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海辛的曾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海水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屋比陈锋想象的还要破败。
不但门板被斧头劈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海风直接就能卷着细沙灌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原本应该摆着橡的木桌椅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碎木，最醒目的是数道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的焦黑烧痕，看起来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海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虽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陈锋的幸运值彻底抚平。
原本干枯如树皮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洁如玉，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
然而他眼眸深处却流转着属于奥古斯都神族的淡金色光晕，那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冰冷，就像深海里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在这里住了两年。” 海辛的声音很轻
“被神长粉碎神格后，我便失去了所有神力，变成一个连普通渔民都打不过的废人，然后我就被流放到了这里……”
他抬手，用指尖抚过那数道焦黑的划痕。
“十二天前，海地守备队的人找到了这里。领头的叫卡隆，是个虐杀俘虏闻名的上尉。他想看着我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在他们脚下像狗一样求饶，彻底摧毁我的信仰。”
海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他们打断了我两根根肋骨，用烧红的烙铁在我背上烫了九个代表‘渎神者’的印记，把我的头按进海水里，直到数次失去意识。他们还逼我吃腐烂的海兽的尸体。有个叫小安的男孩，才十二岁，只是给我递了一个椰子，就被他们活活吊死在小镇广场上。”
“最后，他们觉得腻了。就打断了我的双腿，用铁链把我锁在海边悬崖的一块巨石上，他们说，要让我被海鸟啄食眼睛，让所有曾经仰望我的人都亲眼看看，他们的神，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陈锋沉默着看着海辛。
他能感受到海辛胸腔里那几乎要炸裂的恨意。
这个刚刚从炼狱爬回来的神，硬生生的把所有无法承受的疼痛都压在了心底。
这甚至可能比战神歇斯底里的咆哮更可怕。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陈锋缓缓开口道“以你现在恢复的神力，哪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灭掉那支海地守备队，也应该不难。”
海辛他走到墙角，蹲下身，用双手直接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了。” 海辛狰狞着说道：“我需要的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让燎原之火再次兴起。”
“在距离我们十多公里外的落霞镇，有五百七十二名居民，他们曾经都是帮助反抗军的人民。如果我现在以奥古斯都的身份帮助他们，并用武力解放他们，他们会再次为了自己的自由和尊严而战。”
海辛从地板下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面褪色的靛蓝色旗帜，旗帜中央绣着一轮残缺却依然耀眼的蓝色太阳。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金色的匕首...
匕首的柄上则刻着一行古老的奥古斯都文字：“灵魂永不熄灭”。
“这是海地反抗军的旗帜。” 海辛的指尖轻轻拂过旗帜上的太阳，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讽刺的是，是我从他们的首领手里那里拿过来的。”
海辛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是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无比的懊悔。
“现在的落霞镇，死气沉沉。所有人都低着头走路，不敢说话，他们不是没有怒火，只是那团火已经被恐惧和绝望彻底压灭了。”
海辛看向陈锋，眼眸里的淡金色光芒突然变得炽热起来。
像两颗正在燃烧的恒星。
“主人，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面海辛面前，轻轻碰了碰那轮残缺的蓝色太阳。
布料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却似乎带着血的余温。
“你错了。”
陈锋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你现在以奥古斯都神的身份降临，那里的人只会敬畏你，依赖你，把你当成唯一的救世主。可一旦你再次离开，或者遇到更强的敌人，他们还是会低着头走路，不敢说话，任人宰割。”
陈锋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真正的战斗意志，从来不是神赐予的，是人们用自己的血和骨头，一点一点砸出来的。”
海辛猛地一震。
他怔怔地看着陈锋，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恨意之外的情绪。
震惊，然后是深深的羞愧。
“主人，你参过军？”
“曾经我也是一名统帅，但是很不幸，我的手下也死光了。”陈锋坦白道。
海辛有点难过的低下头。
“对不起，主人，我…… 我还是没有改掉过去的毛病。我总以为，神可以决定一切。直到我自己变成了凡人，我才明白这个想法有多残酷。”
陈锋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海辛此刻的真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奥古斯都半神，似乎终于学会平视凡人。
“和我说说落霞镇现在的有的战略资源，我们的第一步不能走错，不然不能离开位面的你，估计会被神长直接歼灭。” 陈锋问道。
海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似乎有点不以为意。
“怎么？难道不是？”陈锋疑惑道。
“主人有所不知，奥古斯都和海地反抗军的战争已经过去两年了，三艘奥古斯都的战舰也已经离开了海地位面，他们就算收到了通知，想回回到这个位面，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海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陈锋喃喃道“那么现在在这个位面中，能和你抗衡的奥古斯都还有多少人。”
“不超过五个，其余的奥古斯都都不是我对手。”
“那好，这事我就帮你一把。”陈锋淡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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