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宇宙边缘的异动，未知的窥探
面馆的灯泡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是灯丝里的钨原子在某个频率的波动中产生了共振，共振的来源不在地球，不在三界，不在已知的任何空间坐标内。
洛凡放下筷子。
碗里还剩最后一口汤底，葱花贴在碗壁上，猪油的薄膜在汤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圆。他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那层油膜，但焦点不在碗里。
焦点在一百三十七亿光年之外。
六道轮回网络铺设完成后，他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已知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网络边缘的节点像触须一样延伸到宇宙膨胀的最前沿，那里是物质和能量的尽头，法则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就在那个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不是物理层面的敲击。是信息层面的渗透。一组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正在尝试穿透宇宙壁障，频率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七位，每一次脉冲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
机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波动。
洛凡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敲击的力度和平时叫周老板加面的力度一样。但这一敲产生的振动沿着六道轮回网络传导出去，经过地球灵脉，经过三界壁障残骸，经过上界废墟，经过深渊封印，一路抵达宇宙边缘的感知节点。
节点将那组脉冲信号的完整数据回传到了他的意识中。
信号的内容不是语言。不是图像。不是任何已知的信息编码方式。
是坐标。
一串由纯粹数学结构组成的空间坐标。坐标指向的位置在宇宙壁障的另一侧，那里不属于这个多元宇宙的法则体系。
坐标的末尾附带了一个附加信息。附加信息的结构极其简洁，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概念只有两个字：
评估。
有什么东西在评估这个宇宙。
洛凡的眉心竖纹深了半分。他站起来，走出面馆。
江城的夜空很干净。龙脉回归后，灵气浓度的提升让大气中的杂质被自然净化，星星比三年前亮了三倍。洛凡站在巷子口，仰头看着天顶。
他的视线穿过大气层，穿过地球引力圈，穿过太阳系，穿过银河系，一直延伸到宇宙壁障的边缘。
那组脉冲信号还在继续。频率没有变化，强度没有变化。像一台永动机在执行预设程序。
洛凡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和他在上界召回龙脉时的姿势一样。但这一次，掌心里凝聚的不是召唤，是驱逐。
一道赤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升起。光的形态是一柄剑。剑身只有三十厘米长，宽度不到两指。和他劈开伪玉帝时那柄没有颜色的元初之剑不同，这柄剑有颜色，有温度，有重量。
是生死簿的法则凝聚成的实体。
剑身上刻着一行字。字很小，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发光。
内容是：此界已有主，谢绝一切未经许可的访问。
洛凡松手。
剑从他掌心飞出，速度不快，和普通人扔飞镖差不多。但剑离开他手掌的那一刻，六道轮回网络的所有节点同时为它让路。
剑沿着网络的主干线路飞行。从江城到昆仑，从昆仑到三界壁障，从三界壁障到宇宙边缘。全程用了零点七秒。
剑抵达宇宙壁障边缘时，那组脉冲信号正在进行第四千三百二十一次渗透尝试。
剑穿过壁障。
穿过的方式不是破坏。是壁障主动为它打开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剑身通过后孔洞立刻闭合。
壁障另一侧。
剑的赤金色光芒在那片不属于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虚空中亮了一瞬。
然后，脉冲信号停了。
不是被切断。是信号源本身在剑光触及的瞬间选择了后退。后退的速度极快，快到在零点零一秒内就从壁障边缘撤离到了洛凡感知范围之外。
但它撤退时留下了东西。
一串乱码。
乱码的结构不是随机的。是某种高维信息在降维投射到三维空间时产生的失真。洛凡的意识解析了三秒，从乱码中提取出了一组新的坐标。
坐标指向的不是壁障外侧。是壁障内侧。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的某个位置。
一个他从未探测到过的隐藏位面。
洛凡收回视线。赤金色的剑已经沿着原路飞回，落在他掌心里化成了一点光，融入皮肤消失。
巷子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边缘有六道极细的光环在旋转，转速很慢，和他的心跳同频。
“爹！”
洛璃的声音从面馆里传出来。她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站在门口，筷子还夹着一根面条，面条的另一头垂在碗外面滴着汤汁。
“你跑出来干嘛？面凉了！”
洛凡转过身。
洛璃看到他的表情，筷子上的面条掉回了碗里。她认识这个表情。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在深渊之门前。
“又有事？”
“没事。”
“骗人。”
洛凡走回面馆，经过洛璃身边时伸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呆毛弹回来，他又按了一次。
“吃完面回家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洛璃端着碗跟在后面，声音拔高了半度，“红鸾计划第二期的方案你到底看不看？暖暖姐都同意参加面试了！”
洛凡的脚步快了两分。
“洛凡！”
“叫爹。”
“爹你别跑！”
面馆里，顾暖暖正在用纸巾擦嘴角的汤渍。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裙摆，然后松开，继续擦嘴。
周老板在灶台后面揉面，头也不抬。
“你们家天天这样？”
顾暖暖的耳朵又红了。
“不是我家。”
“哦。”周老板把面团摔在案板上，“那你脸红什么。”
顾暖暖站起来，把碗端到收碗台上，转身走出面馆。
巷子里，洛凡正被洛璃揪着衣袖往回拖。洛璃的力气在觉醒人王血脉后大得离谱，洛凡的衣袖被扯得变了形。
顾暖暖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这一幕。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动她的发梢。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着那颗洛凡给她的宝石。宝石的温度一直是恒定的，和洛凡的掌心一样。
她没有加入那场追逐。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女两个在路灯下拉扯，嘴角的弧度很小，但一直没有消失。
宇宙边缘，那串乱码坐标静静地存储在洛凡的意识深处。
隐藏位面。
未知的窥探者。
以及那个冰冷的，机械的，不属于任何生命体的评估信号。
这些东西暂时被他压在了吃面和被女儿追着跑的日常之下。
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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