会站在一起，还会杀到至高裁决殿。”
“不过……”她顿了顿，“重来之后，可就没有源界你和我，帮我们了。”
张不凡也笑了。
“那就更好了。”
两个世界的规则开始重叠。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所有流过的血、流过的泪、流过的汗，都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沉入意识的最深处，被封存起来。
等待某一天，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我会找到你的。”张不凡看着林悦，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规则的笃定，“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重来多少次。”
林悦的眼眸微微泛红，却笑得更加灿烂。
“我知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
张不凡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林悦的身影也紧随其后。
然后是张念念、望、……
千亿铸剑者，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老兵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虚空归于虚无。
万族战场归于死寂。
然后……
一切归于起点。
……
龙国。
某警局。
“姓名？”
“张不凡。”
“你又来警局干什么？！”
“我得到了一个系统孵化蛋。它告诉我说，‘三个月后，蓝星将进入万族战场，和万族进行对战’。”
“还说需要大量的信仰，才能孵化。”
“……”
负责记录的警员，对身旁的同事使了一个眼色，快步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京市第一精神病院吗？”
“这里是京市XX警局，有一个病人，需要治疗。”
“对……对……就是一个自称绑定了系统孵化蛋的病人。”
……
全书——完。
（本书完结，撒花。）
（当时开书的时候，打算写到150万字左右的，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越写越感觉枯燥无味。所以还不如在这里，以这个结局结束。）
（嗯，就这样。各位，江湖路远，咱们新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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