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第六百四十章黑冥降临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座天元城。
城中的热闹喧嚣逐渐消散，大多数商铺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几座红楼酒馆还亮着灯火，传出阵阵丝竹之声。
沈修坐在客栈天字号房的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的夜空。
这座房间位于客栈最高层，视野开阔，整个天元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皇宫灯火通明，近处的街巷偶有巡逻的卫士经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祥和。
但沈修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沈公子。”房门被轻轻敲响，柳轻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能进来吗？”
“请进。”
柳轻烟推门而入，今日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多了几分端庄。她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忧色，显然还在为黑暗教廷的事担忧。
“柳姑娘还没回去休息？”沈修微笑着问道。
“睡不着。”柳轻烟在沈修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道，“沈公子，我已经让人把消息传回柳家了，父亲说会派几位长老过来帮忙。不过柳家势力有限，能调动的最高战力也不过是圣皇巅峰，恐怕……”
“柳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沈修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不过这件事与柳家无关，我不想把你们牵连进来。”
“可是你帮过我！”柳轻烟急道，“我柳轻烟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沈公子，你就让我帮帮你吧。”
沈修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心中微微一暖。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以来，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友有敌，有恩有仇。像柳轻烟这样萍水相逢却能真诚相待的人，确实不多。
“那好。”沈修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黑暗教廷真的动手，你和柳家的人只负责在远处接应，不要直接参战。圣尊境的战斗，不是圣皇能够插手的。”
柳轻烟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不愿意，但也知道沈修说的是实话。圣尊境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她这点修为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我答应你。”柳轻烟低声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沈修微微一笑：“放心，我还没活够。”
柳轻烟离开后，林凡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
他的面色依然冷峻，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凝重：“消息确认了，黑冥老祖已经离开黑暗教廷总坛，正朝天元城赶来。以圣尊境强者的速度，最多明天正午便能抵达。”
“这么快？”沈修微微皱眉。
“而且不止他一个。”林凡继续道，“黑暗教廷在天元城的总坛也在暗中集结力量，至少有五名圣皇境的长老，以及二十多名圣君境的高手。他们打算内外夹击，将你彻底留在这里。”
沈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黑暗教廷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我。”
“你打算怎么办？”林凡问道，“如果真的硬碰硬，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圣尊境二重天的强者，胜算不大。”
沈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林兄，你对万灵渊了解多少？”
林凡神色微变：“你想进万灵渊？”
“不是现在。”沈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过我在想，如果我能从万灵渊中得到那条上古灵脉的资源，突破到圣尊境就不是问题了。到时候，黑暗教廷又算得了什么？”
林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万灵渊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那里不是普通的禁地，而是上古大战的核心战场。据说，当年有数十位圣帝级别的强者在那里交战，打得天崩地裂，空间破碎。大战结束后，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变得极其紊乱，形成了无数空间裂缝和时空漩涡。更可怕的是，那些陨落的强者残留的神念和怨气，化作了各种诡异的凶魂，专门吞噬活人的灵魂。”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沈修点头，“不过林兄，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黑暗教廷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杀我？”沈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只是跟他们有些过节，远远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他们却派出了一个圣尊境的太上长老，这分明是志在必得。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凡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错。”沈修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从我展现出九天神雷诀之后，黑暗教廷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格外疯狂。九天神雷诀是上古雷帝的功法，专门克制阴邪之力。而黑暗教廷修炼的，恰好是阴邪一道。”
“你是说他们怕你？”林凡若有所思。
“不只是怕。”沈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凡，“他们很可能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而九天神雷诀恰好是他们的克星。所以他们必须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将我扼杀。”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的分析有道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眼前这一关。”
沈修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有办法了。林兄，明天你带着柳姑娘和柳家的人先撤出天元城，我独自迎战黑冥老祖。”
“你疯了？”林凡眉头紧皱，“圣尊境二重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沈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过林兄，你忘了一件事。九天神雷诀最强大的地方，不是它的攻击力，而是它对天地之威的借用。在天元城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我能引动的雷霆之力，远超你的想象。”
林凡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不过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出手。”
“多谢。”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沈修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在房中，运转九天神雷诀，将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凝实。
他的眉心处，那枚金色的印记越来越亮，隐隐有雷霆在其中闪烁。那条巨蛇的图案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随时会从印记中冲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亮了整座天元城。
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然而沈修知道，这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正午时分，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忽然涌起滚滚乌云。那乌云漆黑如墨，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森气息，从北方席卷而来，迅速笼罩了整座天元城。
城中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那些修为较高的武者更是脸色大变，因为他们清楚地感觉到，那乌云之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黑暗力量。
“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难道是有什么大魔头出现了？”
“快跑！快跑！”
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人们惊恐地四处奔逃。
天元城的守军迅速行动起来，城墙上的防御阵法被激活，一道道金色的光罩笼罩住城池。皇宫方向也传来几声长啸，显然有强者在戒备。
然而那乌云根本不理会城中的防御，直接朝着云来客栈的方向压去。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早就吓得躲到了地下室，整座客栈空空荡荡。
沈修站在客栈门口，仰头望着天上的乌云，面色平静如水。
乌云缓缓降下，在客栈前方的广场上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着一袭黑袍，满头白发，面容枯槁，双眼深陷，看起来就像一具干尸。但他的周身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那股气息浓烈到极点，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涟漪。
“你就是沈修？”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我是。”沈修淡淡道，“你就是黑冥老祖？”
“不错。”黑冥老祖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杀了我们黑暗教廷的人，还敢大摇大摆地留在天元城。老夫活了一千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怕死的人。”
“我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沈修微微一笑，“更何况，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黑冥老祖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如此，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一团漆黑的光芒在其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朝着沈修狠狠抓来。
那鬼爪一出，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鬼爪之上缠绕着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摄人心魄。
沈修神色一凛，右手一挥，一道金色雷霆从掌心爆射而出，与黑色鬼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金黑两色光芒炸裂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广场上的石板掀得漫天飞舞。
沈修身形暴退数十步，右脚猛地一踩地面，将身形稳住。他的右手微微发麻，虎口处渗出一丝鲜血。
而黑冥老祖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那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
“竟然能接下老夫一爪？有点意思。”黑冥老祖眯起眼睛，“不过，刚才那一爪，老夫只用了三成力。”
沈修面色不变，心中却暗自震惊。只用了三成力就将他震伤，如果真的全力出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圣尊境二重天，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小子，接下来，老夫要动真格的了。”黑冥老祖阴测测地笑道，“希望你还能像刚才那般硬气。”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疯狂涌动，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黑暗天罚——万鬼噬魂！”
黑冥老祖低喝一声，漫天的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沈修扑去。那些鬼影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裂。
沈修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九天神雷第一式——雷霆万钧！”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翻涌，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汇聚在沈修头顶，化作一片金色的雷海。那雷海之中，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沈修双手猛地向前推出，那金色雷海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洪流，朝着无数鬼影轰去。
金光与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鬼影在雷霆的轰击下灰飞烟灭，但更多的鬼影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将雷霆洪流一点点地吞噬。
沈修面色微变，九天神雷诀虽然克制黑暗之力，但黑冥老祖的修为高出他太多，单纯依靠功法克制无法弥补境界上的巨大差距。
“小子，你的雷霆之力确实不弱，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黑冥老祖大笑道，“若是你也有圣尊境的修为，老夫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现在的你，在老夫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猛地加力，黑气暴涨，瞬间将雷霆洪流吞没。
无数鬼影突破雷霆的封锁，朝着沈修扑来。
沈修咬了咬牙，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雷霆从他的掌心爆射而出，将扑来的鬼影击碎。
但鬼影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杀不胜杀。
眼看几只鬼影已经扑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修的脖子咬去，沈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眉心处的金色印记骤然亮起。
“九天神雷第二式——雷神降世！”
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雷霆从沈修体内爆发而出，那雷霆粗如殿柱，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乌云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雷霆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高达百丈，身披金甲，手持雷锤，双目如电，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那正是传说中的雷帝虚影！
“这是……雷帝？！”黑冥老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雷帝，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号称万雷之主，执掌天地间一切雷霆之力。传说他曾经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上古时代的黑暗动乱，拯救了苍生。
九天神雷诀修炼到极致，可以召唤雷帝虚影降临，借用雷帝的威能。这是这套功法最强大、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雷帝虚影抬起手中的雷锤，猛地砸下。
轰隆隆——
一道比之前强大百倍的雷霆从雷锤中轰出，那雷霆带着紫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无数鬼影在紫金雷霆的轰击下瞬间蒸发，就连黑冥老祖释放的黑暗气息也被雷霆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不！”黑冥老祖发出一声惊呼，身形急退，同时拼命运转体内的黑暗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屏障。
紫金雷霆轰在黑色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屏障剧烈颤抖，上面出现一道道裂纹，最终轰然碎裂。
黑冥老祖被雷霆余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广场边缘的围墙上，将那堵厚达数丈的石墙撞得粉碎。
烟尘弥漫之中，黑冥老祖从废墟中爬了起来，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露出一身枯瘦的身躯。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到老夫？！”
沈修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召唤雷帝虚影消耗了他体内九成以上的灵力，此刻他的身体几乎被掏空，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望着黑冥老祖。
“我说过，谁死谁活还不一定。”沈修淡淡道。
黑冥老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珠子，狠狠捏碎。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光从碎裂的珠子中涌出，融入黑冥老祖体内。
黑冥老祖的气息骤然暴涨，原本圣尊境二重天的修为瞬间突破到了三重天，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黑冥老祖面目狰狞，双眼血红，“这枚血魔珠是我黑暗教廷的镇教之宝，可以短时间内将服用者的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虽然事后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只要能够杀了你，一切都值得！”
沈修的心沉了下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圣尊境二重天的黑冥老祖已经力不从心，更何况是修为暴涨到三重天甚至四重天的怪物？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黑暗教廷的底牌吗？”
沈修抬头望去，只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中，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色冷峻。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但不知为何，当沈修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黑冥老祖也注意到了林凡，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你也想尝尝老夫的手段？”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那白光极淡极淡，几乎透明，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便洞穿了黑冥老祖的胸口。
黑冥老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你……你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便轰然倒下，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黑暗教廷的太上长老，圣尊境二重天的绝世强者，就这样被一指杀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中的林凡。
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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