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珠穆朗玛峰??
林肯拐进庄园的车道,又开了足足三分钟,才看见主楼。
天快黑透,最后的一点暮色压在屋顶。
一整排砖石砌的大宅横在眼前,一眼望不到头。
最扎眼的是屋顶,像几十根烟冲直插云霄。
主楼正中是一座方形的塔楼,塔身上嵌著一面石钟。
塔楼底下的拱门里透出暖黄的灯,一直漫到门前的台阶上。
马克和罗德的嘴都有点微微张著,「f*ck!威廉士家里可真有钱啊,这……」
林万盛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想的却是,「林女士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地方,等将来有钱了……我也买块地……」
车道在楼前绕成一个大圆环,环心一片修剪得齐整的草坪,矮树篱拼成花纹,正中央摆著一块深色的景观石。
一圈地灯沿著车道亮起来,把整座宅子衬得像从老电影里搬出来的城堡一样。
罗德张著嘴,半天憋出一句。
「真的好大啊……」 马克隔著车窗仰头去数烟囱,数到一半就乱了。
「我在瑞士住的康复中心,也没这一半气派。」
林肯稳稳停在台阶前。
车门一开,晚风裹著草木的湿气涌进来。
罗德先探出半个身子,刚要再感叹,话又咽了回去。
台阶上,穿著一身西装的威廉士人模狗样的抱著胳膊,斜倚在拱门旁的石柱上。
他身后进攻组那帮平时嘻嘻哈哈的家伙,今晚个个收拾得像是个英国人一般,一群人齐刷刷站成两排。
见车门开,威廉士直起身,咧开一口白牙。
「好久不见啊,教练。」
………………
………………
几个人在台阶上寒暄了几句。 说完话,进攻组的球员就陆续散开,各自往庄园深处钻去。
今晚到场的姐妹会姑娘怕是有八九十个,谁都不想错过头一个跟人搭上话的机会。
庄园外的车道上,大巴一辆接一辆开进来。
车门一开,又涌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踩著高跟鞋往灯火通明的门厅涌。
只是经过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威廉士和林万盛身上流连忘返。
偌大的台阶上,只剩威廉士还守著,等剩下几个队员到齐。
罗德看著这阵仗,眼睛都有点不够使,越看越觉得好笑,扭头戳了戳林万盛。
「嘿,qb。」
「我怎么感觉,你的号召力还赶不上那帮姑娘啊。」
话音没落,马克一拳就捶在他肩膀上。
这一拳出去,马克自己的重心也跟著偏了,单靠拐杖没撑稳,身子不自觉的往一侧栽。
林万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马克借著林万盛的手稳住身子,站定之后开口。
「你动动脑子。」马克喘匀了气。
「要是阿盛一个大男人比满场的漂亮姑娘还招人,你不觉得我们这队伍有点变态吗?」
他朝四周比划了一下。
「咱们又不是真的英国人。」
罗德愣了一下,跟著笑出声。
「也对。一群壮汉挤破头去追另一个壮汉,这已经不是恶心了。」
林万盛全程懒得接话,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脚下乌泱泱涌进门厅的人群,抬脚跨上台阶,朝威廉士走过去。
「人都齐了?」
「还差几个。」威廉士直起身。
「大部人半小时前就到了。」
「等全部人都齐了,让他们之间互相见见,就能开始了。」 「都给你安排好了,依次见面,但是又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放心吧。这种事我超熟的。」
威廉士想到刚刚的话忍不住接著说了一句。
「放心,虽然咱们是在英式庄园。」
「真要是冲著jimmy来的男的太多,我第一个报警。」
……………………
……………………
把还在门口迎客的威廉士撂下,三个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刚踏进大厅三张脸同时沉了下来。
大厅正中央,一个金发女孩叉著腰堵著个端盘子的侍应姑娘。
侍应姑娘低著头缩著肩,托盘还端在手里。
身后一排侍应生分两列站著,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一个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弯著腰,一句接一句赔不是。 再远些派对策划模样的瘦高个翘著兰花指,半个身子躲在柱子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拿不定主意上不上前。
金发女孩开口,还端著练过的甜嫩,话却一句比一句尖酸。
「你们家这破服务也配侍应kappa?」
「我kappa姐妹会全员马上就到。」
「我是今晚第一个进场的,懂吗?第一个。」
「你的人差点把香槟泼我一身。」
她翘起一根新做的指甲,点了点自己的脸。
「知道我这张脸今天花了多少钱保养吗?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你赔得起吗?啊?你一个月挣几个钱,赔得起吗?」
侍应姑娘的睫毛抖了抖,嘴唇动了半天。
「哭?你还想哭?」金发女孩冷笑著往前逼了半步。
「我告诉你,我跟威廉士从小一起长大。我爸跟他爸打高尔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乡下呢。」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底特律所有体面场子。」
本想冲上去的罗德,刚听到威廉士的名字脚下一顿,紧跟著整个人僵住。
罗德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偏偏插不上嘴。人家抬出来的是威廉士,他一个外人,硬来只会让米歇尔更难做。
林万盛眼皮都没抬,朝翘兰花指的瘦高个抬了抬下巴。
瘦高个会意,满脸堆著笑意,摇曳著扭著腰碎步小跑过来。
「林先生,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我这就先带这位女士去更衣室换身衣服。」
「我们准备得可充分了,本来也担心。」
他飞快扫了一眼罗德和林万盛那身腱子肉,话锋一拐。
「万一晚上有个什么事,大家衣服脏了乱了撕了毁了。」
「我们准备了很多衣服,各种款式牌子,0号到4号都有。」
「您知道的,需要穿4号以上衣服的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派对上~」 「放心~都是人家仔细筛选过的~~」
林万盛被他身上的浓香水熏得鼻子发痒,忍住喷嚏,伸手指了指金发女孩。
「把她们kappa的人弄走。」
「今晚我不想在这个派对上,再看见这个女的,连同她们整个姐妹会。」
瘦高个先是一愣,扭头瞄了眼趾高气扬的金发女孩,又瞄了眼眼圈泛红的侍应姑娘。
下一秒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换成一副心领神会的甜笑。
「明白!我也烦死这号人了。」
「她跟我们家威廉根本不认识。天天把威廉挂嘴边,威廉本人听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定会让kappa的姐妹们都知道是因为谁,她们被赶出的派对。」
「放心哦~人家办事~你放心啦~」
他直起腰朝侍应姑娘眨眨眼。
「这姑娘多漂亮,干活又利索,她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说话间隙,瘦高个打了个响指。
金发女孩才注意到这边的林万盛,魅者笑著说道,「jimmy~人家等你好久了~抱歉哦~今天妆没弄得太好~」
两名黑西装安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左一右贴上金发女孩。
金发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们干什么?」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她往后缩了半步,下巴却扬得更高。
「我爸在格罗斯波因特有三套房!我开的是帕拉梅拉!」
「一个看场子的也敢动我?我让你明天就失业,信不信?」
瘦高个脸上的笑纹丝没动,慢悠悠拍了两下手。
「帕拉梅拉。」
「哇哦,了不起。」 他偏过头,语气甜得发腻。
「小姐。」
「您那辆帕拉梅拉,保安怕是都没让进正门,给您安排在送货的后巷了吧?」
金发女孩的脸唰地一下涨成猪肝色。
「你!」
「还有。」瘦高个抬手虚虚一拦,根本不给她说话的缝。
「您口口声声的威廉士先生,他爸名下那支球队,光去年分红就够买您爸三套房的整个社区了吧?」
「您拿这个来压我,是不是有点……」
他掩著嘴笑出了声。
「有点可爱了哦小宝贝?」
金发女孩张著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瘦高个朝安保偏了偏头。 「送这位开帕拉梅拉的小姐出去。从后巷送~」
金发女孩被两名安保半架著往外请,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尖响。她一路死命扭头。
「你们等著!我这就打给威廉士!」
「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瘦高个这才转回身,弯腰把托盘从米歇尔手里轻轻接过来,又顺手替她把被扯歪的领结理正。
「别怕。」
「在这儿客人才是分三六九等的。」
米歇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瘦高个,落在不远处的罗德身上。
她先是一愣,跟著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落进了两汪星光。
罗德的耳根腾地红了。
瘦高个安顿好米歇尔,直起身,朝金发女孩被请出去的方向瞥了一眼,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
「也是难为她了。」 「开辆帕拉梅拉就敢来这种场子横。」
他掩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放心~今晚全场,也就她一个人开这个~剩下的,可都是司机开著劳斯莱斯送来的~」
「等下的女孩我会先好好过过滤。」
「不会扫了林先生的兴。」
「实在抱歉了刚刚。」
门口的威廉士听见大厅闹起来,黑著脸大步赶了过来。
人刚到跟前,金发女孩已经被架出了门,他堪堪撞上个收尾。
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冲瘦高个轻轻颔首。
瘦高个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腰又往下软了几分,回手朝他抛了个飞吻。
……………………
…………………… 泽维尔和几个人靠在宴会厅角落的立柱旁边,手里各端著一杯酒。
来得比较早的都是白人和拉丁裔的姐妹会成员,三三两两地散在吧台旁边和圆桌之间。
黑人姐妹会的人还没到。
泽维尔十分钟之前问了侍应生。侍应生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几个黑人姐妹会的车全部堵在路上了,桥那边出了事故,单向放行。
「还得等。」
泽维尔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杯壁上面一串一串地冒。
替补跑卫靠在立柱的另一边。
「那就等呗。」
五个人闲著无聊。
目光朝宴会厅的中间区域飘过去。
替补跑卫的目光一直挂在林万盛身上,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所以现在就是jimmy lin在进攻组当家做主了?」 防守锋线端著杯子点头。
「当然。安德伍德虽然进步迅速,但是四分卫那场大战,不管是体力还是技术上,安德伍德还是不如他。差距在那摆著。」
替补跑卫的目光从林万盛身上移开了。
朝宴会厅的另一端看过去。
威廉士站在那边。灰色的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在跟几个首发聊天。
替补跑卫看著威廉士,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如果去年安德伍德刚到密西根的时候,就能得到威廉士这样的支持。」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面划了一圈。
「说真的,我不相信我们打不下来俄亥俄州立。」
角落里面安静了两秒。
泽维尔的杯子从嘴边放下来了。
「行了。」 「别人都走了,你在这里还说什么呢?」
替补跑卫转头看他。
「比赛都打完了,你坐这里复盘。早知道应该怎么怎么样,monday morning quarterback。谁不会当?」
monday morning quarterback。周一早上的四分卫。
专门形容那种比赛结束之后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的人,周日打完比赛,周一早上所有人都成了战术大师。
替补跑卫刚想骂人,泽维尔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这么喜欢说,为什么不在去年安德伍德进他们兄弟会的时候说?」
「当时威廉士对安德伍德什么态度,你又不是没长眼睛。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替安德伍德讲两句话?」
泽维尔的目光盯著他。
「我记得你当年为了进威廉士的兄弟会,可是安安分分完成了他们入会仪式的吧。」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角落里面的空气变了。
替补跑卫的下颌瞬间绷紧。 「泽维尔!你一个大二的跟我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
「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刚才那番话。比赛打完了半年了你在这里说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
「那请问,安德伍德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去送一送?威廉士冷著安德伍德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说两句?」
替补跑卫的脸想彻底挂不住了。
旁边两个防守组的老好人赶紧动了。
一个人伸手搭在了替补跑卫的胳膊上面。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
另一个人侧身挡在了泽维尔和替补跑卫之间。
「大家今天是来参加晚宴的,穿著西装呢。别在这闹。」
「姐妹会的人等会就到了,你们让人家看到什么样子?」 替补跑卫把目光从泽维尔脸上移开,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面拿了一杯新的香槟。
角落里面的气氛缓了大半。
防守锋线等了几秒,确认没人再呛了之后才开口。
「说点别的吧。」
他端著杯子转了转。
「你们知道安德伍德去哪个学校了吗?」
泽维尔的脸色暗了下来,从立柱上直起身子,顺手把手里的杯子搁在了旁边圆桌的桌布上面。
「他说他想休息几个月。」
「没有去别的学校?」
「只是跟我说他拒绝了俄亥俄州立。」
「俄亥俄州立给他开了offer?」
「嗯,平薪的。跟他在密西根拿的一样。」 「他没去?」
「他说不想去。」
防守锋线连著点了好几下头。
「不去是对的。」
「从密西根走了然后转身去俄亥俄州立?那是要被全安娜堡的人骂死的。the game的对手,不能去。」
旁边的防守替补也接了一句,「去了俄亥俄州立的更衣室也不会接受他,密西根的叛徒,谁跟他搭档?」
「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泽维尔的表情变了,「昨天他和我打电话。」
四个人的目光全部朝泽维尔聚过来。
泽维尔的目光朝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上面飘了一下。
「在珠穆朗玛峰脚下。」
角落里面没有声音了。 两个防守替补互相看了两秒。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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