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谈话

黄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知道他有多聪明，这事瞒不过，于是她咬着唇，缓慢点了点头。

然而，病房里只是令人窒息的安静了数分钟。

络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反应，他只是沉默，在黄玲以为他受到巨大打击正想安慰他的时候，他开口了：“也好。”

黄玲愣住了，“你说什么？”

“弹了这么多年，”络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早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弹了。”

黄玲盯着他，咬着唇，“还有你的脸...”

络冥自然能感受到脸上麻药过后的疼痛，他扯了下唇角，“那就更无所谓了。”

皮囊对他来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黄玲发现事情完全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络冥没有崩溃，但表现出来的诡异平静，让她内心觉得比他崩溃更可怕。

她终于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他似乎是个空心人。

因为得到了太多太多，连最爱的音乐都没了乐趣，不在乎任何事，就让空洞洞的。

黄玲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的情绪很乱，但也不忘想起苏篱离开前对她说过的话。

“络冥。”黄玲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这次的事，确实是马赛邀请你间接导致的，他可能漏掉了安保的环节，没想到会有仇家追杀你，我们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络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不是他的错？”

黄玲咬了咬唇，“他邀请你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只是...”

“只是什么？”

黄玲说不出。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说“他只是想让你分享他的快乐”，但这句话在她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一个很苍白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的白痴理由。

络冥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不会追究他。”他淡淡道：“追究了，然后呢？把他告到倾家荡产？我的手就能回来？还是我的脸就能恢复？照你的情绪来看，我的妹妹应该告诉你这两样都报废了。”

黄玲没有说话。

络冥说：“所以没区别。”

黄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你爱他？”络冥看着她，“所以一直守着我到现在，只是为了请求我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黄玲恍惚了。

她爱马赛？她其实内心深处根本不知道，但从两人的相处来看，他们确实很合拍，在世俗层面上，他们确实是同阶层，适合结婚，相互扶持到老的配置。

这样很好不是么？也算爱吧？

黄玲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何，看她点头的那一瞬间，络冥的内心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他总是想要破坏她，他总是回忆起掌控她，弄疼她，让她尖叫的那个舒爽瞬间。

他其实不想停止这样的破坏欲，他也很清楚她离开后根本没停止自虐和性瘾。

他又问了个问题：“你的身体状况，马赛知道？”

“不知道。”黄玲说：“我不会说。”

这种事，普通人都没办法接受，更何况他们刚刚恋爱，黄玲实在说不出口，她怕被异样的眼光看待。

络冥默了默，最后道：“你走吧。”

黄玲看着他，她不算了解他，但也知道他这样空心人的情况很危险，她看过不少心理医生，也知道络冥的心里也有问题。

她实在不敢想真的放任不管，他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完全失去了情绪的发泄口。

下意识的，黄玲还是为他着想，或许为心里对他的那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他的一个角落，她永远无法忘记他，也忘不掉那段经历。

哪怕和马赛恋爱了，她失控自虐的时候，拿着按摩棒疯狂捣弄自己的时候，她的眼前总是会浮现络冥温柔克制又残暴的动作。

那时候的他，情绪化的像个活人。

她如此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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