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世界十四：绿茶空乘是机长心尖宠28
机身又开始剧烈颠簸，玉璇稳住自己，转身朝着客舱后方走去，手里拎着备用氧气罐，声音在尖叫声中依旧保持平稳：
“大家系好安全带，低头，抱住膝盖，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窗外的雪山还在倾斜着，越来越近，像巨兽张开的下颌。
驾驶舱里，谈叙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死死绷着，他的声音从机长广播里传出来：
“各位乘客，我是机长。本人经过严格的训练，有能力控制好状况，有能力将大家安全送到陆地上。”
说完，又转为内线电话：
“你去经济舱，去经济舱，去经济舱。”
“安抚乘客，保持冷静，别怕。”
“我爱你。”
这个“你”是谁，整个乘务组大概只有玉璇知道。
这可能是他和她最后说的话。
如果再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
乱成一团的客舱，许多乘务员并没有听到广播说了什么。
玉璇倒是听到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都快死了，还爱来爱去。有病。
……
失去所有操纵面之后，谈叙已经无法通过操纵杆控制飞机了。
飞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高空气流里被抛来抛去。
谈叙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处理办法。
或许，可以通过控制两台发动机的推力差，来勉强改变飞机的航向和俯仰。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了。
也是他能让玉璇生还唯一的希望。
谈叙握住发油门杆，开始进行极度精细的操作。
每一次微调都在毫米级别，快一分或慢一分都可能导致飞机失控，油门杆上凝聚着他全部的注意力，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副驾驶满脸是汗，浑身湿透，声音发抖：“机长，我们无法放起落架，襟翼也放不下来，我们无法减速！我们无法减速！”
谈叙目光仍然锁定在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上。
“我知道。所以我们降落在河滩上。”
他伸手在地图上一指。
拉萨机场以南约二十公里的位置，有一条宽阔的拉萨河河滩，地势平缓，没有建筑物，土壤松软。
谈叙按下旅客广播按钮，继续播报：
“各位旅客，请相信我们，系好安全带，我会让飞机以最小的冲击力接触地面。”
客舱里哭声小了一点。
谈叙的声音还在继续，尽可能地安抚：“请大家放心，这架飞机不会掉下去。”
在这所有过程中，玉璇的身影在摇晃的客舱里来来回回地穿梭。
制服裙摆被座椅扶手的金属边缘刮了一道口子，长发散落了几缕，但她没有时间停下来整理。
她很平静，像是真的不畏死亡。
又像是……把所有的恐惧咽回了肚子里。
乘客看着她，倒真的冷静了不少，重新燃起了希望。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谈叙凭用两台发动机之间细微的推力差异，将飞机的方向艰难地一点一点对准了河滩的方向。
飞机开始下降，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8000米、7000米、5000米、3000米、2000米、1000米。
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近，河滩的形状清晰起来。
客舱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着陆的瞬间，失去前起落架的飞机，以接近三百节的速度冲向河滩。
这是正常速度的两倍还多。
谈叙的双手死死握住油门杆，用最后的微操让机头仰起了一个最小的角度，避免机身直接撞向地面。
飞机腹部猛地擦过沙砾，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机身下方传来。
机身剧烈抖动，储物柜门都被震开了，行李在空中乱飞。
火光和沙尘从窗边掠过，发出噼啪声响。
在河滩上滑行了近一公里，一路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飞机不动了。
驾驶舱内，谈叙松开油门杆，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他低头看着那双手，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副驾驶已是满脸是泪，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谈叙伸出僵硬的手，按下了内话按钮。
“乘务组…检查旅客状态，我们降落了。”
他不知道，他心爱的人，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哭泣。
生死危机的时刻，他再一次意识到他有多爱她，有多离不开她。
他让她去经济舱，是危难时刻的私心。
经济舱位于飞机后半部，如果因为撞击山体坠落，先受冲击而死的是他，然后是位于前部的头等舱乘客。
后部的经济舱，有微弱的生还可能。
……
此时，整个机舱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我们得救了！”
“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人们泪流满面地互相拥抱，有人解开安全带跳起来抱住旁边的陌生人，有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却还咧着嘴笑。
死亡近在咫尺时，方知生命的可贵。
玉璇也长长地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就在这转瞬之间，一道无声的光晕从她视野边缘漫开，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0713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刚刚三十七分钟的生死搏斗，在他们的脑子里被重新编织了一遍，多了一些东西……
在他们的新记忆里，当飞机剧烈颠簸时，玉璇除了广播和安抚，还做了更多——
头顶行李架因为剧烈的晃动而弹开，一只重达十几公斤的行李箱从高处坠落，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一位老太太上方，那行李箱砸在她的肩背上，闷重的一声响，而她一声不吭。
洗手间里有一位被卡住的乘客，门因为机身变形而卡死了，里面传出绝望的捶门声。她跪在过道上，在颠簸中用撬棍顶住门缝，一点一点地撬，指甲被挤得发白都没有让她停下来，直到门弹开，乘客满脸泪水地冲出来。
当机舱顶部的氧气面罩全部掉落后，她先把自己的给了身边的哮喘病人，然后才捡起备用氧气罐自己用。
当然，细心如0713，也让玉璇被挤压的手指、被砸过的背部真的出现了伤痕。
只不过都是幻象，疼痛感也微乎其微。这些幻象也会像真的伤痕一样，慢慢恢复。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那位漂亮甚至显得柔弱的空乘，从颠簸开始到落地结束，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在很多人已经开始崩溃大哭的时候，她不顾个人安危，做着自己一切能做的事，不顾一切地护着身边的乘客。
哪怕，她也不确定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哪怕，她也不知道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死亡前的无畏挣扎。
和平时期的友善，看不出什么。
生死关头的抉择，才是真正的人性底色。
而玉璇的行为，让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乘务长眼眶通红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了玉璇，声音哽咽：“你做得太好了…玉璇，你是好样的。”
周围一些乘客也走上前来紧紧抱住她，有人隔着过道朝她竖起大拇指，也有人泣不成声地握着她的手说“谢谢你，谢谢机长和乘务组”。
玉璇被一双接一双的手臂抱过，耳边全是感谢的声音。
0713的身形一闪，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玉璇总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处光斑，想再仔细看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紧张过度，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一直紧绷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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